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過去與現在（1 / 1）
“對啊，很像我們當年。”
女王的嘴角彎起，笑容裡帶著幾分懷念。
她伸手輕輕撫過祭壇旁的一株古藤，藤蔓蔓延開，引導夏倫幾人坐下。
從進來後就一直站著，要是傳出去，指不定要被梅麗嘲笑。
“我與梅麗，還有一位持劍的勇者，以及一位繼承古神血脈的族裔，我們曾肩並肩走過許多險境，曾經改變過這片大陸一次。”
夏倫愣住。
勇者這個稱呼，他可毫不陌生。
以慣有的套路來說，這重身份，一般都和穿越，轉生掛鉤。
那上一位勇者，會不會也是來自異世界，乃至和他同一個地方呢？
露彌婭是說過類似的訊息的，夏倫好奇起來。
這組合，簡直與他們眼下的陣容一模一樣，阿爾維斯是梅麗的學生，鈴繼承北神傳承，而自己......算是個使劍的。
“歷史總是愛開玩笑。”阿爾維斯眯起眼，笑得深長，“沒想到我們這支小隊，居然是您和老師那支隊伍的翻版。”
女王瞥了他一眼，眼神帶笑：“不只是翻版，或許會走出完全不同的道路，你們走在自己的路上面。”
“所以。”女王輕快一笑，“你們才更要珍惜眼前的緣分，畢竟你們能在這片大陸重逢，也絕不是偶然。”
阿爾維斯攤開雙手，調侃道：“說得真像吟遊詩人的臺詞。”
女王被他這句話逗樂了，伸手輕點阿爾維斯的額頭：“少把臺詞歸到吟遊詩人身上，你們吟遊詩人要是真能說出這種話，就不會天天泡在酒館裡唱些情情愛愛的歌了。”
阿爾維斯捂著額頭，誇張叫痛：“陛下，您這話可是把我的職業尊嚴都踩在腳下了！”
“你還有職業尊嚴？”鈴忍不住插了一句，瞥了他一眼。
夏倫忍著笑意。
若不是女王親口所說，他絕不會輕易相信。
可偏偏，這正彷彿是命運的輪迴。
女王彷彿察覺到他的心思，轉過身來，語氣輕緩：“夏倫，你在想，那位勇者是誰吧？”
夏倫心頭一震，下意識點頭。
女王目光深遠，望向高處盤旋的枝幹：“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名字，早已被塵封。但我記得，他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夏倫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緊。
那位勇者，竟然是異鄉之人！
不只是夏倫，除了露彌婭，在場所有人都被這則訊息驚到了。
鈴和阿爾維斯，他們都是在這個世界長大的人，但他們都沒有聽說過這段歷史。
除非，這段歷史比北神的傳說還要救援。
他們抬起頭，望著女王，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女王的神色極為認真，這絕非戲言。
“異世之人真的存在？”鈴喃喃自語，眼神裡既有震驚，也有一絲微妙的共鳴。
阿爾維斯則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喲，這麼說，夏倫你這傢伙，說不定和那位勇者有什麼關係呢？”
夏倫怔住。
心底某個塵封的角落被硬生生撕開，他的思緒回到了最初抵達這個世界的瞬間。
那份迷茫，那份不真實，如今彷彿都在女王的一句話裡找到了落點。
“女王陛下。”夏倫艱難地開口，聲音低沉，“那位勇者，他後來怎樣了？”
女王的指尖輕輕撫過祭壇的藤蔓，彷彿在撫摸某種古老的記憶。
“他帶領我們，推翻了黑暗的王庭，終結了一場延續百年的災厄。”
“他用劍劈開深淵，也用笑容支撐我們走過絕望，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精靈之森。”
夏倫心頭一緊，繼續追問：“那他呢？最終的結局？”
女王的碧眸閃爍著一抹說不清的情緒。半晌，她才緩緩吐出一句：“他回不去了。”
空氣驟然凝固。
鈴和阿爾維斯下意識看向夏倫。
但這句話並沒有影響到夏倫本身。
他並沒想要回去。
露彌婭走到母親身旁，輕聲問：“母親，您把這些告訴他們……是想讓夏倫揹負那個人的影子嗎？”
