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江東傑瑞,又出毒計!(4k)(1 / 1)
與襄陽的歡騰不同。
柴桑太守府大廳內,氣氛壓抑。
“砰!”戰報被孫權摔在案上。
“廢物!”孫權起身咆哮:“士燮!吳巨!一個坐擁交趾數十年,一個據守蒼梧要衝!
竟被龐統帶著一群無名之輩,十個月就打得丟盔棄甲,連老巢都丟了?!他們是泥捏的嗎?!”
階下文武噤聲。
周瑜臉色陰沉,交州此地,本在他戰略中,處於一個重要的地位。
是糧倉、是牽制荊州的支點、是通往南方的門戶!
同樣也是孫吳下一步計劃所在!
如今被龐統輕易奪走,讓他心在滴血。
張昭沉聲開口:“主公息怒。事已至此。龐統用兵詭譎,麾下網羅的秦良玉、于謙、沙摩柯等生面孔,個個身負奇能。
交趾、九真、高涼盡失,我南海郡恐難久守。劉備得此沃土,後方穩固,其勢已不可同日而語!”
魯肅面色凝重異常。
他力主的“聯劉抗曹”之策根基已被動搖。
劉備實力如此暴漲,此刻已難言曹操與劉備,究竟誰對江東的威脅更大!
“呂子明!”孫權怒視呂蒙,“十個月!整整十個月征伐!你為何毫無預警?!”
作為漢江水師都督,未能察覺龐統動向,無疑是呂蒙的重大失職。
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末將失察!龐統行動極其詭秘,專走山林荒地,避開所有哨探。其糧秣轉運皆由武漢商船偽裝,極難分辨。
待其在蒼梧驟然發力,已成破竹之勢,水路增援根本不及!末將甘願領罪!”
他心中亦有委屈:龐統僅率四千人出征,當時他正代重傷的周瑜坐鎮烏林,整軍備戰圖謀江陵,何來餘力顧及南方?
但面對盛怒的主公,唯有認錯。
“領罪?能換回六郡嗎?!”孫權怒吼,強壓著滔天怒火坐回主位,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大廳一片死寂。
許久,孫權抬眼,眼中怒火退去,掃過眾人,看向南方。
“好……好得很!”他聲音低沉沙啞,充滿恨意,“劉備!龐統!真是天大的驚喜!”
他此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是在養虎為患!
兩年前,劉備不過是個落魄寄居江夏的客將。
短短兩年!
不僅在他與曹操赤壁對峙時鯨吞荊州四郡,更趁他荊州攻略失敗之際,黃雀在後,偷襲奪走了南郡、襄陽!
如今又南下席捲交州,將江東向南發展的生路徹底堵死,逼得他只剩北伐一條險途。
而北方曹操,雖經赤壁之敗,但中原根基深厚,短短兩年便已恢復元氣!
細算下來,赤壁一戰,曹操雖損兵折將,卻全取了南陽、上庸、樊城等要地;
劉備更是從新野彈丸之地,一躍成為雄踞荊、交二州的一方霸主!
唯有他江東,寸土未得,依舊困守江東!
想到此處,孫權猛地一拍扶手,厲聲下令:
“傳令!”
“命南海太守步騭,收縮兵力,固守番禺!放棄難守據點,依託堅城海路,務必釘死南海,寸土不讓!”
“公瑾!”
周瑜挺身抱拳:“末將在!”
“即刻推演荊州全圖!給孤死死盯住江陵、江夏!劉備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子敬!”
魯肅躬身:“臣在。”
“你那‘聯劉抗曹’之策,重新審視!江東安危,絕不能寄託在實力已凌駕於我之上的劉備身上!”
“呂蒙!”孫權目光如刀,射向跪地的呂蒙,“責罰暫記!戴罪立功!若再失職……”
呂蒙深深低頭,聲音斬釘截鐵:“末將萬死不辭!”
“子明留下,其餘人退下!”
孫權靠回椅背,閉目,胸膛起伏。
待眾人退盡,他睜開眼,看向呂蒙:“子明,可有良策,除我江東心腹大患?”
呂蒙直起身子,思考良久,這才緩緩開口。
“至尊!強攻荊州,時機未至,且必傷筋動骨。然劉備雖根基漸穩,其內部卻有一處‘縫隙’可為我所用!”
