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絕望的朱竹清（1 / 1）
夥計生了一副鐵石心腸，道：“沒錢就沒藥，說破天都是這個道理，別逼我拿笤帚趕你，你要死在我店裡，我這店還開不開？”
可惜朱竹清聽不清她的話，只知道機械式地重複一句話：“求求您，母親快病死了。”
“聽不懂人話？”
夥計拿起笤帚。
“慢著。”
剛剛走進藥店的碧姬，蒙著面紗，道：“她需要的藥要多少錢？我幫她付。”
夥計換上諂媚的笑臉，道：“哎呀，客人這邊請。”
碧姬扶起快要昏過去的朱竹清，憐憫地伸出手撫過她的額頭，翠綠光芒一閃而逝，輕輕鬆鬆地將朱竹清額頭上的破口治癒，連傷疤都沒留下來。
朱竹清意識恢復清醒，她迷茫地左右打量，小腦筋努力轉了轉，眼瞅著又要跪下磕頭哀求：“求求您，我母親……”
碧姬越發心疼朱竹清，原本只想輕輕捏住朱竹清的肩膀不讓她下跪，誰知道差點沒攔住，這才稍微多用了點力氣。
朱竹清吃疼，懼怕地看了一眼身邊這位氣味很好聞的大姐姐，道：“對不起對不起。”
“真是可憐的孩子，說對不起說習慣了嗎？”
碧姬溫柔地說道：“不用怕，你要什麼藥？我幫你買？”
“真的？”
朱竹清重度營養不良，瘦得像是路邊枯黃的雜草，沒有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
此時她彷彿永夜的瞳孔卻綻放出令人稱奇的光彩。
夜空也有屬於自己的明月。
朱竹清九十度彎腰，道：“謝謝您！我要的藥有……”
都是一些很便宜的藥。
碧姬的本體是翡翠天鵝，被譽為最強治療系魂獸。
她的醫術，不說是冠絕斗羅大陸，那也是難逢敵手。
她按朱竹清給的方子，詢問了一下硃紅葉的病症，沒花多長時間就思考出改良的方子，換了其中幾味藥。
若是有識貨的在場，定能看出來就是這麼點小小的改動，療效直接翻了個十幾倍。
夥計自然是高興的，這幾味藥可不便宜，甚至可以說是昂貴無比。
在他歡天喜地地抓藥的時候，朱竹清怯生生地問道：“大姐姐，您會治病？”
碧姬抿嘴，搖頭。
朱竹清低下頭：“對不起，是竹清太貪心。”
碧姬欲言又止。
夥計抓好藥後，朱竹清接過，急著去救硃紅葉，匆匆又鞠了躬，往家裡狂奔。
“放肆！”
先前訓斥士兵的隊長看見朱竹清竟敢站著，這就算了，她居然還敢跑！
這裡誰不是跪著的？
哪怕葉休所在的馬車已經過去，可他就是沒選擇輕輕放過朱竹清，猛地起身，用長矛的中部砸在朱竹清纖細的小腿上。
朱竹清跌倒在地，小腿那兒可能有點骨裂，疼得她一時站不起身。
牛皮紙包著藥被她死死抱在懷裡，倒是沒有灑落在地。
這畜生隊長還想罵點什麼。
“住手！”
畜生眼前一花，背生六翼的千仞雪浮在他面前，在他臉上投下大片陰影，嚇得他趕緊跪地，瘋狂磕頭求饒。
他畜生歸畜生，卻罪不至死，千仞雪拳頭攥緊，單純用放出魂力轟在他肚子上，讓他嘔出大量酸水和食物殘渣。
換做葉休，早就給丫砸成肉醬了，哪裡管你罪不至死，有本事就別幹畜生事。
千仞雪回身要去找朱竹清，卻是表情一怔。
她想給朱竹清治療一下，誰知道朱竹清竟然強忍著疼痛，已經跑遠，這麼點時間，居然只能看見一丁點小到不能再小的背影。
“幽冥靈貓？”
原來是朱家的孩子。
千仞雪沒有去追，振翼返回馬車。
閉目養神的葉休問道：“你去幹嘛了？”
“救了一隻小貓。”
葉休：“？？？”
千仞雪什麼時候變成愛貓人士了？
千仞雪沒有過多解釋，下意識靠在他的肩頭，呢喃道：“我總覺得我們做的不對。”
“想太多，這才哪到哪兒。”
斗羅大陸爛成什麼樣子，沒有人比葉休更懂。
不愁沒地方給千仞雪踐行正義之道。
……
朱宅。
“媽媽！”
朱竹清驚喜地看著前幾日就病到昏迷不醒的硃紅葉倚坐在床頭。
她小心翼翼地撲進硃紅葉懷中，獻寶似的捧著藥，道：“我今天碰到一個好心的大姐姐，她好像醫術很厲害，幫我改了藥方還幫我抓藥，媽媽，你的病能治好了！”
硃紅葉死死咬著牙齒，努力不讓自己流淚，過了一小會才“自然”地笑著，溫柔道：“有沒有跟人家說謝謝啊？”
