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敢真賣？（1 / 1）
\"夠了！\"方東明甩脫女兒的手，領帶結已經歪到鎖骨。他盯著董興搭在方城椅背上的手，牙關咬得發響：\"董老闆這是一定要挖我方家牆角？\"
方城指尖敲了敲桌面的轉讓協議：\"合法合規的商業談判，方總要是看不懂合同，可以請法務部。\"
董興大笑拍桌：\"方總這話有意思，難不成覺得我會騙你兒子？\"他抽出鋼筆在檔案上畫圈，\"不如現在就把收購價敲死，省得有人總拿家事當擋箭牌。\"
方雨苒跺腳尖叫：\"你敢跟爸爸的死對頭合作？你這是背叛方家！\"
方城眼皮都沒抬：\"商場只認合同，不認血脈。兩位要是沒業務，麻煩讓讓——\"他衝董興揚了揚檔案，\"我們正談溢價15%的事。\"
方東明喉結滾動，盯著兒子指節上的公章紅印：\"你敢真賣？\"
\"為什麼不敢？\"方城把檔案推到董興面前，\"董老闆比某些口口聲聲談親情的人，實在多了。\"
方東明看著兩人收拾檔案，突然意識到再讓他們走，明天報紙頭條就是\"方家少爺賣四姐公司投敵\"。
他猛地跨前半步，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等等。這公司，我買了。\"
咖啡館裡突然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方城轉身時，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這才是他等著的那條大魚。
董興的嘴角扯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像是給這場好戲敲下幕鼓。
方雨苒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爸你瘋了？他要賣公司你不攔著，反而...\"
\"閉嘴！\"方東明的吼聲驚飛了窗外的麻雀，他盯著方城手裡的資料夾，突然發現這個被他忽視了二十年的兒子，此刻眼裡倒映著的，分明是當年自己在拍賣會上拍下第一塊地時的精明。
董興掏出雪茄，對著天花板吐了個菸圈。
看來這出戏，才剛剛開場呢。
方城腳步頓住，轉身時眉峰微挑：\"方總認真的？\"指尖敲了敲協議封面，\"您對這種小公司也有興趣？\"
方東明下頜繃成直線：\"我要買。\"三個字砸在地面，驚得方雨苒睫毛猛顫——父親從前連她求了半年的三百萬注資都沒鬆口，現在竟要全資收購？
董興突然插話，指尖敲著愛馬仕皮夾：\"方總，商業談判講究先來後到。\"他故意掏出鋼筆在檔案上畫了個誇張的\"十二億\"，筆尖在\"0\"上轉了兩圈，\"我這報價單可還熱乎呢。\"
方雨苒猛地抓住父親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袖口：\"爸！董興買走公司等於打您的臉——\"話到一半卻突然噤聲，眼尾餘光掃過董興筆下的數字，心裡算盤噼啪作響：若真能賣出這個價，她在商圈的身價可就翻了倍。
方東明瞪了女兒一眼，轉頭時太陽穴青筋直跳：\"我出十五億。\"
方城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強忍著笑意問道：\"現金？\"
\"方氏10%股份，加兩千萬現金。\"方東明咬了咬牙，\"方式集團百億市值的1%，比他那虛高報價實在。\"
董興突然爆笑，震得西裝馬甲上的袖釦發亮：\"方總這算盤打得妙啊——拿兒子本該繼承的東西當籌碼，合著是空手套白狼？\"他斜倚在門框上，指尖晃著車鑰匙，\"我可聽說，方氏最近在港務局專案上砸了八千萬，現金流吃緊吧？\"
方東明喉結滾動，後槽牙咬得發響。董興這話戳中了他的痛處——剛給二兒子的新能源公司注了資，賬上確實騰不出太多現金。
\"我要的是現金。\"方城突然開口，目光掃過父親僵硬的肩膀，唇角扯出一絲冷笑，\"方總打算讓我像方小姐那樣，靠哭鼻子求您施捨？\"
方雨苒臉色一白，剛要發作，卻見父親突然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划動。
三秒後，轉賬介面亮在眾人眼前：五億定金已到賬。
“剩下的七個工作日內付清。”
方城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才沒笑出聲。
他不過略施小計，就讓方東明用買女兒公司的錢，填了女兒挖的坑，最後還得對他說句“謝謝成全”
董興吹了聲口哨，上前拍了拍方城肩膀：\"方小友，看來你爸這次是下了血本啊。\"他湊近時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不過我這報價始終有效，隨時等你反悔。\"
方城看著父親青白的臉色，忽然輕笑一聲，將協議推到董興面前：\"董老闆好意心領了，但方總既然誠心要買...\"他指尖點了點轉賬記錄，\"我也不好駁了長輩面子。\"
方城的指節幾乎要把協議紙按出褶皺，盯著父親青白的臉色，喉間突然滾出一聲壓抑的笑。
“不好意思，我平時不會笑的。”
“實在是沒忍住。”
訂金已經到賬，方城沒什麼好怕的，趕忙在轉讓協議上籤了字。
這樣一來，交易就已經成了定局，就算方東明反悔訂金也不會退還！
爽歪歪！
坑親爹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方東明猛地抬頭，對上兒子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那是他在董事會死對頭眼中見過的光，鋒利、精準，帶著捕獵前的興奮。此刻卻從自己親生兒子眼中迸發，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成交。\"方城抓起檔案塞進揹包，拉鍊拉合的聲響在靜謐的咖啡館格外刺耳，\"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方總若逾期付款...\"他晃了晃手機裡的錄音檔案，\"我可不像方小姐那麼好說話。\"
方雨苒看著弟弟轉身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老宅看見的場景：這個從孤兒院回來的孽障，正對著書房牆上的方氏股權結構圖發呆。
當時她以為對方在痴人說夢，現在才驚覺，那根本是獵手在鎖定獵物時的目光。
董興慢悠悠戴上墨鏡，經過方東明身邊時低聲笑嘆：\"方總，這局你輸得漂亮。\"
他指了指方城手中的揹包，\"不過您該慶幸，他要的只是錢和股份，而不是...\"話尾隱在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裡，只剩方東明盯著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後頸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