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記憶（1 / 1）
幾天過去了，每一天都與上一天相似。一般來說，這一天從伊恩、歐里菲爾和王子委員會的其他王子之間的早晨開始。之後，歐里菲爾會參加一系列會議，讓伊恩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裝置上。晚上，王子有時間放鬆和反思，並漫步於橫跨霍斯塔爾半島和塞萊約的錯綜複雜的政治景觀。
伊恩每天下午都在試圖構思一種能與格洛斯單詞相匹敵的武器。在他扮演戈多蘭·科羅納的短暫時間裡，他對自己的格言“藍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此之前，他把武器視為一種無用的依賴物，但他逐漸認識到一種武器的巨大效用，這種武器可以防禦、監視、增加射程和自動攻擊。
這一點尤其正確，因為這種武器對無生命物質有效，擁有自己的能源。伊恩敏銳地意識到了他最明顯的弱點：對生活——或曾經生活過的——物質的依賴。他被埋在地下的圈層一直銘刻在他的腦海裡。他當然不打算發現自己處於類似的境地，被迫用自己的部分血肉作為原料逃跑。
一天下午，他收到了埃森蒂總理的邀請，邀請他共進午餐。伊恩措手不及：除了一起練習外，他和那個人沒有多少聯絡。此外，埃森蒂似乎很直言不諱地表達了他對歐里弗和“德克曼”的厭惡
但是伊恩沒有理由拒絕，所以他去了。
埃森蒂的私人辦公室位於伊科馬爾的一座塔樓中，它的主視窗可以眺望城市，並可以欣賞拉姆齊灣的美景。伊恩走進房間時，埃森蒂態度嚴肅但彬彬有禮，給伊恩倒了一杯茶，在主桌上放了一盤小三明治。他們倆都坐在毛絨墊子上，空氣中有明顯的緊張感。
“德克曼，我鄙視你的唯一原因是你有這麼大的權力，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明白嗎？”
伊恩的頭猛地一縮。他惱怒地想，這是一個多麼好的開始談話的方式啊。他本以為埃森蒂至少會以一些簡單的玩笑開始，但這位粗魯的老人直接切入了話題。
“你說話的口氣就好像我要的是我說的權力，”他說。“我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一名登山運動員。”
埃森蒂哼了一聲。“你當然不知道。但坦率地說，這是一種不成熟的看待它的方式。你是一個峰值下降者，但你的行為不像一個。而且歐里菲爾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你。對我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奧秘，”他說，眯起眼睛，咧嘴一笑，牙齒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微微泛黃。
伊恩哼著小曲表示同意。“這有點奇怪，”他承認。“他沒有給我任何明確的任務。但我的印象是，這是因為他試圖讓我不受關注，可以這麼說。”
“讓你遠離戰鬥是一回事，”埃森蒂回答。“完全不給你做任何事是另一回事。”
伊恩眯起眼睛。“我並不是無所事事，”他辯稱。
埃森蒂繼續說，完全無視伊恩的反應。“在你重新發動另一場戰爭之前，王子應該殺了你，把你的頭交給接骨木，並鞏固斯普人和塞萊約人之間的和平。”
伊恩哼了一聲。“你說得好像我的腦袋足以結束一百年的戰爭宣傳。”
埃森蒂冷笑道。“你誤解了我的話。伸出你的頭只是一種必要的姿態。”
伊恩對埃森蒂模稜兩可的說話方式越來越不耐煩。“那麼你說他應該鞏固SPU和塞萊霍之間的和平是什麼意思？”