女王搖了搖頭，目光溫和：“不，夏倫是夏倫。沒有人能替代另一個人。但歷史會留下回聲，而命運，總喜歡在不同的時代寫下相似的詩。”
夏倫抿緊嘴唇，半晌才問出聲：“他有沒有後悔過？”
女王看著他，緩緩地笑了：“他從未說過後悔。哪怕最後一步走進深淵，他的眼睛裡依舊有光。那光，照亮了我們所有人。”
阿爾維斯伸了個懶腰，打破了凝滯的氣氛：“哎呀，搞得像史詩傳說一樣。可惜啊，要是我在場，準得寫個幾十段的歌，保準傳唱千年。”
女王眼神瞪了他一眼：“你寫的歌？那精靈族肯定不會傳唱。”
阿爾維斯立刻抱頭裝可憐：“女王陛下！您能不能給吟遊詩人一點點尊嚴！”
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氣氛重新變得輕快起來。
夏倫卻低下頭，心中泛起某種莫名的感觸。
女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走到他面前。
她並沒有再擺出威嚴的姿態，而是像一個溫柔的長輩那樣，伸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
“夏倫。”她低聲說道，“別被過去的影子束縛。你不是他，你也不需要重複他的結局。”
夏倫猛地抬起頭。
女王微微一笑：“你有你自己的道路。”
那一刻，夏倫的心底彷彿燃起一簇新的火苗。
祭壇上的熒光藤蔓忽然亮起，柔和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
女王收回手，神色轉為正經：“三天後，神樹會進入能量潮汐期。那是它最脆弱，卻也是最真實的時刻。你必須親自去觸碰它，才能明白它的狀態。”
“觸碰神樹？”鈴瞪大眼睛，“那不是很危險嗎？”
女王點點頭，坦然承認：“是危險。神樹已經出現異常，能量潮汐可能會失控。但如果不去接觸，就永遠無法確認真相。”
露彌婭的眼神堅定：“所以，母親才會託付給夏倫。”
夏倫深吸一口氣，平穩地開口：“如果這是必須的，我會去。”
阿爾維斯挑眉，嘴角一勾：“這就是所謂的勇者flag吧？哎呀，聽得我都熱血了。”
“少胡說八道。”鈴皺眉瞪了他一眼。
接觸神樹的困難也被解決了。
但夏倫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露彌婭沒有問題，這位精靈族的女王殿下也沒有問題。
精靈族的試煉沒問題，長老們的試探也沒有問題。
可是，哪裡出問題了呢？
他的直覺告訴他，問題並不在這位和善卻威嚴的女王，也不在露彌婭。
真正的危險，潛藏在看不見的角落。
這是夏倫的直覺，第六感這種東西，有時候準的可怕，有的時候，又毫無關係。
“夏倫。”女王再次開口，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天後，我會親自帶你前往神樹。到時，你要把一切放下，不要懷疑，不要遲疑。”
夏倫點了點頭，沉聲回答，“我明白。”
“看樣子，我們要在史書上留下濃重的一筆咯。”阿爾維斯笑道。
女王失笑，眼神柔和地望著他們：“你們三人，真的不像當年的我們。”
夏倫抬起頭，想追問更多關於“那位勇者”的故事，但女王輕輕擺手：
“過去的回聲無需再追問，你們要走的，是你們自己的路，如果真的想知道，去看書吧，我的書庫向你們開放。”
“不過去書庫的話，你們要小心，伊歐蘭絕不會輕易作罷。議會內部分裂已久，有人認為神樹的問題來自外部，有人認為源頭在內部。伊歐蘭那一派，已經在暗中佈局，等著你們出現。”
伊歐蘭。
那位長老冷硬的面容彷彿還殘留在眼前。
此人不會善罷甘休。
“哎呀，議會那些老頭子，就知道吵來吵去。”阿爾維斯撇嘴，語氣卻認真起來，“不過嘛，如果他們真敢對夏倫出手，我可不會坐視不理。”
女王微微一笑：“希望你能兌現你的豪言壯語，吟遊詩人。”
阿爾維斯昂首挺胸：“那當然！包在我身上。”
露彌婭輕聲插話，打斷了幾人的玩笑：“母親，關於夏倫的加護，您打算怎麼處理？”
夏倫心頭一震，下意識捂住手腕。
