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達成結盟(1 / 1)

加入書籤

烈日高懸,黑水河畔的簡易高臺上,牛皮天帳遮擋住灼人日光。

趙炳與額璘臣相對而坐,檀木桌上擺放著粗陶酒碗,濃烈的馬奶酒香氣混著皮革味在空氣中瀰漫。

不遠處,牛金星正與察罕諾爾部的謀士激烈交談,羊皮紙上的籌碼數字在陽光下忽明忽暗。

額璘臣率先起身,抱拳行禮時獸皮甲片沙沙作響:

“方才承蒙大將軍手下留情,這一戰讓我見識到中原豪傑的風采!

自成年後,我在草原上與人交手百餘次,像大將軍這般舉重若輕的武藝,還是頭一回見。”

他的目光掃過趙炳身後,插在地上的一根馬槊,眼底藏著幾分忌憚:

“尤其那招回馬槍,若是全力施為,恐怕我此刻已橫屍當場。”

趙炳笑著擺了擺手,酒碗在掌心輕輕打轉:“少族長過譽了!

你那手左刀騎術出神入化,三招兩式便逼得我手忙腳亂。趙某不過是仗著蠻力罷了。

若論馬背上的功夫,我確實要向你討教。就說那招貼馬側劈,常人難以施展,少族長卻如臂使指,當真是家學淵源。”

話畢,他突然斂去笑意,眉間皺起深深溝壑:“只是想到如今這世道,空有武藝又能如何?”

額璘臣敏銳捕捉到這抹變化,身子前傾:“大將軍為何愁容滿面?若有難處,不妨直說!我察罕諾爾部雖小,但草原漢子最重義氣,能幫的絕不推辭。”

趙炳仰頭飲盡半碗烈酒,喉結滾動間發出一聲長嘆:

“少族長有所不知,我本是大慶子民,幼時寒窗苦讀,只想考取功名,為百姓謀條活路。

誰料天災連年,顆粒無收,朝廷賦稅卻分文未減。縣裡的官老爺們,看著百姓易子而食,還在強徵糧餉……”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缺口:

“如今踏上這條路,再無回頭之日。可每每想到,還有萬千百姓在水火中掙扎,我這心裡就像扎著刀子。”

額璘臣摩挲著腰間彎刀,語氣轉為沉重:

“不瞞大將軍,我們察罕諾爾部也在生死邊緣掙扎。這大旱也波及了我們草原,牛羊成片死去。

去年冬天,族裡餓死的老人和孩子,能堆成小山。韃靼部落又變本加厲索要供奉,上個月,他們牽走了族裡最後三百頭母羊。

我父已決意率部歸附鄂爾多斯,但我擔心……

鄂爾多斯部向來親韃靼部,一旦我們歸降,大慶朝廷定不會放過我們。”

趙炳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他往酒碗裡斟滿酒,推到額璘臣面前:

“少族長不必過慮。朝廷如今內有流民起義,外有邊患未平,自顧不暇。但他們若拿你立威……”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不如你我結盟?

你供我戰馬,我按市價付銀;若朝廷來犯,我率兵支援!

而且,我軍中能工巧匠眾多,日後可助你們改良馬具、打造兵器。”

額璘臣神色驟變,摩挲彎刀的手指驟然收緊:

“大將軍高估我們了。察罕諾爾不過小部落,八百戰馬已是極限。

況且歸附鄂爾多斯後,有大部落庇護,何須他人相助?

再說,草原各部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結盟之事……”

“少族長可知,鄂爾多斯王族能容得下親漢的首領?”

趙炳突然打斷,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令尊似乎更看重令弟,還有鄂爾多斯的大汗前不久放出話,說要‘清理草原上的漢奴’……

這天下豈有三十年的少族長?沒有實權,終究是鏡花水月。”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精準刺中額璘臣的軟肋。

他猛地站起,撞翻酒碗,酒水在羊皮地圖上暈開大片暗痕:“夠了!大將軍到底想說什麼?”

趙炳卻不慌不忙,撿起地圖輕輕擦拭,語氣帶著蠱惑:

“我只想說,與其寄人籬下,不如自己當家作主。你我聯手,你在草原壯大勢力,我在中原攻城略地。

他日若成氣候,你我南北呼應,何愁大業不成?

我還聽說,你弟弟私下與韃靼勾結,想等你歸附後,取而代之……”

“住口!”額璘臣的彎刀“噌”地出鞘半截,卻在看清趙炳冷靜的眼神後,又緩緩推回刀鞘。

他深吸幾口氣,重新坐下:

“結盟可以!但我們察罕諾爾部的確是戰馬不足。若大將軍肯借我五百皮甲、二十具鐵甲,我願為你踏平其他部落!那些依附韃靼的小部族,早該清理了!”

“可以!”趙炳也隨之起身,手掌重重拍在對方肩上,震得狼牙項鍊叮噹作響:

“這些權當定金!日後戰馬越多,裝備管夠!”

額璘臣愣了愣:“大將軍就不怕我收了你這些定金便跑了?”

趙炳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隨後用著豪邁的語氣說道:

“本將軍相信你,更何況你若是僅僅收到這點東西便滿足,那本將軍便也只當看錯了人吧!

如今本將軍僅僅只是掃蕩了幾個縣城,便有如今這樣的成果。

若是本將軍繼續擴大戰果,各種兵甲武器豈不是要多少便有多少,屆時損失的只會是少族長你!

日後本將軍若是打下天下,便派兵助你奪下草原,你我兩兄弟共分天下!”

額璘臣聽後呼吸都急促了,這個世界因為有著宋江的亂入,元朝並沒能入主中原。

所以此時額璘臣想的是再現元朝的景象,稱霸整個草原,向西一直打到天邊!

趙炳看著陷入幻想中的額璘臣嘴角微翹,但很快又隱藏了下去。

額璘臣略微有些感動,心中的那個想法也越發明朗了,他單膝跪地,右手按胸:

“從今往後,我額璘臣唯兄長高馬首是瞻!此番回去,定讓草原血流成河!我要讓父親看看,誰才是察罕諾爾真正的主人!”

趙炳將人扶起時,目光越過對方肩頭,望向遠處奔騰的黑水河。

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兩人緊握的雙手,卻照不亮各自眼底的算計。

……

與此同時,西安府總督衙門內,檀木案几上的奏摺被拍得震天響。

保定侯石武滿臉漲紅,鐵甲縫隙間滲出的汗水浸透了內襯:

“楊鶴!陛下剿匪旨意已到三日,你竟敢私自扣押?三邊軍務本應由我總督全權處置,你這是欺君罔上!

趙炳那賊子在陝北燒殺搶掠,不日就要攻打延安府,你卻還在說什麼‘招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