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大結局。（1 / 1）
章武五年，元月，洛陽南宮深夜
盛大的慶典餘溫尚存，洛陽城沉浸在四海一統的歡慶與疲憊之中。
皇太子劉禪獨處於東宮書房，窗外皎潔的月光灑在案頭，映照著他平靜卻深藏波瀾的面容。
帝國的未來、父親的期望、相父的輔佐、一眾文武的追隨……
千鈞重擔與無尚榮光交織於此。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機械，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宿主，此世大漢已然光復。】
劉禪猛地一震，手中的奏疏滑落案牘。他霍然抬頭，四周寂靜無聲，侍衛宮人皆在門外，並無一人開口。
“誰？！”他低喝出聲，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這個聲音……是它！
那個賦予他召喚之力、任務系統，卻又從未與他有過任何交流，彷彿只是一個冰冷規則化身的存在！
“確實。”劉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用思緒回應，
“……等等！你怎麼……出聲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警惕感瞬間攫住了他。
數十年來，這系統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只在釋出任務和兌換獎勵時才有反饋。
此刻它突然“開口”，絕非為了道賀。
【觀測到此世時間線已趨於穩定，核心任務“光復漢室”完成度100%。開始進行最終結算與選擇程式。】
系統的聲音毫無情緒起伏。
“最終結算？選擇程式？”劉禪眉頭緊鎖，“何意？”
【開始載入對比時空影像資料。】
未等劉禪反應過來，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猛地湧入他的意識！
那不是語言，而是畫面，是聲音，是無比真切的情感洪流！
他看到了！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前世的自己。
那個劉禪，沒有系統相助，在長坂坡只是被趙雲護著的嬰孩。
他看到定軍山黃忠斬夏侯淵，看到漢中易手。
但也看到荊州失陷，關羽走麥城，身首異處！
看到張飛死於非命，劉備傾國之兵伐吳，猇亭大火，連營焚盡，父皇託孤白帝城，帶著無盡的遺憾與擔憂溘然長逝！
他看到自己……那個懵懂、甚至有些闇弱的自己，在相父諸葛亮的輔佐下，艱難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季漢。
他看到丞相五次北伐，一次次嘔心瀝血，一次次功敗垂成，最終星落五丈原，出師未捷身先死！
他看到姜維獨木難支，九伐中原，耗盡蜀中最後一絲元氣。
他看到鄧艾偷渡陰平，兵臨成都自己輿櫬出降！
蜀漢亡了！
他看到自己被遷往洛陽，被封為“安樂公”，留下那句被後世嘲諷千年的
“此間樂，不思蜀”。
他看到自己在這個名為“洛陽”的囚籠裡，度過了漫長而屈辱的餘生，直至六十三歲，寂寥而終。
這還不算完！
影像繼續翻滾！
他看到司馬氏篡魏，三國歸晉。
然後……是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畫面！
八王之亂，宗室相殘，國力空前衰弱！
匈奴、鮮卑、羯、氐、羌……
無數胡人的鐵蹄踏破了中原的大門！
洛陽再次陷落，長安被屠戮！
“永嘉之亂”、“五胡亂華”……
北方大地淪為人間地獄！
漢家兒女被屠戮、被奴役，文明幾乎斷絕，神州陸沉！
“不……！！”
劉禪猛地抱住頭顱，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低吼，整個人蜷縮起來，渾身冷汗淋漓。
那些畫面中的絕望、悲憤、屈辱、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親歷，幾乎將他的精神撕裂！
那是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大戰都要慘烈千倍萬倍的文明之殤！
【此乃宿主原生時間線之歷史軌跡。】
系統的聲音冰冷地響起，如同最終審判。
劉禪劇烈地喘息著，眼眶赤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能得到這系統，為何要完成那“光復漢室”的任務。