那道加護彷彿聽見了這句話般，微微灼熱。
女王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眼神深邃：“這不是普通的加護，而是神樹留下的印記。”
“神樹？”鈴驚訝地出聲。
女王緩緩點頭：“是的。神樹的力量太過龐大，不可能永遠保持完整。它在過去的數千年間，曾有數次能量崩潰，其中一部分碎片逸散，被大地與人類吸收。夏倫身上的加護，就是其中之一。”
那豈不是說，加護都源自於神樹？
這訊息得是世界級的機密吧。
這種訊息，就這麼輕鬆的告訴他們了？
這些世界的至強者，還真不把這些當回事。
夏倫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議會點名，為什麼守樹者會感應到他。
“所以......”女王的聲音低沉，“無論你願不願意，你都與神樹綁在了一起。”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阿爾維斯嘆了口氣：“嘖嘖，命運這玩意兒，真是黏人啊。夏倫，你可是徹底跑不掉咯。”
“時候還早，露彌婭你和你的朋友們敘敘舊吧，我先去忙了。”
女王的身影消散在光影間，巨樹宮殿恢復寧靜。
空氣中仍瀰漫著餘韻般的能量波動。
夏倫怔怔望著那個方向，心口微微發緊。
即使對方最後表現得親切隨和，但僅僅那片刻的凝視，依舊讓他心底難以平息。
“呼~”阿爾維斯誇張地呼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仰，雙手抱在腦後，“終於能喘口氣了。天知道我剛剛差點以為要被揭開全部底褲。”
露彌婭卻輕輕一笑，姿態淡然：“母親剛才只是逗你們而已，她不是真的想嚇你們。”
“喂喂，這種玩笑也太要命了吧！”阿爾維斯抱怨道，“我可是吟遊詩人，心靈敏感得很，要是嚇壞了，那還怎麼吟詠！”
“你就少貧嘴吧。”鈴白了他一眼，“就算你不做，這世道照樣不會亂得一塌糊塗。”
“哎呀，鈴醬，你這話太傷詩人的心了。”阿爾維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捂著心口假裝倒地。
夏倫忍不住失笑，緊張感稍稍緩解。
露彌婭看著他們，神情微微柔和：“走吧，我帶你們去書庫。母親說得沒錯，那裡面，有一些你們必須知道的東西。”
王室秘徑
他們跟隨露彌婭再次穿過林間秘徑。
這一次，周圍的護衛們依舊沒有阻攔，默默注視，帶著敬意讓開道路。
書庫的位置並不在女王寢宮之內，而是隱藏在巨樹根部深處的石壁之中。
沿途，古木的枝幹交錯垂落，空氣清涼，夾雜著古老的泥土氣息。偶爾，遠處能看見光點遊弋，如同星辰在林間呼吸。
“這條路，我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藏書之地。”阿爾維斯小聲嘀咕，“感覺更像是要去什麼遺蹟。”
露彌婭淡淡一笑：“對我們精靈而言，書庫本身就是遺蹟。裡面記載的，是我們族群最古老的記憶。”
鈴好奇地問：“那外族也能進去嗎？”
露彌婭瞥了夏倫一眼，微微頷首：“如果是別人，當然不能，但你們可以。”
“理由呢？”鈴繼續追問。
“因為母親允許。”露彌婭簡短的回答。
書庫裡的典籍，不是給所有精靈看的。
裡面記錄的，有的是族群的歷史，有的是未曾向外公開的真相。
那些知識，足以顛覆對世界的見解。
即便是露彌婭，也沒能消化書庫中的萬分之一的知識。
裡面的智慧太龐大了，需要極其悠久的歲月去閱讀。
要麼......
就得成為精靈族的女王。
可若是那樣，一切都將身不由己了。
“神樹的殘餘力量。書庫之所以建在這裡，也是因為這片根系最接近神樹的本源。”
“若是懷有惡意之人踏入，他們會被永遠留在書庫當中，在裡面是絕對安全的，不用擔心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露彌婭放緩步子，與夏倫平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