“說來聽聽!”孫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
“主公可還記得,劉備膝下有二子:親子劉禪,養子劉封?”呂蒙聲音低沉。
孫權略一抬手,示意他繼續。
“劉禪年幼,劉封卻已成年,頗有勇力,素以長子自居,軍中亦有其根基。
然自劉備得子劉禪,尤其此番令劉禪坐鎮武漢獨當一面後,劉封處境便日漸微妙!”
孫權若有所思:“你是說……劉封心生怨懟?”
“正是!”
呂蒙斬釘截鐵,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呈上,
“此乃武漢幕僚投誠密報。在其信中言明,劉備遣劉禪坐鎮武漢之際,已將劉封調離荊南要衝夏口,
遠置江陵以北、臨近曹軍前線的偏僻之地駐防,明為升遷,實為流放,其意昭然若揭!
劉封雖未明言,其心腹已頗有怨言!”
這封信,是趙範借外出公辦之機,憑經驗尋到呂蒙安插在武漢的細作,悄悄遞出的。
信中詳列了武漢守備虛實,尤其點明城中僅有少英營一千人,力勸呂蒙速速發兵攻打武漢,好救他脫離苦海。
當然,信中還夾雜著諸如高產糧食之類的其他情報。
但呂蒙一來礙於雙方盟約未破,二來荊州水軍主力就駐守在近在咫尺的夏口水寨,武漢與夏口不過幾裡之遙。
他豈會因一個趙範,便去輕啟戰端?
孫權接過密信,快速掃視:“呵……袁本初、劉景升舊事……
子明,你是想在他們父子兄弟之間,點一把火?”
“主公英明!”呂蒙聲音壓低,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劉備若在,其麾下關羽、張飛、諸葛亮等必戮力同心,荊州鐵板一塊。
但是若劉備若驟然身死……”
聽到此處,孫權瞬間領會了他的想法,立刻接道:
“其子劉禪年幼,豈能服眾?
劉封以‘長子’之名,手握兵權,安能甘居幼弟之下?
屆時,荊州必生內亂!
關羽、張飛或擁立劉禪,但諸葛亮態、糜竺、簡雍度難料,而且荊、交二州也未必一心。
劉封若不服,則兄弟鬩牆,關羽等人豈能坐視?
一場大亂,勢所必然!我江東便可坐收漁利!”
呂蒙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至尊明鑑!此計若能成,其效遠勝於陣前斬殺劉備萬軍!
荊州不攻自破,劉備基業頃刻崩解!”
他越說越興奮,似乎已經看到劉備勢力的覆滅。
“若劉封真能攪動風雲,我江東更可暗中助其一臂之力,或提供情報,或製造事端,
讓其與關羽、張飛等鬥個兩敗俱傷,我江東再行雷霆一擊,則大事可定!”
他雖未起身,但語氣中的激動已顯露無疑。
孫權聽得心潮澎湃:“此計可行!”
然而,他很快冷靜下來,眉頭緊鎖:“可如何讓劉備‘驟然身死’?他深居襄陽,護衛森嚴,身邊更有萬人敵的關張,刺殺談何容易?”
呂蒙此刻已經成竹在胸,壓低聲音,身體也靠近了些:
“主公,強攻刺殺自然極難。但若能將其誘出襄陽,置於我江東水師掌控的險地呢?”
“誘出?”孫權皺眉,“以何名目?劉備身邊智囊之士繁多,諸葛亮與徐庶豈能讓他親赴險境?”
呂蒙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計策已瞭然於胸。
他更靠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至尊,劉備一生所求,無外乎兩樣:一為‘匡扶漢室’之大義名分,二為‘兄弟情誼’之私情。
前者是其立身之本,難以撼動;後者……正是其致命軟肋所在!””
“兄弟情誼?關羽、張飛?”孫權立刻抓住了關鍵。
“正是!”呂蒙斬釘截鐵,“關雲長義薄雲天,卻剛而自矜;張翼德勇冠三軍,然性烈如火。此二人,既是劉備手足,亦是其心頭之肉。
若此二人之一,身陷絕境,命懸一線,主公以為,劉備……坐得住否?”
孫權猛地坐直身體,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你是說……圍點打援?以關張為餌,釣劉備這條魚?!”
“主公英明!”呂蒙拱手稱讚,眼中精光暴漲,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此計需分三步而行,環環相扣,務求必殺!”
