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折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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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季玉!安敢如此!”劉備雙目赤紅,胸中怒火翻騰,但身為統帥的理智強行壓下了衝動。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刻,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如何帶領這支深入險境的軍隊脫困,才是關鍵!

“主公!”徐庶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

“局勢陡變,危如累卵!南鄭已成死地,強攻無望,久困則自斃!

曹操大軍若至,我等皆為齏粉!

劉璋背信棄義,斷我歸路,此仇必報!然當務之急,是跳出死地,尋得生路!”

法正強壓心中對家眷的憂急,眼中閃爍著決絕與狠厲的光芒,介面道:

“元直所言極是!主公,南鄭不可戀棧!劉璋自毀長城,殺永年,囚我親族,絕我糧道,此乃天賜良機,亦是唯一生路!

我軍何不順勢而為,回師南下,直取蜀中!”

“南下取蜀?”劉備目光一凝。

“正是!”法正指著地圖,語速極快,思路卻異常清晰,

“劉璋以為封鎖米倉道、金牛道就能困死我軍於漢中?

他大錯特錯!

我軍主力現屯於葭萌關!

此關乃入川北道咽喉,如今仍在主公之手!葭萌關以南,便是巴蜀腹地!

劉璋為防主公,已將主力調往巴郡、巴西、涪城一線佈防,其後方梓潼、綿竹乃至成都,必然空虛!”

徐庶立刻補充,思路與法正高度契合:

“孝直之言切中要害!劉璋目光短淺,只知封堵主公歸路,卻不知我軍已在葭萌關楔入蜀地!

我軍此刻回師,看似後撤,實則是以退為進,直搗黃龍!

只需留一員大將,率精兵扼守葭萌關,擋住可能從南鄭方向尾隨的張魯殘兵或曹操先頭部隊,確保後路無憂。

主公則親率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沿嘉陵江南下!”

法正眼中寒光閃爍,手指重重戳在涪城位置:

“首要目標,涪城!此地乃蜀中北部門戶,劉璋曾在此與主公會盟,城防虛實我軍盡知!

若能速克涪城,便可獲得立足點,打通與荊州後方的聯絡,更可震懾蜀中!

劉璋主力皆在外圍防線,涪城空虛,以我軍之鋒銳,破之易如反掌!

拿下涪城,便可劍指綿竹、雒城,直逼成都!

劉璋內部本就不穩,張松雖死,其志同道合者猶在,主公仁義之名已播於蜀北,大軍壓境之下,必有響應!

此乃置之死地而後生,化危機為良機之策!”

徐庶總結道:

“主公,此策風險極大,然機遇更大!困守南鄭,坐等曹操與劉璋夾擊,十死無生!

南下取蜀,雖有葭萌關需守,有劉璋主力需破,然我軍猛將如雲,士卒思歸,哀兵必勝!

且蜀中富庶,取之則糧餉無憂,基業可成!此誠危急存亡之秋,當行非常之事!”

帳內眾將的目光都聚焦在劉備身上。

秦瓊、尉遲恭、趙雲、黃忠等人,眼中雖有對張松的悲憤和對當前困境的凝重,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然戰意!

劉備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地圖上標註著“葭萌關”和“涪城”的位置,又望向南方那象徵著富庶與希望的“成都”。

徐庶和法正的分析,如同黑暗中的明燈,為他指明瞭方向。

劉璋的背叛、張松的慘死、糧道的斷絕,這些絕境,反而激起了他胸中那蟄伏已久的、屬於開疆拓土霸主的熊熊烈火!

“好!”劉備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開迷霧的決斷,

“元直、孝直之謀,深合吾心!困守待斃,非英雄所為!

劉季玉負義在先,殺我義士,斷我生路,此仇不共戴天!

漢中雖好,然蜀中乃天府之國,高祖龍興之地!

今日,吾便效高祖入關中之故事,回師南下,取此基業,以慰永年在天之靈,以救三軍將士性命!”

他目光如電,迅速下達軍令:

“傳令各營,今夜三更,偃旗息鼓,分批有序撤離南鄭城下!多設疑兵,燃灶不減,務必瞞過張魯耳目!

秦瓊、尉遲恭斷後,若敵敢追擊,殺無赦!”

“末將領命!”二人起身抱拳。

“陳到聽令!”

“末將在!”陳到肅然出列。

“命你率白毦精兵三千,並撥黃忠老將軍麾下神臂營一部,火速回防葭萌關!

此關乃我軍命脈所繫,萬不容失!務必深溝高壘,死守關隘!

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能讓任何敵軍越過葭萌關,威脅我軍南下後路!

