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囡囡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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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的小名是叫囡囡的,我家在魯州城府,青衣巷丁字號最裡頭的那一戶。”路上,春雨說起自己的事情來。“娘跟我說過,只要記著回家的路,不管去了哪裡都能找回去的。”

“嗯,你大名起了嗎?”小蝶問道:“我家是鎮子上的,我記得叫蟠龍鎮,我還記得我姓方,叫春禾,爹說我就跟地裡的莊稼一樣,是那春天地裡長出來的禾苗。”

春雨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家在哪。”

“娘說過,我永遠是她的小囡囡,家門口的風鈴一直都會響著的。”

“春雨很棒了,難為你那麼小,還能將家門的資訊記得這麼清楚。小蝶也一樣,你們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家人的。”何師師對這兩個孩子很是憐惜。

“就是……如果他們知道了我的事情,還要我嗎?小囡囡已經不乾淨了!”春雨落寞道,“孃親會不會嫌棄小囡囡呢?”

“那就不要說了。”沈唏說道:“不要去試探所謂親人的包容能力。”

“不要說出在趙家的事情。就說你們是被拐去寧古塔總兵府做了侍女,後來總兵府被踹了,主人家見你們可憐,就放你們歸家。”沈唏說道,“剩下的路,你們好好想一想這個說辭,把自己說的信了最好。”

“可是……可是我們的身子……”小蝶遲疑道,“遲早會有破綻的。”

沈唏看著小蝶的小臉,她自然清楚孩子口中的破綻是什麼意思。

“你們都跟著師師學過拳腳吧,也認識了不少的字,那些事情都不用去想,等長大再說。而在長大的過程中,你們要學會安身立命的本領,我也會給你們一些銀子,讓你們家裡人好好養著你們。”

“記住,永遠不要把自己的不幸告訴任何人,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或許有一天,往日的不幸反而會成為別人傷害你們的利劍。”

沈唏神色認真,語氣凝重:“你們都是很好的孩子,是那些壞人太壞了。要永遠相信,自己是最好的。”

“對對,你們是最棒的。”何師師也立馬說道:“沈姐說的話你們要記得,就說你們是在寧古塔總兵府當婢女。”

“可是,誰家會要我們這麼小的婢女呢?”小蝶說道,“大人都不傻的。”

“別人家不要,但是總兵府要啊!”沈唏笑了,“小丫頭,不要自我質疑呀,就是要相信,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哦!”

剩下的路,沈唏跟何師師一直同兩個孩子說,再多的傷痛都會過去,她們還太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以後才是最重要的。

踏入魯州地界,已經是春暖花開之時了,從官道走下去,便是看到了魯州兩個大字的城門。

這魯州城,程戟跟沈唏都不陌生的,但是這次來,他們不想節外生枝。

“春雨囡囡,開不開心,馬上就能找到你的家人了。”何師師替春雨感到開心。

“師師姐姐,沈姐姐,爹爹跟孃親,真的都還記得囡囡嗎?”春雨有些近鄉情怯。

“記不記得,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啊!”

沈唏回道,她從小都是在師門長大,講真的,不是很理解這種親情感覺。

如果是她,那一定是要去看看再說的。

不過,就算知道了所在,但是想要找到那條巷子,一行人還是費了些工夫的。

一路打聽,這般也是在第二日下午堪堪找到那條青衣巷。

“甲乙丙丁,應該是這條巷子,最裡頭的那間,哈,一眼都看不到底,春雨囡囡,走吧,這路,熟悉嗎?”何師師走在最前頭,倒是非常的積極。

“怎麼走著走著,這巷子越來越冷清了,不像是有人住的啊!”只是越往裡頭走,何師師就發現,越來越沒有人住的樣子。

“爹爹跟孃親,是不是也搬家了?”春雨呢喃道,“不是讓囡囡一直記著回家的路嗎,他們怎麼就搬走了呢?”

“不一定啊,我們走快些去看看。”何師師安慰道,加快了腳步。

但是越往裡走,卻真的看不到任何人,有的大門破敗,蛛網成結,一看就是閒置很久的了。

終於……走到了最裡面那一間,門口還真掛著一串風鈴,但是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了。

“有人在嗎?”何師師上前拍了拍門。

“嘎吱……”隨著何師師的拍打,門……自動開了,是那門栓已經爛了。

屋裡隨處可見的青苔,蛛絲,還有個揚起的塵埃,無不再說此地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

“爹爹跟孃親……去哪裡了呢?”春雨快要哭了,眼眶裡已經有淚水在打轉。“他們不要我了嗎啊?”

沈唏有些手足無措,她好像處理不來孩童的哭泣,立馬求助看向程戟。

程戟也有些動容,安慰道:“春雨囡囡,先別哭,這裡十室九空,或許曾經發生過什麼,我們還是先打探一下,或者,你爹孃搬走,鄰里也知道。”

何師師確定裡頭是沒有的,可是這都是最後一間了,她也有些茫然。

“我去其他幾家問一問吧!”何師師打起精神說道,“來都來了,總要求個答案的。”

倒是真的讓何師師找到一戶還有人住的,年邁的阿婆聽到是巷尾那家的女兒找到了,渾濁的眼神都像是有片刻的清明。

“晚了,晚了啊!”阿婆的柺杖砰砰敲在地上。“兩年前,這一帶走失了不少孩童,有人尋了法師來做法,說此地以前是個亂葬坑,說這裡的孩童,陽氣弱,保不住的。”

“有條件的都搬走了,巷尾那家不信邪,可是沒多久,女的就染了肺癆,死活不肯搬走,說要等著女兒回來。那小姑娘,從小長得粉團圓子般可愛,走丟的時候才六歲,哎……沒半年,女的就去了,男的把女的埋了之後,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倒是沒了蹤跡。剩餘幾家看著架勢……又搬走了……”

“老婆子孤身一人,無處可去,就苟活著,哪有什麼鬼神啊,都是這人心裡有鬼……”

沈唏拉住了春雨的手,想安慰,卻又無從說起。

“孃親……囡囡回來了……嗚嗚……囡囡回來了……”

小姑娘低低的抽泣,哭聲低啞,在這巷子裡,顯得格外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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