他語速加快,思路如刀鋒般銳利,彷彿已看到成功的曙光:
“第一步,示敵以弱,惑敵以利!”
孫權身體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呂蒙:“如何示弱?如何惑利?”
“主公可遣一能言之士,攜重禮前往襄陽。”呂蒙迅速答道,
“其一,大張旗鼓恭賀劉備收取交州,言辭務必謙卑誠懇,極盡吹捧之能事!”
“其二,”他加重語氣,“痛陳曹操於淮南增兵,對我江東虎視眈眈,渲染江東危如累卵之勢!
表達我江東願捐棄前嫌(南郡),重修舊好,共抗曹賊之誠意!”
他微微一頓,丟擲關鍵誘餌,
“甚至可將我控制的南郡地區贈與劉備,作為誠意,換取他出兵相助,與我東西夾擊,共抗曹操於合肥方向!”
孫權沉吟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敲擊:“此乃緩兵驕敵之計?”
“正是!”呂蒙斬釘截鐵,
“意在麻痺劉備,使其誤判我江東已焦頭爛額,無暇他顧,且覺有利可圖!
而且讓出南郡,則能夠解放張飛,讓其不必困守江陵!
劉備以信義自詡,若得南郡之利,必會心動。”呂蒙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屆時,我等可主動讓出六安,盛情邀請張飛進駐,威脅合肥曹軍側翼!
我軍則佯裝集結於石亭,擺出東西並進、合圍合肥之勢!”
孫權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嗯,此乃引張飛入甕。但該如何困住那頭猛虎?”
呂蒙精神一振,快步走到廳中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向一處:“待張飛率部進駐六安,與我形成‘犄角’,便是時機!
我可尋機在合肥方向,與曹軍爆發一場‘激烈’但可控的接觸戰,或散佈曹軍大舉增援合肥之假情報!”
“此時,”
他語速更快,帶著一絲興奮,他手指從六安移向另一區域:
“以張翼德性烈如火、立功心切之脾性,為自身擴大戰果,極可能按捺不住,率軍前出,襲擾曹軍那漫長的補給線或側翼薄弱處!”
呂蒙聲音轉冷,手指重重敲在潯陽至蘄春一帶:
“我軍需配合不力,或情報有誤,甚至在關鍵節點稍作退卻!
將張飛所部誘入我精心選擇的戰場:潯陽至蘄春間那片複雜的河湖水網之地!”
他雙手在圖上那片區域一攏,彷彿在扼住咽喉:
“利用那裡密佈的河汊、沼澤、蘆葦蕩,憑藉我水師之利,將其死死困住,讓他進退不得!同時,”
呂蒙收回手,壓低聲音
“秘遣精幹小隊,偽裝成曹軍潰兵或流竄山賊,不斷襲擾、徹底切斷張飛糧道!
使其陷入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的絕境!”
孫權眼中厲色一閃:“斷糧?妙!務必讓劉備知道!”
“正是!”呂蒙沉聲道,
“張飛被困、糧道斷絕的訊息,必須第一時間、以最危急的方式傳回襄陽!
務必令劉備相信,他的三弟已身陷死地,危在旦夕!”
孫權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亢奮:“若劉備真離巢來援……”
“一旦確認張飛被死死困住,且劉備已中計,親率關羽等護衛的精銳主力,離開襄陽老巢,沿漢水或長江急急東來救援……”
呂蒙的聲音驟然變得如冰般寒冷,帶著決絕的殺意,
“此便是天賜良機!不容有失!”
“主公!”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孫權,“需您親率江東水師絕對主力,預先秘密部署於漢水下游及長江咽喉!
利用我水軍之利,藉助風浪、暗夜、蘆葦蕩重重掩護,徹底鎖死江面!
務必切斷劉備援軍一切退路,斷絕其與襄陽、江陵的所有聯絡!
將其困死在水網之中!”
他猛地單膝點地,抱拳請命:“同時,請允末將親率一支由死士組成的精銳突擊船隊!
乘輕便快船,憑對水道爛熟於胸,擇風急浪高或大霧瀰漫之時機,直撲劉備中軍帥船!”
呂蒙抬起頭,眼中是毫無掩飾的必殺之意,一字一句道:
“目標只有一個——劉備項上人頭!此突擊,必迅猛如雷!不惜代價!若能功成……”
孫權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則江東心腹大患,一朝盡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