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無所不用其極(1 / 1)
我從不威脅任何人,我只來真格的!
張為民沒有這樣說,但傳遞給谷小旦和吉洪昌的就是這樣的意思。
谷小旦倒沒什麼,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張為民,已經準備妥協了,反正這筆錢也不是他一個人出的,既得利益者都有份,只不過是他先墊上而已。
而且誰也不傻,都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些卡車司機,不是跟在張為民身後起鬨嗎,這筆錢最終還是從他們身上剋扣的,心疼個球球!
但吉洪昌就不敢這樣想了,他是個文化人——所謂秀才遇到兵,對他來說就是最頭疼的事。
而且,只是給別人幫個小忙,但卻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他覺得一點都不划算。
“張董!”吉洪昌喉結動了一下,乾嚥了一大口唾液,“貴老宅子……這是飛機定位規劃的,不是我們的責任。這個……畢竟是省裡的工程,您……”
狗東西,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就知道服軟了,張為民還以為吉洪昌硬氣得很,始終不往這個方面提呢。
他真要不往這方面說,張為民也沒轍,還是那句話,環城高速是省市重點專案,人家張嘴就站在制高點,路線規劃的最終解釋權也只有人家手裡有。
只要咬定這是硬性規定,誰也不能變動,張為民也只能啞巴吃黃連。
“吉經理,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滔滔江水向東流,這是大勢,我能不同意嗎!但同意歸同意,總要有個說法吧!”張為民看著吉洪昌微微一笑。
聽見張為民鬆口,吉洪昌心裡也鬆了口氣。這一段路線往北挪動30米,其實已經超出了浮動規定,只不過這一塊屬於圓弧地段,路基擴大一些也勉強糊弄的過去,但如果張為民一直不鬆口,鬧的把這件事捅到高速路總指揮部,上面的設計工程師下來重新測算,他們的小伎倆就露陷了。
所以,要說怕,吉洪昌更怕,因為這件事並不是指揮部測定的,而是他答應某些人私下裡裡搞得事情。真壓迫鬧大了,他吉洪昌鐵定要玩完。
但張為民鬆口了,這件事就很好處理!
“張董,什麼條件?您說!”吉洪昌洗耳恭聽。
“老吉,這是省市重點工程,我也是西洲市的一份子,不說為家鄉的發展添磚加瓦,但肯定要舉雙手贊同。你們可能也聽說過一些什麼風水的事,我覺得那就是扯淡,西子集團現在發展的態勢不錯,那是集團上百萬人共同努力的結果……但是,”
“上百萬人!”吉洪昌大吃一驚。
西子集團他只是聽說過很大,但沒想到他以為的大,在真正的西子集團面前竟然連個小指頭都不算。
“吉總!”助理低聲告訴他,“西子集團基本上都屬於人力資源型企業,特別是西柴動力集團和虹海電子,西柴動力集團十幾家企業,職工超過三萬人。虹海電子更利害,它是全球現在最大的代加工企業,目前在全國七八個大城市都設有電子產業園區,僅僅豫省的鄭城市電子園區,職工人數就超過幾十萬,據說未來三年內,虹海電子的職工人數要超百萬……”
吉洪昌心裡拔涼拔涼的!
他以為西子集團再大也就一兩萬職工頂天了,沒想到,簡直超出了他的想象,這樣一個巨無霸企業的老闆,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彆扭嗎?
但能找上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既然答應了人家,他也只能頭鐵的硬著頭皮硬抗了。
“張董,但是什麼?您接著說。”吉洪昌這下恭謹多了。
張為民笑了笑:“我不在乎什麼風水不風水,但擋不住家裡人在乎呀!我媽和薛奶奶最信這些。我聽我媽的,讓老太太不高興了,擀麵杖一動,我這輩子都不得安生。我不得安生,誰都別想安生!”
最後一句別人可以理解成是威脅的話,但張為民是笑著說的。
即便他說的就像是開玩笑,但現在吉洪昌也不敢輕視了。
剛才的殺雞儆猴是個手段,但誰知道……吉洪昌不敢賭,幹大事請的大都腹黑,他現在很後悔,後悔沒有早點了解一下張為民其人,莽莽撞撞地就答應了別人。
對方更腹黑,他現在騎虎難下!
“地方竟然已經定了,那就是不能更改。我是草民,影響不到路線規劃的決策。我們家老太太也不是糊塗人,但……”
吉洪昌現在就怕張為民說但是。
“老太太是很重視這條水渠,但水渠又是必須要佔用的。”張為民笑了笑,“老吉,水渠的水雖然不大,但屬於長流水,而這個地勢又決定了水渠的流向,也就是說,不管高速路怎麼修,必須要給水流留下一個通道。我說的對對不對?”
