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舞夜襲葉休(1 / 1)
楊六理忙不迭點頭,略顯諂媚,道:“是是是,您教訓的是。”
比比東悄悄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改成一根。
馬修諾大師會意,道:“明天我會再來一趟,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罷,他拂袖而去,能看得出來真的很生氣——快退休還要被領導逼著加班的人是這樣的。
比比東等人跟在他後面離開學院,整個過程,比比東沒有看玉小剛哪怕一眼。
楊六理顯然是誤會了葉休和玉小剛之間的關係,思慮片刻後,道:“小剛啊,學院裡,你最適合跟葉休講這事,可千萬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自毀前程啊。”
玉小剛一臉吃了屎表情,虛與委蛇道:“我會的。”
他深深地盯著葉休遠去的背影,目光閃動,計劃著要怎麼奪回自己的好學生。
……
是夜,月朗星稀。
葉休很快調整迴心態。
他不是神,遭遇挫折時也會感到迷茫,心煩意亂。
上一世的無依無靠,似雨中浮萍,任由風雨磋磨,這沒讓他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卻給了他一個好心態,左右不過是繼續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
在應付完王聖等人嘰嘰喳喳的詢問後,七舍熄燈,葉休躺在窗邊的床上,窗外皎潔彎月倒映在他清澈的瞳孔之中。
他在想要不要直接跑路,不主動插手既定命運,憑藉著命運源繭,他將在世外天意眼中徹底隱身,“與天鬥”這塊兒可以暫時擱置,等來日實力強到能指著賊老天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遲。
有貪吃蛇在,他大可直接往星斗大森林或者落日森林一鑽,“與人鬥”直接替換成“與獸鬥”,只要能在魂獸手裡活下來,他就能猥瑣發育來一出高手下山的戲碼。
唯獨“與地鬥”……難辦啊。
他的雙腳就站在斗羅大陸上,視他為救命稻草的鬥羅世界意志怎麼可能這麼輕易任他猥瑣發育?
從一開始就沒有機會的,沒有比比東也會有比比西,比比南北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葉休明白,為今之計他只能去武魂城,雖說比不上六年後的史萊克學院,但比比東的命運金絲不比唐三差多少,勉強算是個安慰。
在武魂城,他能系統性學習魂師和魂獸知識,這同樣是個好處。
有時間還可以去一趟落日森林,探一探冰火兩儀眼,背靠武魂殿,獨孤博那個老毒物可就好對付多了。
這一想到冰火兩儀眼,葉休又想起“密室鬥羅竟是我自己”這事,一時之間有點難蚌,實在摸不清比比東準備對他幹什麼。
總不能來一出密室劇情反向復刻吧?
命不由己終究是難受啊……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葉休閉上眼。
小舞睜開眼,粉眸四處打量,發現大家都睡熟後,無聲無息間下床,沒穿鞋,白嫩的小腳丫剛一落地,立馬被冰得捂住嘴差點“嘶”了一聲。
她偷感很重地掀起隔開男女床鋪的布簾。
葉休的床在窗戶邊,月光能灑到他床上,自然好辨認,小舞躡手躡腳走過去。
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唐三眼裡。
王聖的床就在葉休的床旁邊。
為什麼說王聖的床不說唐三的?因為王聖過於自來熟,又貪唐三的新被褥,直接強拉著他跟自己睡一床。
可想而知,兩輩子都沒跟人同床共枕的唐三,壓根就睡不著。
唐三眼睜睜看著小舞鑽進葉休的被窩,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個葉休的手下敗將反對?是不是又想孤立大家?
我只是想她做我妹妹,這都不行嗎?唐三愈發睡不著,安慰自己沒事的,等葉休一走,他不就有機會了?
心存希望的他死死盯著葉休的床,覺得自己有點變態,卻格外希望那張床不要突然晃起來。
葉休的被窩裡,小舞仰著頭,尷尬地跟葉休對視。
葉休聽覺敏銳,小舞的動作哪裡逃得過他的耳朵。
他不是什麼責任心氾濫的傢伙,只是小舞暴露在比比東的視野裡,這事確實一定程度上要怪他,他這才沒有制止小舞,放縱了小舞的任性。
軟乎乎一團的小舞整個人趴在葉休身上,並著的小拳頭放在他胸膛上,葉休能清晰感覺到她的小心臟在砰砰跳。
“你……武魂城高階魂師學院,你考慮的怎麼樣了?”小舞眼裡滿是期待和忐忑。
武魂殿跟她有殺母之仇,她不可能跟著葉休去武魂城。
葉休嘆了口氣,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決定去武魂城。”
小舞粉眸裡的滿是失望,隔著骨與肉,她的小心臟跳得越來越慢,這一點清晰地傳達給對方:“不能不去嗎?”
“不能。”
葉休的命運尚未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他又哪有什麼自由的餘裕分給小舞?
小舞癟嘴,淚珠在大眼睛裡打轉。
小舞是十萬年魂獸化人,即使有世外天意插手,按理說不該這麼多愁善感,乃至可以說是幼稚。
她自幼生活在星斗大森林,即使魂獸的世界同樣殘酷,但它們向來直來直去的,連玩弄陰謀詭計都顯得格外憨態可掬,在這個視角,小舞的世界真的很簡單。
魂師能殺死她母親,魂師比魂獸強,她要向魂師學習,這樣直接的邏輯鏈條,在葉休丟掉刻板印象後,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來,果然是單純到令人很難生不起憐惜之意。
葉休是想陪著小舞成長的,通識教育不過是第一步,他本設想過或許有朝一日,即使揹負殺母之仇,小太陽一般活潑本質從未改變的小舞,真的能成為他的家人。
單純的家人,不摻雜任何特殊情愫。
孤兒是渴望這種單純的陪伴的。
奈何現實總是不盡如人意。
葉休會有衝動的時刻,可至少在此刻,他的理性無法讓他對小舞做出任何承諾,甚至要冷酷地看著小舞走向死亡的命運。
世外天意不能影響小舞,何嘗不意味著世外天意已經放棄了小舞?
令人窒息的沉默裡,葉休終究是心軟了一瞬,他動作很輕很輕地環抱住小舞,撒了一個謊:“以後我們會見面的。”
“嗯。”
小舞做不到跟葉休心意相通,不清楚葉休心裡那些彎彎繞繞,她只是單純為即將到來的離別感到傷心。
“睡覺吧。”
“嗯。”
月色下,少女的淚沾溼了少年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