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莫愁前路(1 / 1)

加入書籤

採濤郡郡守府內。

今日張燈結綵,熱火朝天,諾大的府邸來往的街坊百姓一批又一批,久違的見到了那位十多年沒見著面的郡守老爺。

李沐春再次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扶住額頭,有些暈頭轉向。

怎麼回事?最近斷片的次數會不會有些太多了?

李沐春晃了晃頭,好不容易清醒一些,就看見林一峰坐在房間裡的桌子上閉目養神。

坐在床上的青衫好似鬆了一口氣,問道:“你師兄呢?”

林一峰收攏氣象,緩緩睜開眼睛,“已經回了。”

腦袋又傳來一絲絲的痛疼,李沐春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你師兄還真不簡單。”

林一峰瞥了坐在床上的青衫一眼,笑問道:“我師兄與你說了?”

“沒有,我猜的。”

李沐春穿好鞋下了床,推開窗戶,天地清明。

“我倆方才整出的動靜可不小了。”

林一峰不置可否。

“確實是我師兄幫忙收攏了氣象。”

然後就見青衫走過來拍了拍道人的肩膀,笑道:“謝啦。”

林一峰笑著搖了搖頭,“說什麼怪話呢。”

兩人一起走出屋子,就發現有一位披著大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院子裡。

兩位年輕人加快腳步上前,抱拳道:“見過廉郡守。”

廉明有立馬抱拳回禮,笑道:“二位恩公,可休息好了,宴席剛開,還請二位先上座。”

李沐春再次抱拳道:“郡守好意心領了,只是這次我們有重要的事情還未辦完,需要再次出門一趟。”

“那我叫人給二位單獨在這擺上一桌,吃口熱乎的再走嘛。”,廉明有立即說道。

之後就是郡守不斷的好言相勸,兩位年輕人見拗不過,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那這樣吧,這一頓先留著,等我們回來,單獨與郡守老爺擺上一桌,如何?”,林一峰說道。

廉明有想了想,覺得可行,便叮囑二人無論如何都要回來一趟,不然他這個當郡守的就只有派人到處去找了,就算是派發出通緝令,也要把二人給弄回來。

李沐春撓了撓臉。

林一峰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就從後院出了府去。

一路上,李沐春突然想起某事,便再次與林一峰說起了,先前他口中的“天上地下”。

年輕道人聽完李沐春描述自己的遭遇,眨了眨眼,皺著眉頭道:“採濤郡還有這等地方?”

李沐春先是點了點頭,然後一愣,以一種十分怪異的眼光盯著林一峰。

“怎麼?”

“什麼怎麼?不是你告訴我的嗎,我還親自走了一趟。”

林一峰思前想後,只好再次將自己那個想法解釋了一通。

“我所謂的“天上地下”,就只是富紳與百姓之間的差距,僅此而已啊。”

李沐春頭有點暈,拉著道人立馬轉了個方向。

“這是去哪?不去見那位湖君了?”,林一峰問道。

“我得先去驗證一件事,很快就好。”,李沐春眉頭緊鎖。

因為如今實力恢復大半,所有二人沒花多少功夫就到了李沐春之前所過的石拱門下,但是眼前一幕,讓青衫年輕人如遭雷擊。

哪有什麼窮閻漏屋,哪有什麼了無炊煙。

這裡就是一條類似於后街的大巷子,還有人來人往,還有孩童嬉戲玩鬧,許多碼頭或是商人的倉庫似乎都是建造在這裡。

李沐春一個踉蹌,還好林一峰及時扶住了他。

只見青衫年輕人額頭冷汗直流,身子不斷顫抖。

“怎麼回事?”,林一峰心頭一緊,難道是毒素沒有解除乾淨?還是解藥有問題?

李沐春擺了擺手,穩住身形,長舒了一口氣,看著那映入眼簾的一幕。

這樣不好,但是又很好。

“走吧,去見那湖君仰從。”,李沐春轉身就走。

林一峰拉在後頭,回頭又看了那條后街一眼,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湖君仰從,早已在那座湖君廟中等候多時,這位一湖之君端坐在一張蒲團上,有些坐立不安。

見到兩位從那廟門進來後,這位湖君都沒起身,就這麼跪拜下去,泣不成聲,李沐春和林一峰立即想要將其拉起,卻不曾想湖君仰從紋絲不動。

“我這餘孽,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兩位年輕人對視一眼,兩兩無言。

片刻之後,大概是等這位湖君老爺稍稍宣洩自己積壓已久的情緒後,這才緩緩直起身來。

這件事情,其實是李沐春與林一峰說的。

最開始,林一峰的意見是直接去找湖君仰從將事情所有的原委都全盤覆盤,但是李沐春拒絕了,說過一段時間再去,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讓這位湖君在心境上,自己與自己說道說道,你一湖之君,有著諾大的鴻淞湖庇護,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就被賊人奪去了心智,導致採濤郡一郡陷入危難之地,說白了,還是太過散漫,完全沒有放心思在這上面。

所以在等候的這些日子裡,對於湖君仰從來說,無一不是心境與道心上的雙重煎熬。

“我已經進帖一封,申請撤去我這湖君一職,想必很快就會有新的人來頂替我了。”,湖君仰從神色落寞,卻又有一種解脫的輕鬆感。

李沐春想了想,關於這等山河小神的冊封,一向都是歸吏部監管,如今的吏部。。。。

想到這,青衫年輕人忍不住冷笑一聲。

爛的很徹底。

不過還是有幾個好官的,可不能以偏概全的。

李沐春坐正身子,看了眼前這位湖君一眼,眯眼微笑道:“鬧出這麼個爛攤子,湖君老爺就想做甩手掌櫃?”