你可能做到?”劉備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到。

陳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如鐵:

“主公放心!末將與白毦兵,誓與葭萌關共存亡!人在關在!關失人亡!”

“其餘諸將!趙雲、秦瓊、尉遲恭、黃忠!隨我親率大軍,星夜兼程,回師葭萌關!

不做停留,立刻沿嘉陵江水陸並進,全速南下!目標——涪城!

此戰,有進無退,有勝無敗!”

“元直!速擬書信,將此決斷告知孔明!令他務必不惜一切代價,設法打通或繞行小路,向葭萌關及南下大軍輸送糧秣軍資!同時,令荊州、江夏、荊南各部,加強戒備,提防孫權、曹操異動!”

“末將(臣)遵命!”帳內響起一片激昂的應諾聲。

悲憤化作了力量,絕境催生了決絕。

劉備大軍這臺戰爭機器,在生死危機的逼迫下,爆發出驚人的效率。

當夜,南鄭城下的劉備軍營寨,看似燈火依舊,炊煙裊裊。

實則精銳部隊已悄然拔營,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向南撤離。

秦瓊、尉遲恭率領斷後部隊,佈下疑陣,警惕地注視著沉寂的南鄭城。

張魯和閻圃在城中,對劉備軍的悄然撤退竟毫無察覺,還在苦苦等待曹操的援軍。

數日後,劉備主力風馳電掣般返回葭萌關。

陳到早已嚴陣以待。

劉備未做絲毫停留,只在關前對陳到及守關將士進行了簡短而悲壯的誓師:

“叔至!葭萌關,託付於你了!此關之後,是數萬將士的生路,是復興漢室的希望!守住了,你便是首功!守不住……吾與諸君,皆死無葬身之地!”

他重重拍了拍陳到的肩膀,眼中是無比的信任與沉重的囑託。

陳到及三千白毦兵齊聲怒吼:“誓死守關!為主公效死!”

隨即,劉備翻身上馬,金盔映照著初升的朝陽,手中長劍直指南方:

“全軍聽令!目標,涪城!前進!奪回我們的生路,奪取屬於我們的基業!”

初秋的寒風,裹挾著秦嶺的肅殺之氣,席捲過嘉陵江兩岸。

劉備的數萬大軍,如同掙脫樊籠的猛虎,沿著江水與陸路,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向南狂奔。

拋棄了唾手可得的漢中,這看似瘋狂的“南歸”,實則是絕境中唯一的生路。

馬蹄聲、腳步聲、盔甲摩擦聲匯成一股沉悶而急促的洪流,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神深處燃燒著求生的火焰和對背信者的刻骨恨意。

目標:涪城!蜀地的北大門,通向成都腹地的第一道鎖鑰。

正如徐庶、法正所料,劉璋的目光死死盯著北方。

他認定劉備已被張魯和即將到來的曹操牢牢釘死在漢中城下,正做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美夢。

蜀軍的主力精銳——張任、泠苞、鄧賢等悍將統率的數萬兵馬,盡數被調往巴郡、巴西以及涪城以北的米倉道、金牛道等險要關隘佈防,

構築起一道銅牆鐵壁,意圖將“客軍”劉備徹底鎖死在漢中的泥潭裡。

至於後方梓潼、綿竹乃至成都,兵力空虛得令人難以置信,守備鬆懈如同度假。

劉璋萬萬想不到,他眼中已入死局的“大耳賊”,竟敢、竟能放棄漢中,掉轉矛頭,以雷霆之勢反噬其腹心!

涪城,這座扼守嘉陵江與涪水交匯處的重鎮,此刻在晨曦微露中顯得格外寧靜。

城牆雖高,但守軍稀疏。

守將高沛、楊懷,曾在數月前的涪城會盟中,與劉備把酒言歡,親眼目睹過其麾下趙雲、張飛等猛將的英姿,更對其“仁義”之名有所耳聞。

內心深處,對劉璋背信棄義、殺害張松、斷絕糧道的卑劣行徑,未嘗沒有一絲微詞。

然而,身為臣子,他們只能奉命駐守。加之情報滯後,他們全然不知一場滅頂之災已兵臨城下。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薄霧,照亮涪城斑駁的城牆時,城頭的哨兵才驚恐地發現,地平線上,一道無邊無際的黑色浪潮正洶湧而來!

那不是煙塵,是密密麻麻、沉默如山的軍隊!旌旗招展,矛戟如林,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最前方,一面巨大的“劉”字帥旗獵獵作響,旗下金盔玄甲者,正是他們以為遠在數百里外漢中的劉備!