“呃——”
吉洪昌和助理兩個人出門走到水渠邊,四處觀望了一下,又傍著水渠的往上下游都檢查了一大段。
兩個人都點點頭!
遞話的人意思很明確,就是要截斷窯洞跟前的水流,讓水渠改道。這些日子他們費盡心思就在思量怎麼截斷水流的事。
但怎麼截留,東,北兩個方向都是山,往南地勢越來越高,落差搞下達到20米。水流的走勢只能往西,原來水流自然的選擇也是往西。
想要破壞張為民家的風水,水渠只有往南一條路,就算是就地留一個水流通道,水渠也是包裹著張為民家的窯洞。
因為,高速路過去在西北方向,已經緊挨著北邊的山體,這個小空間只剩下兩家的窯洞,直接修一個過水涵洞,還是給兩座院子留下一個完美的水包圍。
但這不符合別人安排的意圖,要想把事情辦好,就只能從再往上的上游,截斷水流,從村子裡面往南修一條水渠。
但問題是,越往南越高,高低落差至少二十米……當然,修地下暗河走管道也不是不可以,但工程量巨大,必須要透過指揮部批覆。
當然了,以大人物的能量,這也不是問題,但問題是,到了南邊也必須留出一條往西的涵洞,然後再修一條水渠到高速路以西,也就是窯洞相對的位置。
這特麼純粹就是脫褲子放屁,明眼人一看就有問題。
脫褲子放屁就脫褲子放屁吧,有人設計,有人施工,他吉洪昌就是背個罵名而已,不痛不癢,不影響收入,不妨礙升遷……
“張董!”吉洪昌期期艾艾地開口,“您說的對,這個水流必須修一個過水涵洞,不過……呃……這個……哪個……呃……”
張為民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吉洪昌心裡直發毛。
“老吉,怎麼著,修一條涵洞很難嗎,還是說,不修了,高速路計劃把張村整體搬遷,就著地勢改造成一個水庫,高速路就是大壩。老吉,你這個想法很好,我估計今年的諾貝爾水利獎非你莫屬!”
張為民一番話說的吉洪昌臉紅耳赤。
“張董,上面的意思是,水渠從上游改道,順著村子往南,一直修到村子外面……”
“然後呢?”張為民冷然一笑。
“然後……然後……修一個涵洞過高速……”
“繼續!”張為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然後再繼續修……”
“修到哪裡?”張為民繼續追問。
“哪個地方!”吉洪昌指著水渠對面的一個小山坡。
那個位置也剛好是水渠現在流過的位置!
“呵呵呵……”張為民冷聲一笑,“如果我沒有腦殘的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的意思是,放棄現在只有二三百米的距離,然後大動干戈投資幾百萬繞行幾千米,再重新回到原點!”
“呃……張董……你不懂工程建設,有時候繞行的選擇是必須的,也是為了不破壞原生態。”
“二三百米就是破環原生態,幾千米反而是正常的保護!吉洪昌,你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張董……呃……插……差不多……吧!”
“呸!”
張為民一口濃痰狠狠地吐到吉洪昌臉上:“滾!特麼勞資跟你說句話都覺得噁心!小黑,他剛才說的都錄下來了吧!”
黑燕得意洋洋地掏出一支錄音筆晃了晃。
吉洪昌倏然一驚!
這支錄音筆怎很眼熟,他連臉上的濃痰都沒顧得上擦拭,趕緊伸手捏住褲兜……
裡面空空如也!
吉洪昌身子一軟,靠著助理滑坐到了地上。
谷小旦撇撇嘴竟然生出了一副幸災樂禍的心態,跟張為民鬥,他玩不死你!
吉洪昌走了!
或者是從高速路截斷水渠的地方直接修一個地下涵洞,或者是依照現在誰去的樣子,照原樣從窯洞前面修過去然後接上原先的老水渠。
張為民給了他兩個選擇!
兩個選擇其實是一樣的工程,直接修涵洞,過高速以後,到了路西還需要重新修一段水渠,才能重新接洽原來的老渠;而順著窯洞重新修一段水渠其實是一樣的道理,也是修過去歸老位置。
當然,張為民最中肯的是照原樣修一段,讓水渠還是跟以前一樣環抱著兩個窯洞而過,這樣的話,老媽苗翠花和薛奶奶肯定會很高興。
錄音筆張為民沒有交給吉洪昌,他的目的很明顯,如果吉洪昌固執己見,還是堅持多繞幾千米修水渠,這個錄音就會直接出現在高速路指揮部的領導的辦公室。
像這種明目張膽浪費國家資源的騷操作,張為民相信審計部門會很高興查一查吉洪昌的。
至於說讓吉洪昌把高速路往西移動幾十米,然後把這個環保窯洞的水勢留下,他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別人有,那是別人的事,他不行,也不敢。
但張為民也不是軟柿子,他甚至明著告訴吉洪昌,不要想著修路或者修水渠時搞什麼花樣,來個什麼破壞風水局的陰招。
真要那樣乾的話,他敢花錢霸全球所有的風水大師都請過來做局,搞一個風水,把吉洪昌以及他背後的人搞得雞犬不寧,甚至……
既然這些人噁心到要透過風水迷信整他,他帶給吉洪昌的意思就是勞資也會玩風水,只要你們敢,那就等正從天上掉到地下吧!