青衫年輕人手指不斷的敲打一旁的茶几。

湖君仰從抬起頭來,怔怔的看著那位年輕人。

林一峰心領神會,立馬起身將那廟門關上,然後就這麼緊靠在大門之上。

“自己捅出來的簍子,就從來沒想過自己如何去補救,而是想著怎麼走了一了百了?如今大申的山水正神,都是這等品行?!一點擔當都沒有?!是哪個吏部官員這麼不長眼,選了你這麼個廢物東西?”

李沐春雖說語氣有些峰迴路轉,但是臉上依舊是那笑眯眯的模樣,只是現在有些變化了。

青衫年輕人臉色有些陰沉。

“口口聲聲說自己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我看,你這是罪有應得!”

啪嚓一聲巨響,整座湖君廟震動,好似下沉幾尺,而那張茶几,一分為二,切口極為光滑,還有一道裂痕,直直的從那湖君銅像旁劃過。

湖君仰從竟是打了個冷戰,冷汗直冒,雙手死死地緊攥著。

雖說先前意識模糊,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令其印象深刻的,就如同一把刻刀將其臨摹在你腦海中一樣。

永生難忘。

鴻淞湖水盡數懸空,鋪展成那千萬丈水幕。

然後就是那破開水幕的驚為天人一劍。

現在想起來,腦子裡還是嗡嗡作響,差點道心失守。

那一劍是誰出的,不用猜就能曉得幾分了。

如今坐在自己身前,看似沒什麼大威脅的青衫,絕對是一位劍修!還是一位劍仙!境界絕對不會低於法覺境!

而那位看似也年紀輕輕的道人,實力可能還要高出一線。

“小神不敢!還請劍仙前輩明示!”,湖君仰從再次跪拜下去。

然後,這位湖君就被一腳重重的踢飛出去。

“你他娘才是劍仙!你全家都是劍仙!”

起身後的仰從連忙恢復跪拜姿勢,大氣都不敢喘,心裡琢磨著先前說話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林一峰原本都很嚴肅,但是到這裡就有點憋笑了。

李沐春搓了搓臉頰,深呼吸了幾大口後,說道:“你這湖君,至少再給我做個一百年,然後還要以最快的速度,給你們那位郡守搭把手,讓這採濤郡恢復成往日那樣。”

李沐春知道,如今再講什麼道理,這位湖君是如何都聽不進去的,雞同鴨講,所以,還不如強硬一點。

湖君仰從連連點頭。

“如果我下次路過採濤郡,如果還是無什改變,先前那一劍,就該換個地方落了。”

湖君仰從久久沒有起身。

“你也別想著躲哪去,或是用大申來做擋箭牌。”

李沐春起身,“我照砍無誤。”

湖君又是重重以頭點地。

“現在問你些其他的事情,你給我說清楚了。”

“小神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雨過天晴。

今天採濤郡三縣內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就連那舞龍舞獅隊伍都走街串巷,好像還聽聞那從不打折的南芳酒館,今天都破天荒的所有酒水一律七折。

李沐春與林一峰坐在之前前者打過短工的酒樓裡。

就做了沒幾天,還倒貼了許多錢,然後人跑了。

所以現在酒樓裡的夥計對於那個李秋議論紛紛。有人說他是山上的神仙老爺下山遊山玩水,還有人說他是那達官貴人子嗣,出門體驗生活來了。總之七嘴八舌,眾說紛紜。

那位絕美姑娘李雙,次次都來酒樓,也派人到處找過那個李秋,可是都無果,不知不覺,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年輕人竟是讓這位姑娘有些牽腸掛肚,時刻惦記著了。

今天,李雙又有些喝多了,有些上臉。

雪能愁滿頭,酒能紅雙頰。

聽著最近都在議論紛紛的那兩種驚為天人的異象,李雙輕輕地打了個酒嗝。

“李秋啊李秋,你說,是不是你乾的?”

這位身著錦緞的絕美姑娘又喝下一杯,趴在桌子上。

“李秋啊李秋,你到底在哪啊。。。”

此時此刻,坐在酒樓屋頂上的林一峰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小子,什麼時候的事?”

李沐春笑著搖了搖頭。

“這事真不能怪我,只不過是那時候有些上頭,多說了幾句。”

林一峰看向青衫,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看來,這障眼法,我得好好教教你了。”

李沐春不置可否,隨後丟出那沒能派上用場的那枚八卦通牌,結果被林一峰又丟了回去。

“拿好了,以後會用的到。”

李沐春也沒客氣,收回金蠶中。

百詭宗朱硯,青華山陳心,以及一些來自別州的其他勢力。

這些都是從湖君仰從那裡得來的內幕。

如此之算計,那我李沐春就跟你們過過招。

李沐春站起身,拍了拍衣衫。

“走吧,與那郡守聊聊,然後就該走了。”

林一峰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

藍天鑲日,白雲如碧海孤帆。

縱使千里萬里。

走江湖嘛。

莫愁前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