“敵襲!是劉備!劉備大軍來了!”

淒厲的號角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城頭一片慌亂。

劉備勒馬陣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涪城。時間就是生命!

葭萌關在望,但後路危機四伏;劉璋的主力隨時可能回援;

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讓這座空虛的城池警覺起來,變成難啃的骨頭。

“子龍!”劉備聲音沉穩而有力。

“末將在!”白馬銀槍的趙雲應聲出列,英姿勃發。

“率主力騎兵,掃清城外障礙!為攻城鋪路!”

“得令!”趙雲長槍一舉,“將士們,隨我來!”千餘匹矯健的白馬如離弦之箭,捲起漫天煙塵,風馳電掣般撲向涪城外圍。

他們精準地切割、包圍、殲滅散落在城外的哨所、營壘。

蜀軍零星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銀槍和雪亮的環首刀淹沒。

吊橋被砍斷繩索轟然落下,護城河邊的拒馬鹿角被迅速清除。

與此同時,中軍令旗揮動!

“神臂營!壓制城頭!”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黃忠,聲若洪鐘。

數百名身背強弓硬弩的精銳射手迅速列陣。

他們使用的並非普通弓矢,而是特製的複合長弓和威力巨大的蹶張弩,射程遠,穿透力極強。

“目標!城頭將校!弓弩手!三輪齊射!放!”黃忠親自挽弓,瞄準城樓上一個揮舞令旗的蜀軍都尉。

嗡——!

弓弦齊鳴,如同死神的低語。

一片密集的烏雲騰空而起,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砸向涪城城頭!

“舉盾!舉盾!”城頭守將嘶吼。

噗噗噗!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木盾被輕易洞穿,鐵甲也難以完全抵擋這恐怖的力量。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名都尉被黃忠一箭穿喉,直挺挺地栽下城樓。

弓弩手們更是重點照顧物件,被壓制得幾乎抬不起頭,反擊的箭矢變得稀疏而無力。

“叔寶!敬德!”劉備的目光轉向兩位以勇猛著稱的大將。

“末將聽令!”秦瓊、尉遲恭(聲如炸雷。

“時機已到!率精銳步卒,給我登城!開啟缺口!”

“喏!”兩人眼中燃起嗜血的戰意。

早已準備就緒的重甲步卒,齊聲怒吼,扛起連夜趕製的粗糙雲梯,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在神臂營箭雨的掩護下,踏過護城河上的浮橋,悍不畏死地衝向城牆!

城頭倖存的守軍拼命向下投擲滾木礌石,傾倒滾燙的金汁。

慘烈的景象上演:不斷有士兵被巨石砸成肉泥,被金汁燙得皮開肉綻發出淒厲的哀嚎跌落城下。但陷陣營的衝鋒毫不停滯!

後續士兵踏著同袍的屍體和血泊,瘋狂地將雲梯架上城牆,用長矛頂開推杆,死死固定!

“殺上去!”秦瓊怒吼一聲,口銜鋼鐧,一手持盾護住頭臉,一手抓住雲梯,猿猴般向上攀爬!

尉遲恭緊隨其後,鋼鞭揮舞,格擋開零星射下的箭矢和石塊。

城頭的守軍驚恐地看著這兩個如同魔神般的猛將快速逼近,長矛拼命向下捅刺。

秦瓊用盾牌硬扛一擊,震得手臂發麻,另一手的鋼鐧卻如毒龍出洞,狠狠砸斷數根矛杆!

他抓住一個空隙,猛地一躍,雙腳踏上了城垛!

“趙雲在此!擋我者死!”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段相對低矮的城牆處,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撕裂了混亂的戰場!

趙雲竟憑藉超卓的輕功和戰馬的衝力,在友軍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後,選擇了一段水流較緩的護城河,策馬強行涉水而過!

在靠近城牆的瞬間,他足尖在馬背上一點,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手中龍膽亮銀槍化作點點寒星,精準地挑飛了數名探身下刺的守軍!

他的身影穩穩落在城頭,銀槍舞動如輪,瞬間清空了一小片區域,為後續攀爬計程車兵開啟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缺口!

秦瓊、尉遲恭看到趙雲成功登城,更是精神大振!

秦瓊雙鐧翻飛,勢大力沉,所過之處骨斷筋折;尉遲恭鋼鞭呼嘯,如狂風掃落葉,砸得蜀軍盾牌碎裂,兵刃脫手。

越來越多的勇士順著雲梯湧上城頭,與守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城牆上,鮮血如同小溪般流淌,屍體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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