“有呢有呢！”
朱竹清跳下床，鞠了個躬，道：“我這樣跟她說謝謝，她還摸了我的頭說我很乖。”
“我家小竹青確實是世界上最乖的寶……”
“貝”字沒有說出口，迴光返照的硃紅葉用光了最後一點時間，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想要最後一次摸摸朱竹清腦袋的手無力地垂下。
朱竹清慌張地輕輕晃了晃硃紅葉的肩膀，見她不醒，連忙去煮藥。
她在騙自己。
硃紅葉已經沒了呼吸。
等藥煮好了，朱竹清努力不讓自己去注意硃紅葉已經冰涼的皮膚，將藥遞到硃紅葉的嘴邊。
“媽媽，喝藥……起來喝藥……”
“喝……喝藥啊……”
朱竹清沒注意到此時的自己已經哭成了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小貓。
她確實沒有家了。
此時明明日上中天，屋裡卻冷得出奇，一隻靈貓虛影在朱竹清背後浮現，無聲哀泣。
只有葉休能看見的命運金絲死死纏住這隻靈貓虛影，靈貓的皮毛如觸鬚一般飛舞，似乎要發生什麼異變。
天意殘酷，眾生皆為棋子。
……
……
……
翡翠光芒溫暖而治癒，倏忽在藥湯中亮起，本來愈發猙獰的靈貓逐漸平靜祥和。
碧姬醫術通神，僅憑朱竹清的隻言片語，已經推斷出硃紅葉重病垂死，甚至朱竹清回去大機率會直接看見一具屍體。
她將自己的魂力注入藥材，儘管依舊回天乏術，但能給這對苦命的母女留下足夠的告別時間。
葉休這隻蝴蝶扇起的翅膀，干擾了朱竹清的既定命運，讓她墜向更加恐怖的深淵。
世外天意從未離去，它會想盡一切辦法、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只為剷除葉休這個不安分的外來客。
同樣是葉休，他引來的碧姬給了朱竹清救贖自己的機會。
硃紅葉睜開眼，本來以為會看見小哭貓，實際也確實看到了，只是這次，小哭貓永夜似的瞳孔裡升起一輪名為勇氣的明月。
朱竹清輕輕抱住硃紅葉，在硃紅葉的額頭輕輕一吻，道：“媽媽，我一定要救你……”
她捏緊口袋中的玉佩，不管小腿上的傷，不管已經虛弱不堪的身體，拼命往外跑。
她從藥店出來的時候，其實有聽到民眾議論葉休，“聖子”兩個字她聽進了耳朵了，只是急著回來給硃紅葉煮藥，她才沒有停步。
主要是她不相信能讓大家一起跪拜的武魂殿聖子，真的會幫她。
她能不能過戰團和神僕軍那關都兩說呢，聖子是一個小屁孩想見就能見的嗎？
不過這次，她不會猶豫。
這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硃紅葉長嘆：“傻孩子……”
她的身體她最清楚，更不清楚外界情況的她固執地覺得朱竹清是在做無用功。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讓那孩子親眼看到自己死去，能讓她不會那麼悲傷吧……
心裡這麼想著，硃紅葉卻是沉沉睡去，體內魂力自行運轉，配合著碧姬的魂力全力維持著最低標準的生命體徵。
誰會想死呢？她同樣貪心，想要多陪陪朱竹清。
興許會有奇蹟發生呢？
……
星羅城，武魂殿所屬，聖殿大門前。
“你怎麼了？”千仞雪愈發懷疑葉休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葉休搖頭，強行按下心中的不安。
媽的，亂命值怎麼又開始亂飈了？
威逼星羅城開門，差一點引發戰爭也沒見你亂飈，怎麼到這兒開始亂飈了？
六年空白期難道在演我？
幸好，亂命值一如既往，飈了一會兒又恢復正常，穩定下降。
該幹正事了。
“裡德呢？有膽子挑釁我，怎麼沒膽子開門？”
你說大不敬這罪名到底是誰發明的？真是好用啊。
葉休一腳踹開緊閉的聖殿大門，囂張道：“他媽的你們是不是要對我大不敬？我有個朋友叫慕灼華，你們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