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1 / 1）
禮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氣派，暗紅色的絲絨座椅整齊排列，舞臺上的幕布垂落著，
角落裡的鋼琴蓋半開著，琴鍵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和木質地板的清香，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
“這是我們學校的百年禮堂。”蘇念看著巨大的舞臺，
“開學典禮、畢業晚會都在這裡辦，有時候還會有各個表演社團的演出。”
她走到舞臺邊，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欄杆，說道：“我去年還在這裡演過節目呢。”
“你演的什麼？”任之秋好奇地問，腦海裡想象著她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
“保密。”
蘇念轉過身對他眨眨眼，忽然放開他的手，蓮步輕移，走到他的對面，
提起潔白的裙襬對著他輕輕鞠了一躬，像個優雅的公主，
“你想看的話，下次演出我可以幫你留票哦~”
任之秋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剛想說‘好’，就見蘇念忽然往舞臺中央跑了幾步，轉過身對著他張開雙臂：
“你看，站在這裡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看著你呢。”
燈光斜斜照下，剛好落在她身上，給她的白裙子鑲上了層金邊。
她的臉上帶著明亮的笑意，像墜入凡間的精靈公主。
任之秋站在臺下，看得有些失神——原來真的有人能把光穿在身上。
“過來呀。”蘇念朝他招手，眼裡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位來。
任之秋定了定神，順著臺階走上舞臺。
剛站到她身邊，就聽到她輕聲說：“其實我第一次在這裡表演的時候心裡很緊張。”
她側過頭看他，兩人的距離很近，任之秋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熒光，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找到一個……嗯，一個特別的人就好了，如果他也在這裡的話，我應該就不會緊張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消散在空氣裡，但任之秋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跳像擂鼓一樣響，有些發乾的嘴唇動了動，“那你……遇到了嗎？”
蘇念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舞臺上方的吊燈光暈柔和，把她的臉頰照得格外溫柔，她的目光清澈又認真，裡面盛滿了整個銀河。
“遇到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
任之秋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加速的心跳聲。
他張了張嘴，有無數個問題想問，可最後都化作了一句輕聲的“哦”。
蘇念被他這呆呆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走吧，帶你去後臺看看，那裡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後臺比前面更熱鬧些，化妝鏡前擺著大大小小的盒子，衣架上也掛著各式各樣的戲服，從繡著金線的龍袍到蕾絲花邊的公主裙，滿滿當當的。
蘇念從衣架旁拿起一頂鑲著彩色羽毛的禮帽，看向任之秋，忽然踮起腳尖將他的迷彩帽摘下，把羽毛禮帽戴在了他的頭上。
她踮腳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髮梢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清甜的香氣，任之秋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嗯，還挺合適。”
蘇念退後幾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認真點頭。
任之秋伸手扶了扶帽子，轉身看向旁邊的化妝鏡。
鏡中的自己穿著迷彩服卻戴著浮誇的禮帽，顯得有些滑稽，讓原本有些緊張的他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像不像小丑？”他問。
“不像。”
蘇念走到他身後，從鏡子裡看著他，手指輕輕拂過他帽簷上的羽毛，
“像王子。”
任之秋能從鏡子裡看到蘇念近在咫尺的臉，看到她眼裡的笑意和溫柔。
她真的認為自己是王子。
耳朵忽然被那隻小手不經意碰到，任之秋只感覺耳根連帶著脖子都泛起陣陣熱意，他稍稍低下了頭。
“任同學，你又害羞了哦。”蘇念促狹地笑了起來。
“我才沒有。”
任之秋從她手中將迷彩帽奪回，把戴著的放在了化妝臺上，刻意拉了拉帽簷，覺得這樣能夠避開蘇念調笑的目光。
她太會了！
要完，自己好像有些招架不住，怎麼辦……
“你看這個。”
蘇念收放自如，從化妝臺的抽屜裡翻出個小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些亮晶晶的貼紙，她挑了片星星形狀的，轉身就要往他臉上貼，
“這個貼在臉上bulinbulin的超好看。”
任之秋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帽簷卻不小心撞到了她的額頭。
蘇念嘶了一聲，捂著額頭後退半步，眼裡泛起水霧，“你躲什麼呀？”
“我怕癢……”
他伸出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關切地問道：“沒撞疼吧？”
“沒事。”
蘇念搖搖頭，卻趁他不注意，飛快地把星星貼紙貼在了他的帽簷上，“這樣也好看。”
她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傑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任之秋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揭，卻被她攔住了，
“別揭，就這樣嘛。”
看著蘇念期許的目光，他只好任由那片星星貼在帽簷上，跟著她在後臺轉起來。
“看這個，去年話劇社演《時光中的約定》的時候用的，是不是很浪漫？”
蘇念拿起一件繡著薔薇花的披肩往他肩上搭。
披肩的蕾絲蹭過他的脖頸，癢癢的，任之秋縮了縮脖子：
“浪漫是浪漫…就是有點扎……”
“……”
蘇唸白了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一眼，將披肩取下，拿起一旁的劇本遞給他，
“喏，這就是當時的劇本。”
任之秋接過劇本，封面上寫著《時光中的約定》，紙頁已經有些泛黃。
蘇念湊過來輕輕翻著話本，兩人捱得很近，任之秋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拂過脖頸。
“我記得當時演員還說錯臺詞了呢。”蘇念指著劇本中的一句臺詞，
“就是這句，當時公主說完‘時光會見證我們的約定’，王子本來該接‘無論多久我都會等’，結果他說成了‘無論多堵我都不聽’，臺下都笑瘋了。”
蘇念說完，似乎是想到了當時的場面，捂嘴輕笑著。
任之秋想象著那個場景，也跟著笑起來，笑完才發現蘇唸的頭幾乎靠在了他的肩上，像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情侶一般。
他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趕緊移開目光，假裝認真看劇本，
“那後來還繼續演嗎？”
“演呀，突然冷場的話才不好呢。”蘇唸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卻忽然安靜下來。
任之秋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他微微低下頭，剛好對上她的眼睛。
後臺的燈光比前面暗些，把她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
她的眼裡沒有了剛才的笑意，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緒，像月光下的湖水，深不見底。
“任之秋，”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如果現在有個公主說‘時光會見證我們的約定’，你會接什麼？”
任之秋的心猛地一跳，手裡的劇本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說：“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原本兩人就靠得很近，這句話直接將氣氛變得更加旖旎，他的臉頰瞬間熱得發燙。
蘇念淺淺地笑著，眼裡的湖水瞬間漾起漣漪：
“那說定了哦。”
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帽簷上的星星貼紙，動作溫柔得像在確認什麼約定，隨後緩緩踮起腳尖。
臉頰忽然被軟軟的溫熱啄了一下，一觸即分，任之秋的心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