原來他所拯救的，並不僅僅是這個世界的漢室，更是避免了那場浩劫的發生！
“……為何……為何給我看這些？”他的聲音沙啞顫抖。
【此世之大漢，宿主已成功解救。然，原生時間線之悲劇已然固化。】
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
【彼世之漢，依舊傾覆。彼世之民，依舊沉淪。彼世之中華，依舊經歷了三百年黑暗歲月。】
劉禪如遭雷擊，緩緩抬起頭：“……你……是何意？”
【宿主可做出選擇。】
【選擇一：留在此世。作為皇太子，繼承此世光復之大漢，享無邊榮華，創太平盛世。此世之歷史將按現有軌跡發展。】
【選擇二：放棄此世一切功業、身份、羈絆。本系統將剝離你於此世之存在，將你的靈魂與記憶，送返原生時間線之節點——即季漢滅亡，你被遷往洛陽囚禁之初年。任務：於彼地，於絕境之中，再次復興大漢，改寫那三百年黑暗歷史之開端。】
“什麼？！”劉禪徹底震驚了，
“放棄……一切？
回去？
回到那個……我已經投降，身為囚徒，一無所有，並且即將老死的時候？！”
【準確來說，是靈魂迴歸彼世57歲之軀，並攜帶此生全部記憶與知識。
彼世，除你之外，再無任何來自此世的變數。】
系統冷靜地糾正，
【此世與彼世，皆為真實。你之選擇，將決定兩條時間線的最終走向。】
劉禪沉默了。巨大的衝擊讓他腦海一片混亂。
一邊，是這個他親身參與打造、即將步入鼎盛的嶄新王朝。
這裡有他敬愛的、尚未老去的父皇，有亦師亦父、可託付國事的丞相，
有關羽、張飛、趙雲等看著他長大的叔伯，有岳飛、薛仁貴、于謙等與他並肩作戰的英傑，
還有他苦心培養的帝國二代們，他熟悉的文武百官，他傾注了心血的帝國……
這裡是他的家，他的國，他奮鬥十數年的成果。
另一邊，是那個無比殘酷、無比絕望的原生世界。那裡，父皇、相父、叔伯們早已含恨離世，故國已亡，自己是一個被天下人恥笑、被囚禁異鄉、風燭殘年的亡國之君。
他要面對的，是強大的、已然一統的司馬晉朝，是即將到來的胡人鐵騎，是幾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來。
“……這個世界呢？”劉禪的聲音乾澀無比，
“我若離去，這個世界會如何？我的……父皇呢？丞相呢？大家呢？”
【此世之劉禪，將因未知急病，於三日後薨逝。】
系統的回答冷酷至極，
【此世一切其他存在不變，歷史將繼續。
劉備仍有近二十年陽壽，諸葛亮、關羽等文臣武將皆在，帝國根基穩固，繼承者（劉永、劉理）雖不及你，然守成有餘。
此世之大漢，依舊會延續其榮光。】
用他一個人的“死亡”，換取兩個世界的希望？
用此世的圓滿，去換取彼世億萬生靈的一線生機？
用眼前的至親與榮華，去面對彼世的孤絕與地獄？
劉禪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月光下巍峨的洛陽宮闕，望著這片他親手參與光復的江山。
他的目光掠過父皇的寢宮，掠過丞相府的方向，掠過那些他曾無數次走過的街道。
他想起了白帝城託孤時，父皇那不甘又期待的眼神。
他想起了五丈原秋風中，相父那嘔心瀝血的背影。
他想起了那個時空裡，無數在胡人鐵蹄下哀嚎的亡魂。
他的眼神，從掙扎、痛苦、不捨，逐漸變得堅定，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
“……我明白了。”
他輕聲說，彷彿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
“這個世界的漢，已經得救。
它有父皇，有相父，有云長叔、翼德叔，有子龍叔，有士元，有那麼多英傑……
即便沒有我劉禪，還有永弟、理弟，他們……會好好的。”
他轉過身，眼中再無猶豫，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而那個世界……除了我這個‘樂不思蜀’的亡國之君，還有誰呢？”
“父皇的遺憾，相父的遺憾，大將軍的遺憾……那三百萬蜀中子弟的血，那三百年沉淪的黑暗……總得有人去彌補，去挽回。”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對著冥冥中的系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回去。”
【我與你同往。】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