張為民不信風水,但能打敗魔法的只能是魔法,他懂這個道理。既然幕後的那個人能想到用這樣的辦法對付他,那就說明那個傢伙對這些很在意。那麼……
張為民自然會用這些手段嚇唬他們!
他有的是錢,灣灣,香江,東南亞那些有名的風水師,他真的敢一次性請過來搞事情。但躲在幕後的那個人,他就算是有錢也不敢正陽明目張膽的搞這些。
張為民很篤定,想要對付他的那個人身份絕對敏感,至少在省市這個級別範圍內很有話語權。
要不然,他不相信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力能讓吉洪昌,冒著很大的風險把這一段高速東移幾十米。
“張董,明天……不,今天日落之前,十輛豐田霸道一準給你安排到位!我回去以後馬上就辦!”
谷小旦倒是很光棍,栽了就栽了願賭服輸!
“老谷,你是個聰明人!”張為民悠然一笑,“有件事我忘了告訴老雞了,東邊幾個窯洞是我家的,西邊的窯洞是老薛家的。他雖然很大方地把窯洞送給了我,但這個地方不管到幾時都是老薛家的祖宅。你幫我帶句話,免得到時候老雞說我不仗義。”
“老薛?”谷小旦愕然。
“薛佩珍!”張為民冷笑道,“西京省焦化集團的董事長薛佩珍,這個名字你不陌生吧。”
谷小旦大吃一驚,省焦化集團的薛佩珍他當然知道,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高貴如張為民弱小的時候還不如他谷小旦,谷小旦那個時候還經常找張為民的麻煩。
但是薛佩珍,這個人的名字首次見報,已然就是西京省焦化廠的一把手,這樣的人物,他谷小旦費盡心力都怕不到人家腳底下。
他也知道老薛家那些年出身不好,聽說是張村的地主老爺,,但說什麼他也不敢把現在的窯洞跟薛佩珍聯想到一塊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吉洪昌這狗東西真要一意孤行那他得罪的可不僅僅只是張為民一個人,這後面還會牽涉到薛佩珍。
“小黑,小白。”張為民對黑燕兩女揮揮手,“老谷的為人我還是很瞭解的很光棍,說過的話就不會反悔,讓他們把那些卡車都拖走,別妨礙人家專案部的工作。”
“好的老闆!”兩女笑吟吟的答應。
“老谷,那五十輛卡車就是你的了,給你拖到哪裡?專案部大院還是天龍大廈停車場!”
還卡車,那特麼就是一堆廢品,谷小旦直翻白眼。
“張董!不用麻煩兩位女士了,您只要點頭,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不敢勞動大駕。”谷小旦點頭哈腰地說道,“鐵頭,給那邊打電話,讓吉洪昌安排裝載機先把那些東西弄開,讓正常車輛先動起來。”
“薛佩珍!”吉洪昌聽到這個名字也是大吃一驚。
幕後交代的時候只說兩座院子都是張家的,沒聽說還有薛佩珍的事。
給專案部運送材料的也有張莊的卡車,谷小旦喊過來求證了一下,吉洪昌徹底傻眼了。他趕緊關上辦公室的門,掏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十多分鐘後,吉洪昌才從裡面出來。
“老吉,怎麼樣?”吉洪昌的後臺很神秘,即便是谷小旦都不清楚老吉的幕後站的是什麼人。
但對方竟然強大到能讓高速路外移幾十米,這能量確實很大。
“我準備聯絡指揮部,還是最早制定的規劃方案最合理……”吉洪昌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精神頭又回來了。
因為這個跟張為民硬剛,連累的勞資賠了幾百萬,結果又放棄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這特麼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能這樣想,但還卻不能這樣說。
“老吉!這特麼不是勞民傷財嗎,有些地方不是橋墩都灌好了嗎?”
“其他地方不變,那就是標準規劃地點,只有張村北窯洞的位置是後來重新制定的……”吉洪昌指著辦公室裡掛著的大幅施工圖侃侃而談!
谷小旦心裡一個勁的麻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