第104章 真正的神座(1 / 1)
凌塵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
“真正的神座,都是用無數失敗者的骸骨堆砌而成的。你每向上攀登一步,腳下都必須踩著另一個人的屍體。唐三如此,比比東如此,千仞雪如此,你,也不例外。”
“區別在於,他們是被動地去掠奪,而你,可以主動地去收割。”
“吃下它。”
凌塵的語氣,不容置疑。
“吞下你的仇恨,消化你的過去。這不僅是你為自己討回的血債,更是你點燃第一層塔火,鑄就第一個‘魂技’的基石!”
寧珏的身體,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眼中,最後的一絲猶豫,被徹底碾碎。
是啊。
他已經踏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a他一把從凌塵手中拿過那枚丹丸,沒有絲毫遲疑,仰頭吞了下去。
轟!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混亂的精神洪流,瞬間衝入了他的腦海!
寶財一生的記憶,那些卑劣的、貪婪的、殘忍的畫面,走馬燈一般在他眼前閃過。
但這一次,寧珏不再是旁觀者。
他感覺自己彷彿化身成了審判官,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這些罪惡的靈魂碎片,那座亮起一層光芒的寶塔,散發出強大的鎮壓之力,將這些記憶中的負面情緒,統統碾碎,吸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第一層塔身上,原本還只是虛浮的光芒,在吸收了這股力量後,瞬間變得凝實厚重!
一個由深紫色魂力構成的,古老而繁複的魂環紋路,清晰地烙印在了塔身之上。
第一魂技——【憎怨】!
自此,徹底鑄就!
許久之後,寧珏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的血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了大悲大恨之後,超乎年齡的深邃與冷漠。
他抬起手,心念一動。
一團深紫色的,充滿了不詳與怨念的霧氣,在他的掌心凝聚。
凡是被這霧氣觸及的金屬器皿,都發出了被腐蝕的“滋滋”聲。
這就是他的力量。
由仇恨烹製而出的力量。
“感覺如何?”
凌塵淡淡地問道。
“很好。”
寧珏收起掌心的霧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凌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顆種子,已經成功地在最完美的土壤中,生根發芽,並結出了第一顆畸形而又強大的果實。
他丟給寧珏一個新的獸皮卷軸。
“這是第二個菜譜,以及,你的下一個‘食材’。”
寧珏伸手接過,緩緩展開。
菜譜名:《極樂醉》。
【主料:千年合歡蛇的蛇膽。】
【輔料:醉龍草,美人笑……】
【烹飪要求:需以自身‘喜悅’為引,調動世間一切紙醉金迷之意。】
【效果:食之,將陷入自己畢生最渴望的美夢中,在極致的歡愉與極樂中,耗盡所有生命精氣而亡。】
而那“食材”的資訊,則更為簡單。
【風流劍客,洛賓。四十一級強攻系魂宗,武魂長劍。天性風流,自詡多情,三年前,於索托城騙一貴族少女之情,榨乾其家財後,飄然遠去,致其滿門因債自盡。現流竄於法斯諾行省各大酒館妓院,揮霍無度。】
憎恨之後,是喜悅。
審判了悔恨,就要審判歡愉。
“去索托城,找到他,觀察他,理解他。”
凌塵轉身,準備離開這間已經染血的廚房。
“當你真正理解了什麼是‘紙醉金迷’的極樂,再回來動手。”
“這是你的第二堂課。”
寧珏揹著簡單的行囊,離開了“萬味閣”。
他沒有回頭看那座堡壘,也沒有再看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一眼。
荒涼的戈壁上,他的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修長,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有力。
索托城,這個名字,他曾經在那些酒客的談論中聽說過。
那是一個繁華與混亂並存的城市,一個慾望滋生的地方。
與之前的迷茫不同,這一次,他的心中沒有絲毫猶豫。
仇恨已經得到釋放,雖然沒有想象中的快感,但那種空虛也很快被新的使命感填滿。
他不再是那個在巷子裡謀生的少年,他是凌塵的弟子,是“萬味閣”的廚師,是……行刑者和收割者。
通往神座的道路,註定佈滿荊棘和血腥。
他已經沒有回頭路。
數日後,寧珏抵達索托城。
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更為熱鬧。
各種叫賣聲、馬車聲、嬉鬧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囂的樂章。
他穿梭在人群中,感受著這座城市的脈動。
按照卷軸上的資訊,洛賓是一個風流劍客,常年流竄於酒館妓院。
寧珏沒有急著動手,他先找了個不起眼的小酒館,點了幾碟小菜,默默觀察。
他知道,要烹製出極致的“喜悅”,他必須先理解洛賓的“喜悅”。
很快,他就在附近一家最為奢華的妓院“醉生夢死”中,找到了洛賓的蹤跡。
那是一個穿著華麗絲綢,手持摺扇,長相俊逸的男人。
他左擁右抱,言笑晏晏,手中的金魂幣如同流水般撒出,引得周圍鶯鶯燕燕一陣嬌笑。
“洛公子真是好興致,又給奴家買了這套寶石首飾。”
一個嬌媚的女子依偎在他懷中,輕聲細語。
洛賓哈哈一笑,手指輕佻地挑起她的下巴:
“美人喜歡就好,錢財乃身外之物,能博美人一笑,洛某便覺得是人間極樂。”
他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彷彿掌控著世間所有的美好。
他享受著女子的奉承,享受著周圍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
那是一種建立在金錢、美色和虛榮之上的“喜悅”,一種極致的放縱和沉溺。
寧珏在暗處默默觀察了三天。
他看到洛賓如何用甜言蜜語騙取女子的真心,如何揮霍得來的不義之財,如何沉浸在酒池肉林之中,日夜笙歌。
他理解了。
洛賓的“喜悅”,並非純粹的快樂,而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建立在無休止的慾望滿足之上的一種自我陶醉。
這是一種病態的“喜悅”,一種虛假的“極樂”。
然而,這正是“極樂醉”所需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