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自曝（1 / 1）
洛陽，醉仙居。
“張寧！”
寧淺薇滿臉寒霜，聲音冰冷，
“我再問你一遍，我明明在京中手刃了那姓董的，為何他如今還能在南陽興風作浪？”
她死死盯著桌對面的女人，感覺自己被徹頭徹尾地愚弄了。
眼前的女人，正是醉仙居的花魁柳如煙，原名張寧。
當年她隱姓埋名，潛入京城收集情報，為自己取了這個風塵味十足的藝名。
從此，京中權貴只知醉仙居有位顛倒眾生的柳如煙，卻無人知曉，她竟是天下聞名的反賊頭子張角之女。
柳如煙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
精緻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以為，殺了一個姓董的，便可高枕無憂了？”
她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像淬了毒的蜜，
“這天底下，像姓董的人，有千千萬萬個，你能殺得過來？”
“什麼意思？你別在這裡跟我繞彎子！”
寧淺薇沒能聽出話中的玄機。
只覺得對方在嘲諷自己，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柳如煙看到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
她搖了搖頭，像是嘆息，又像是嘲弄。
“我早就說過了，憑你這腦子，在這京中，是玩不轉的！”
她輕飄飄一句話，卻像一根尖刺，狠狠地刺進了寧淺薇脆弱的心窩子。
“啪！”
一聲震耳的暴響。
兩人面前那張由整塊紫檀木打造的方桌，在寧淺薇含怒的一掌之下，應聲碎裂，木屑四濺，化作一地狼藉。
桌上的茶具、點心滾落滿地，發出叮叮噹噹的破碎聲。
柳如煙端坐的嬌軀微微一顫，藏在袖中的指尖下意識地收緊，但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她瞥了一眼滿地的碎片，惋惜地嘖了一聲，
“這可是三十年份的紫檀木，就這麼讓你拍碎了。
·寧淺薇，你如此敗家，將來何以成大事？”
“張寧！”
寧淺薇猛地站起，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你給我閉嘴！你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凜冽的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連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柳如煙卻只是冷笑一聲，果真閉上了嘴，再不發一言。
她那雙桃花眼，此刻卻滿是挑釁，彷彿在說：你來啊，動手啊！
寧淺薇死死地瞪著她，指節捏得發白，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動手的衝動。
“你給我等著！我親自去徹查清楚！”
她擱下一句狠話，便拂袖轉身，重重地摔門而出。
門外傳起了一聲驚呼，顯然是守在門口的女掌櫃被她撞倒了。
柳如煙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寧淺薇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她才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端起手邊倖免於難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涼透。
......
夜深人靜。
尚書僕射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李儒正藉著燭光，仔細檢視著一封從南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
捷報上詳述了董卓如何在宛城大破孫堅十萬聯軍，並且生擒孫堅本人的輝煌戰績。
字裡行間，那股摧枯拉朽的氣勢撲面而來，讓李儒看得心潮澎湃。
捷報之後，還附帶著一份董卓親自擬定的封賞名單。
參戰的徐榮、典韋、黃忠、華雄、張繡等將，皆有升遷。
最讓李儒感到心驚的，是後面的幾項任命。
新附的荊州世家領袖蔡瑁，被任命為南陽太守，蒯越則為潁川太守。
就連那反覆無常的黃巾渠帥劉闢，也得了個汝南都尉的實職。
李儒撫須沉思，心中對主公的手段愈發欽佩。
這才出去短短時日，不僅打垮了心腹大患孫堅，還順手招募瞭如此多的人才。
典韋、黃忠這等萬人敵的猛將自不必說。
能將蒯越、蔡瑁這兩位足以攪動荊襄風雲的人物收為己用，這份手腕，當真了得。
有此等雄主，何愁霸業不成！
李儒正沉浸在喜悅與憧憬之中，書房之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打鬥聲和沉悶的倒地聲。
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
李儒心中一驚，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左將軍董旻被刺身亡的慘狀。
他幾乎是本能地從座位上彈起，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一臉戒備地盯著房門。
下一刻，“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
他的親衛統領，一個身經百戰的西涼悍卒，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人踢了進來。
重重摔在李儒的腳下，胸口塌陷，已然不省人事。
李儒瞳孔驟縮，抬眼望去。
只見門外，清冷的月光下，一個身著黑裙的女子正緩緩走來。
她的身影窈窕，步伐間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在她的身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多名親衛，個個悄無聲息，生死不知。
李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這支親衛隊，皆是裝備精良的百戰老兵，尋常三五十個壯漢都近不了身。
可眼前這個女子，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徒手就解決了所有親衛。
其戰力，簡直匪夷所思！
“李尚書，深夜到訪，有不敬之處還望海涵。”
寧淺薇踏入書房，目光掃過李儒緊握劍柄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本姑娘這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若老實回答，或許能省去不少皮肉之苦。”
話音未落，她目光一凝，腳尖在地上輕輕一踢。
一名倒地親衛脫手的佩刀被她踢得飛起，化作一道寒光，帶著凌冽的破空聲，擦著李儒的頭皮飛過。
“咄”的一聲，死死釘在李儒身後的牆壁上。
刀柄兀自嗡嗡作響。
一縷被斬斷的白髮，悠悠然飄落。
李儒僵在原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為官十餘載，宦海沉浮，自認也見過不少大風大浪。
可還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這窒息的感覺，讓他再度想起了不久前同樣死於非命的董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沙啞著嗓子問道：
“這位姑娘……老朽斗膽請教，左將軍董旻，是否……為姑娘所害？”
“哦？他果然死了？”
寧淺薇眉頭一挑，心中大定。
白日裡，她被柳如煙那女人繞來繞去的，把她自己都搞沒自信了，差點懷疑人生。
此刻夜探尚書府，本就是為了求證，沒想到還沒開口，對方倒先自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