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答應你(1 / 1)
女人伸手去抱孩子。
穆景彥的情緒,差點爆發。
江檸抓住了他的手腕,“景彥,把孩子給她吧。”
穆景彥依依不捨地鬆了手。
女人抱著孩子就走。
眼看就要消失,江檸控制不住了。
“等下!”
女人停下腳步,看向她。
江檸放下尊嚴的祈求,“能不能讓我再抱抱孩子?”
裴凌山衝著女人微微點了下頭。
女人將孩子還給了江檸。
江檸抱著孩子,從額頭親到了臉頰,再到鼻尖兒,眼睛裡滿是不捨和疼痛。
在眼淚落下來之前,她狠心地將孩子送到了女人的手上。
女人就像怕江檸反悔似的,快步地離開了。
裴凌山拿出了一份檔案。
“看完,籤個字。”
江檸快速掃了一眼。
其實不用看都能猜到是什麼。
跟裴知珩,跟她的兒子,斷絕關係,永不見面。
江檸握著筆的手,抖得完全寫不了字。
可這個字,她必須籤。
穆景彥實在受不了了,抓著江檸的手,穩住了抖動。
兩隻手交疊在一起,簽上了名字。
裴凌山身後的秘書收走了檔案,遞上了一張支票。
三千萬。
好大的手筆......
裴凌山的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筆錢,算是對你的補償,我想,這個數字,對你來說,應該不低了。”
穆景彥忍無可忍,正要上前,被江檸擋住了。
她衝著他搖了搖頭。
他的指關節握得咯吱響。
江檸掃了一眼支票,冷笑了一聲,“這筆錢對我來說,確實是不低了,我收下了。”
裴凌山走了。
江檸強撐著的身子,也倒了下去。
穆景彥將她接在懷裡後,抱到椅子上坐著。
“景彥......”江檸捂著胸口,“好疼......”
裴知珩聽後,沉默了很久,最後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厚重的實木桌子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很快,桌上的差距也被掃落在地。
穆景彥的那雙眼睛,猩紅而陰冷。
江檸沒有再哭,蜷起腿緊緊地抱著自己。
她想她的歲歲。
想裴知珩。
這兩個如她的生命一樣重要的人,從此以後,她再也見不到了。
歲歲,媽媽對不起你。
知珩,對不起。
半個月後,裴知珩出院。
裴軒和周染來接的。
江檸躲在角落,親眼看著他上了車。
隔著的距離有些遠,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背影是那樣的單薄和蒼涼。
她很想衝上去抱住他,跟他訴說著這半個月來的思念是如何的煎熬。
但她不能。
裴凌山已經下了死命令。
這一眼之後,江檸就要坐上飛往國外的飛機,從此遠離朔川,遠離心愛的男人和孩子。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無聲地滑落。
無盡的絕望和無助充斥著她的內心,彷彿深淵般充斥著他的意志。
下午五點,他們踏上了飛往異國他鄉的飛機。
沒有人前來送行。
王姨因為受了驚嚇,已送回老家休養。
只有江檸和穆景彥兩個人,拖著行李,最後一次回望著故鄉的模樣。
江檸緊握著拳頭,試圖掩飾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她望向穆景彥,嗓子早已嘶啞,“景彥,你可以留下來的。”
穆景彥面色憔悴,“在這個地方,我沒有一個親人了,留下來還有什麼意義呢,更何況,你想做戲,我就會陪你把這場戲做完。”
“可是......我們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會回來了。”
“無所謂。”
你在哪裡,我就陪你在哪裡。
天涯海角,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景彥......這樣對你,真的很不公平。”
穆景彥笑容酸澀,“從前我對你,也是很不公平的,就當咱倆扯平了。”
“到了那邊,咱們就分開吧,你繼續去尋找你的夢想。”
“再說吧。”
飛機騰空而起,江檸望著窗外,淚水一滴滴地落下,內心的痛苦無法找到釋放的出口,撕裂般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無法承受。
穆景彥緊緊抓住了她的手,想安慰,卻說不出一個安慰的字。
他知道她的心很疼。
他很想替她疼。
可無能為力。
這一走,就代表著她永遠失去了她最愛的兩個人。
明明知道他們在哪裡,卻不能相見。
這樣的痛苦,誰人能承受得住呢?
......
時光荏苒,一晃半年而過。
位於異國他鄉,遠離了鬧市喧囂的一處花園式庭院裡,青藤蔓蔓,花團錦簇,涼風習習。
白色的木質長椅上,躺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
鼻尖縈繞的芬芳,讓她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遠門被推開,身材頎長的男人一眼就看到了進入夢鄉的女人。
他放輕了腳步,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
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突然停在了女人的頭上,煽動著薄透而美麗的翅膀。
這樣的場景,真美。
美得有些不真實。
只可惜......
穆景彥心疼地嘆了口氣。
原以為來到了這裡,換了個新的環境,能讓她的心情慢慢平復。
可誰知,她幾乎是每天以淚洗面,連做夢喊的都是歲歲和裴知珩的名字。
時間久了,她的視力受到了影響,精神也幾近崩潰。
醫生說,她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他帶她去看了好幾個心理醫生,效果都不明顯。
最後不得已只能靠藥物治療。
在藥物的作用下,她的情緒平穩了很多,卻從來沒有再笑過一次。
江檸翻了個身,差點從椅子上滾落下來。
穆景彥伸手擋住了。
江檸睜開眼,乾澀的眼睛讓她不舒服地揉了揉。
穆景彥拉下她的手,“別揉,一會兒滴點眼藥水就會舒服了。”
在他的攙扶下,江檸坐了起來,抬頭看了看天,“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今天的工作量不大,很快就弄完了,所以就早點回來了。”
“累嗎?”
“不累。”
“對不起......”江檸的神色突然變得傷感,“是我連累了你。”
穆景彥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不是說好了嗎,不要再跟我說這三個字了,更何況,現在的工作我也挺喜歡的,而且時間自由,多好啊。”
“好什麼啊......”
明明可以去追逐他的導演夢,偏偏要留在這裡做一個小小的翻譯。
“景彥。”
“嗯?”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
“你一定要實現你的夢想,有朝一日,能有你親自執導的電影登上熒屏,受到大家的喜歡和誇讚。”
穆景彥沉默了幾秒,“再說吧。”
“不!我不要再聽到你說這三個字,我想要你答應我。”
穆景彥笑了笑,“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