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是真黑（1 / 1）
郎木村
梯田下，民舍成排，燈火通明。
各家門戶敞開，街道，小巷霎時熙熙攘攘。
老人，壯年，婦孺，孩童各色人影匯成長龍般的隊伍走向村子中央。
“勝子，上個月你我父子點背，把媳婦都輸了去，這次祭祀會我們務必要誠心求地龍大人，讓其佑我們逢賭必贏。”一滿臉青紫的老漢對著兒子道。
其子臉上也是青一塊紅一塊，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奮力的點頭。
“兒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娶了房媳婦還是不下蛋的母雞，祭祀會務必求求地龍大人，再佑你娶幾房不要錢的媳婦。”老婦對著兒子唸叨。
一旁兒媳聽著，滿臉鄙夷自顧自道：
“哼，說我不行，咋不看看你兒子的模樣，明明是個不能人道的太監，還想要子，我還誠心祈禱地龍大人讓他早些死，我也不用再與王郎偷偷摸摸了。”
秦懷宇剛入街隔著一段距離就聽到了這炸裂的言語。
修行者耳力極佳，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發覺，更別說那兒媳一點也沒遮掩。
好在那母子兩人正在攀談，不然怕是要就地正罰了。
節操，道德，倫理呢？
這民風如此的狂悖嗎，一兩個人還能理解，畢竟林子大啥鳥都有，可一兩個家庭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俗語，窺一斑而見全豹…………
“以賭為生，摒棄糟糠，紅杏出牆，這村子的人不簡單啊！”楚妍曦小聲道。
“何止如此，還有惡痞！”
雲素顏眯著眼看向前方。
秦懷宇沿著視線看去，只見人群末端。
幾名流裡流氣的青年正圍著一身著破麻衣身形瘦弱，蓬頭垢面的年輕人肆意欺凌。
“呸，方傻子你想死不是，今什麼日子，你也敢出現！”
較高個子的青年說著便朝人淬了口唾沫。
如此侮辱，然那年輕人卻是畏畏縮縮，似痴傻般不見絲毫反抗。
“晦氣東西，若是影響了我們哥幾個的運勢，我保證你以後沒有好日子過。”
“嗎的，太噁心了，好好的興致看到你全沒了，真是欠打。”
一名青年說著就要動手。
那年輕人似是被刺激到，終是有了反應，他猛的驚起，隨即撞開那人，惶恐道：
“沒了，沒了，都沒了。”
………額？
秦懷宇眉頭一皺，這人有問題。
然那被撞的青年落了面子，當即喝道：
“混蛋，你是找死，兄弟們給我上。”
幾人作勢便要一擁而上。
秦懷宇眼見情況不對，張口便要阻止。
可話剛到嘴邊突然前方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住手！”
幾人動作一頓，臉上立即浮出怒容。
其中較高個子的青年抬頭便開口：
“瑪的，誰這麼沒長眼……”
可話剛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看著前方來人神色大變，剛趾高氣揚的態度瞬間萎靡了下去。
另外幾人更是不堪，趕忙收住手腳，低頭彎腰，恭敬道：
“村長。”
村長，這人就是田大福。
秦懷宇隔著段距離默默打量此人。
灰髮白鬚，長眉大眼，鼻扁且闊，面有褶皺，看起來就是名普通老者，只是氣色稍好一些。
“這村長倒是有個慈眉善目的樣，但不知其秉性如何？”楚妍曦抿抿唇。
“看看不就知道了？”雲素顏目視前方。
蒲柳剛八字鬍一抖，這都什麼惡趣味………
還有那幾人是眼瞎嗎，連我們一幫人來了都沒看到，只顧欺凌一個傻子。
大人還全目睹了，他該做何感想，村民如此，那村長……
念及此，他眸光微冷看向前方。
田大福你可得好好表現，好話我可說出去了，若是打了我的臉，你也別想好過。
沒了嘲嚷，有的只是犀利的目光，氣氛陡然變的壓抑。
幾名青年像是鵪鶉般噤若寒蟬，膽子小點的甚至開始發抖。
“你們好大的威風！”
田大福冷著臉，目光如刀依次掃過幾人。
“我告訴你們多少遍，同屬一村要護助護愛，你們是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幾人被看的心底發寒，頭更是不自覺的再壓幾分，好似只有這般才能降低存在感。
“田……叔，不怨我們，是他先撞上來的。”高個子青年不服氣，硬著頭皮說道。
田大福扭過頭，眉宇間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道：
“王亮，你是什麼人我不清楚嗎，真當我是老糊塗了。”
“我與你父是同鄰，念之情誼屢次給你機會，可你執迷不悟，依然膽大妄為，看來只能懲戒了。”
說著，他看向另外幾人道：
“還有你們，好逸惡勞，拉幫結派，郎木村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今日是祭祀日你們不用參加了，另我會通知你們父母將你們逐村。”
“逐村！”
此言一出，幾人立刻慌了神，逐村代表什麼，他們很清楚。
那代表著幾人將被村子除名，不得在踏入。
家沒了，甚至就連父母都會受此連累在村民中抬不起頭。
“不要，不要，村長我們錯了，再給我們次機會，我們再也不敢了！”
“機會，沒給你們嗎，是你們不知道珍惜，那就怨不得我了。”田大福沉聲道。
而那名王亮的青年也不敢再嘴硬，他撲上前道：
“田叔，你是看我長大的，你不能這麼做。”
“哼，多說無益。”
田大福冷哼一聲，甩開王亮道：
“趕緊滾，趁有時間還能跟家人告別，不然我現在就招人將你們驅逐。”
一番話說的很是決絕。
王亮幾人見事無轉圜，哪裡還敢糾纏，紛紛垂著頭如喪家之犬般離開。
“哎！”
田大福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搖搖頭，隨即走到那瑟瑟發抖的年輕人身旁，語氣盡量放輕道：
“方烈，沒事了，沒事了，以後再也沒人欺負你了。”
年輕人目光躲閃，似是沒聽到般，自言自語道：
“來了，來了，有鬼，有鬼，好大的鬼。”
“有田叔，不怕，不怕！”
田大福眉眼低垂，一副愁容。
秦懷宇瞧著這一幕習慣性的摸了下鼻，道：
“你們怎麼看？”
楚妍曦搖搖頭“不太看好，單論眼看沒什麼問題，但深究不得。”
“沒錯。”
雲素顏琢磨了下道：
“有點像是看了場戲臺的表演，老武生剛正不阿，但私下卻不為人知。”
額，說啥呢？
秦懷宇扶額，十分無語道：
“………我是說那方烈！”
“………”楚妍曦。
“………”
雲素顏尷尬的抬頭“小弟，你看天是真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