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溫暖(1 / 1)
“沒完沒了了!沒完沒了了!”
林行止佇立在聖上面前,看著眼前發著脾氣的皇帝。
再次夜半入宮,皇上都已歇下,聽見宮人通報文王覲見,倒還驚了一跳:“他不是在禁足嗎?”
宮人跪在地上汗如雨下:“文王說,他有急事稟報……”
被攪擾了好夢,此時身著寢衣,披了件披風,就朝著御書房趕來。
看見林行止在其間候著,更是氣得發昏,臉黑的像鍋底一般:
“林行止!這才幾日,朕又看見你了?你不是再禁足嗎?”
“又出了什麼事?朕是你王府的管家嗎?”
見皇上怒不可遏,林行止也並未有什麼臉色變化,也不做辯解,只是將自己的摺子與賬本呈上。
恐怕皇上看完了這賬本,就記不得自己夜半將他吵起的事情了。
也不是非得半夜進宮,只是白日柳凝酒醒著,林行止更願意陪著她,況且也是皇上罰他禁足,讓他“好好陪著王妃,如果除了岔子,唯他是問”。
思來想去,還得趕著這夜半面聖,早一日將事情完結,便早一日安穩。
“你就在這不能開口說嗎?什麼東西還要我再看一遍!”皇上見林行止一副故作高深的樣子,更是氣憤,“我倒要看看你鼓弄什麼玄虛!”
太監將摺子和賬本遞了上來。
皇上起初還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氣,但隨著不斷的翻閱賬本,那賬冊上明晃晃寫著的,正是他平日上朝要見到的的不少官員的名字。
再一看林行止寫得摺子,臉色越來越冷靜,最後已是面戚百川沉如水,眼中卻醞釀著駭人的風暴。
親近的宮人一看這幅樣子,便知道大事不妙。
別看皇上剛才對著文王大喊大罵,那才是不責怪的表現。
而此時這幅沉靜的面貌,才是天威降臨之時。
似乎就連查出侯府設計毒害皇上之時,也沒見皇上這幅表情。
上一次看見皇上這幅表情,還是多年以前,關外來犯,彼時以為文王死了,其他將軍各自駐守,朝中無人,以為社稷將傾之時。
方才那股衝著林行止而去,睡意被打攪的怒氣現在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心死如灰的平靜。
“平日裝是清流,不問朝中之事,卻結黨營私,賣官鬻爵。”皇上的聲音冷的像冰錐。
林行止看著時機恰當,補了一句:“臣原本只是發現蘇大人用其他人充數,將原本流放的女兒偷樑換柱的換了回來,恐怕他心中懷恨,伺機報復。結果一查,倒是發現蘇大人膽敢違抗聖旨,竟然是私下做了這麼多……”
“好啊,我看他不僅是偷樑換柱,還想偷龍換鳳,圖謀社稷吧!”皇上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來人!”
“臣在!”日夜守著皇上的御龍直將領戚百川,穿著甲冑進來。
“立刻出宮,將李大人招進宮來!”此時此刻,皇上心中暗想,幸虧未在賬冊之上看見李丞相的名字,不然,他實在是不知道還有誰可信了!
戚百川領命前去。
“給朕一查到底!我倒要看看,這朝堂之上,到底還有多少食民俸祿,還要私蝕社稷的蛀蟲!”皇上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夜色如常,但太傅府與其一干人等的天,從今往後,不會再迎來日出。
李大人一來,商討完畢,林行止就被皇上攆了回去。
皇上嘴上說著每次看見林行止都沒好事,因為禁足之期內還入宮,罰林行止在府裡禁足一年,不許干預任何軍機要務。
實則是算著柳凝酒生產的日子,讓林行止留在王府。
林行止欣然領命。
……
待回到王府,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林行止輕手輕腳的溜進院子,想著若是柳凝酒醒的早,發現自己不在,又要如何解釋。
見小梅還守在屋內,便鬆了口氣,知道柳凝酒未醒。
換了衣服,掀開幔帳。
柳凝酒依舊安穩的睡著,呼吸平穩,面上恬靜,窗外三兩雀鳥啁啾聲,也並未將她吵醒,反而空添了幾分溫暖安寧的幸福。
林行止站在床前,注視良久,腦海中連日來的殺伐算計到此算是瞭解,心田如被活水滌盪一般。
他長長的,無聲的,嘆了口氣。
……
過了些日子,柳凝酒的氣色越發的好了。
許槐兒回了一趟郡主府,照看一番醫女們的課業之後,帶著一馬車的東西來了。
李景澤抱著幾個大包袱跟在許槐兒身後。
小梅在柳凝酒面前陪著,柳凝酒正在看著繡花的花樣。
許槐兒一進屋便笑了:“王妃不用看了,您瞧!這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李景澤將包袱開啟。
裡面是各樣精緻小巧的嬰兒衣物:虎頭帽,兜嘴,鞋子,衣裙衣褲,包被……
“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竟然連我也瞞著了,恐怕是以為讓我知道了,怕我憋不住告訴王妃了。”許槐兒感嘆一句。
這些東西要繡出來,可不是一兩個月能做完的。
“小葫蘆!”小梅尖叫一聲,舉著一雙小鞋子。
那鞋子裡面看是正好的軟布鞋子,外面看卻是兩隻胖葫蘆。
“這麼多,她們怎麼做的過來?”柳凝酒驚歎道。
“不只是府裡的人,還有從前受過您恩惠的女子們,應當是她們回家時候說的,說王妃有喜了,都高興的不得了,說終於找著一個機會報答了,一群人都開始繡,我還聽說啊,有些府裡的人,藉著做這些繡工活,和那些針線都要看不清的婆婆們在一起,要教她們學醫呢!”許槐兒笑了一聲,“真是好啊,從前哪有這樣的事情。”
柳凝酒聽著,心裡也高興,拿起一件繡著小人參和小靈芝的口水兜,左看右看,針腳細密紮實,想來是花了很大心思的。
一瞬間,心中被暖流充斥,眼眶也有些發紅:“好,到時候看誰學得好,早點攆出府去,去醫館之中坐診,趕緊騰了位置換別人進來……”
一眾人嬉笑著。
“這孩子還未出生,就有這麼多人疼她,將來等她出生了,到一定要帶到郡主府去讓大家見見。”柳凝酒輕輕摸著肚子。
“除了疼這孩子之外,大家是疼您。”許槐兒輕柔的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