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豐浦會戰（1 / 1）
六月下旬，夏軍強渡長門海峽，儘管沒了水師掩護，夏軍陸軍仍然長驅直入。
日軍且戰且敗，保科正之不得不在豐浦山城之下與夏軍決戰，他將麾下全部能夠作戰的三萬幕府軍隊佈防在山城前的丘陵地帶，試圖藉助地利做最後一搏。
“此戰關係天下安危，諸軍當效死力！”保科正之親自巡視陣地，所到之處，武士們紛紛跪拜。
參戰大名們心裡都清楚，若是此戰落敗，他們將徹底失去抵擋夏軍的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夏軍繼續東進，席捲天下。
當夏軍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日軍陣中仍不免一陣騷動，只見夏軍以嚴整的方陣推進，陽光下刺刀如林，紅色的軍服如同移動的火海。
郭波策馬行至軍前，拿著千里鏡觀察著日軍陣型，各旅旅帥皆隨他左右，他觀察半晌，才放下千里鏡，對毛從龍道：
“倭寇拒守地利，倒是妄想以此抵擋我軍，但我軍擁有眾多火炮，他們的想法只怕要落空了。”
說罷，他下令大軍緩緩開入戰場，並將各旅火炮架設於軍前，準備先以炮擊開路，而後再與敵軍短兵相接。
上午巳時，夏軍終於完成列陣，一門門架設於陣前的火炮率先發難，上百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如雨點般落在日軍陣地上，保科正之精心佈置的防禦工事在炮火中土崩瓦解。
日軍用來防禦鐵炮的竹製擋箭板在炮彈面前宛若紙糊，輕易便被摧毀，足輕在炮擊中哀嚎，戰意迅速動搖起來。
接連三輪炮擊過後，日軍陣地已然面目全非，眾多擋箭板被摧毀，地上散落著竹子和木材的碎片，以及人類的殘肢斷臂。
炮擊過後，夏軍陣中一時號角齊鳴，線列方陣開始穩步推進，保科正之見狀，果斷命令那些軍心動搖的鐵炮隊與弓箭手進入陣地。
在武士們的呵斥下，日軍足輕只能顫巍巍地進入陣地，他們透過硝煙望見夏軍整齊的紅色方陣正穩步推進，不由得兩股戰戰。
“穩住！等敵人進入射程，聽到組長的命令再射擊！”武士們聲嘶力竭地呼喝著，試圖維持陣線。
當夏軍方陣推進至兩百步時，有足輕舉起鐵炮試圖射擊，但卻被旁邊的組長喝止，武士們望著那越來越近的敵人，心中有些不安，但還是張望著等待射擊的命令。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日軍陣地上的氣氛已緊張到了極點，武士們的呼喝聲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的尖銳。
終於，當夏軍前鋒線列踏入約百步距離時，日軍陣地後方傳來了淒厲的號角聲——那是預定的射擊命令！
“射擊！射擊！”各級武士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剎那間，日軍陣地上爆發出雜亂的轟鳴，鐵炮的射擊聲與武士的吶喊聲混雜在一起，硝煙與塵土頓時遮蔽了前沿。
然而，這第一輪齊射對夏軍造成的傷亡並不樂觀，在百步距離上，鐵炮的精度本就有限，加之士兵訓練不足和緊張情緒，大多數彈丸都從夏軍頭頂呼嘯而過。
來不及去檢視齊射造成的殺傷，足輕們慌忙躲在擋箭牌後為鐵炮裝填，弓足輕這時頂上前去，張弓搭箭，對著夏軍射擊，以彌補鐵炮裝填時的火力缺口。
與袍澤一同走在前線的金大勇只看見前面響起一陣槍聲，硝煙瀰漫，自己佇列中瞬間響起稀稀拉拉的慘叫，有人中彈倒下，但迅速被身後的袍澤補上。
在射擊後，又有眾多箭矢呼嘯而來，如雨點般落在他們身前和佇列之中，卻大多被夏軍身上的甲冑卡住，沒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咚咚咚——
硝煙稍散，夏軍一方終於響起密集的鼓點聲，一整條線列上計程車兵隨即止步，在軍官的命令下舉起燧發槍，對準約莫百步外慌忙裝填、射擊的敵軍。
“裝彈！快裝彈！”眼見敵軍止步準備還擊，武士們急得滿頭大汗，鞭打著那些動作稍慢的足輕。
但下一瞬，夏軍陣中響起刺耳的哨聲，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排槍聲如同霹靂，瞬間壓過了日軍的嘈雜。
這一次齊射精準而致命，前排的日軍成片倒下，慘叫聲響徹戰場。
“前進！”
夏軍線列繼續推進，每前進十步就進行一次齊射，密集的鉛彈輕易穿透了殘破的擋箭板，撕開了單薄的具足，撞碎了血肉之軀。
這種有條不紊的屠殺徹底擊潰了日軍計程車氣，當距離縮短至五十步時，倖存的足輕已經開始潰逃。
“前進！衝鋒！”夏軍軍官的怒吼穿透了槍炮的餘音。
原本穩步推進的紅色線列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加速向前衝去。
五十步的距離在衝鋒的腳步下轉瞬即逝，潰逃的足輕徹底沖垮了後方勉強維持的陣線，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武士們拔刀斬殺逃兵，面目猙獰地試圖阻止潰敗，但在夏軍排山倒海的衝鋒和持續不斷的排槍攢射下，一切努力都成了螳臂當車。
“板載！為將軍盡忠！”
少數悍勇的武士和旗本發出絕望的嘶吼，揮舞著太刀逆著人流反衝鋒。
然而，他們的勇武在夏軍嚴密的刺刀陣和近距離的火槍射擊面前顯得如此悲壯而徒勞。
燧發槍的近距離射擊輕易撕碎了單薄的具足，而刺刀則冷酷地穿透了試圖近身的武士胸膛。
金大勇只覺得手臂一震，刺刀準確地捅入一個面目扭曲衝來的武士咽喉，滾燙的鮮血噴濺在他的軍服上，他無暇多想，機械地拔刀，再次與身旁的袍澤一同刺向下一個目標。
戰線徹底崩潰了。
保科正之在後方高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精心佈置的防線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般土崩瓦解。
那些他寄與厚望的武士們，在夏軍排山倒海的攻勢下，如同稻草般倒下。
“大人！快撤吧！”家臣武士們焦急地圍上來，喊道：“再不撤退就來不及了！”
保科正之面色慘白，握著軍配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著戰場上四處潰逃計程車兵，聽著夏軍追擊中發出的震天歡呼聲，終於艱難地閉上了眼睛。
“撤退……傳令撤退……撤回山城……”
這道命令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還在勉強支撐的日軍徹底失去了鬥志，爭先恐後地向豐浦山城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