埃森蒂粗聲粗氣地嘆了口氣，朝窗外望去。“接骨木有興趣娶歐里菲爾為配偶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他們兩人在這一點上幾乎沒有親緣關係，但他們的親緣關係很強。特別是接骨木的最終親緣關係似乎表明了比歐里菲爾更強大的血統繼承。畢竟，他們是Selej的核心遠古祖先之一o線是一位最終的實踐者。”
這對伊恩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新聞，他茫然地聽著。他不知道尤里費爾正被比他大15歲的老婦人埃爾德馬裡追捕。
伊恩問：“她對王子表示興趣有多久了？”。
“就在他加冕為首相之後，”埃森蒂回答說。“當她看到卡倫·尤里費爾·塞萊約（卡倫·尤里費爾·塞萊約）在權力寶座上的決鬥錄音時。”
“有錄音？”伊恩大聲問道。
埃森蒂問：“不是公開的，不是。加冕的首相把那些都取下來了。你想看看嗎？”。
伊恩考慮了一會兒才點頭。“當然。”
埃森蒂冷冷地笑了。“我沒有影片，”他承認，“但我有我的記憶。你允許我和你分享記憶嗎，斯凱？阿雷？”儘管他用一種略帶嘲弄的語氣說了伊恩的禮貌性名字，伊恩認為這比僅僅叫他“德克曼”要好
幾天前，伊恩可能會拒絕首相的提議。但在與埃森蒂一起練習之後，他覺得讓這個人進入他的大腦會舒服得多。畢竟，他現在有了把那個人踢出去的經驗。
“很好，”伊恩揮手說。
埃森蒂伸出手抓住伊恩的左手腕。轉眼間，伊恩不再在俯瞰祖卡爾伊斯的房間裡，而是在一個看起來像是決鬥場的地方。在SPU這樣一個禁止職業決鬥的地方，競技場可能沒什麼用處。
但是今天，競技場的座位都滿了。然而，與伊恩在其他決鬥中看到的人群喧鬧和興奮不同，這裡的人群保持沉默。這更像是人們在等待葬禮而不是打架。
從伊恩——原為埃森蒂——的角度來看，他坐在靠近競技場舞臺的開放式陽臺上。十年前，王公會的其他成員似乎都和他一樣，站在他卓越、暢通無阻的有利位置上。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儘管伊恩肯定從未見過幾個王子。
每個人都帶著冷酷的表情，伊恩感到一種驚人的不安。這種情緒來自他的內心，雖然不是他自己的。
伊恩意識到，這一定是埃森蒂當時的感受。
經歷了一段漫長的時光後，奧斯塔·凱斯特里柳斯·塞萊約和卡倫·尤里費爾·塞萊約進入了競技場對面的泥土地板。競技場的舞臺很寬敞，跨度近200米。
埃森蒂有一雙銳利的眼睛，使他能夠從遠處看到歐里費爾矮小的身軀。王子很年輕，很瘦，看起來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他毫無表情地站在奧斯塔對面的競技場上，他的姿勢無法辨認，既不緊張也不放鬆。
如果觀眾們以前是安靜的，那麼現在他們的身體就變得靜止了，好像有些壓力使他們固定在原地，幾乎不敢動。伊恩感覺到埃森蒂的心臟開始因為期待和關心而加快跳動。他驚訝地發現首相的擔憂直接指向了歐里菲爾。
當奧斯塔離埃森蒂的座位更遠時，體育場周圍設定的投影螢幕放大了兩名對手站在球場上的特寫鏡頭。
伊恩認出一個年輕的科拉站在競技場地板的中心，示意兩名戰士向前走。當他們到達場地和黑暗修行者中間的一點時，他們都停了下來。他們朝相反的方向轉過身來面對觀眾。
在尤里菲爾的特寫鏡頭上，伊恩注意到他的眼睛充血，這也許是唯一的跡象，表明王子並沒有冷冰冰地鎮定自若。另一方面，奧斯塔的臉上有一種令人厭惡的表情。伊恩注意到這不是殘忍，也不是惡意；這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令人遺憾。
奧斯塔似乎不想與已故休倫·塞圖維烏斯·塞萊約的17歲的年輕接穗作戰。也許不是因為內疚，因為他殺死了這位前加冕首相，以推動他自己的凱斯特里柳斯家族的崛起。更有可能的是，這是因為與像尤里菲爾這樣的脫衣舞女作戰比他低：擊敗一個17歲的年輕人沒有榮譽，但拒絕另一位王子的血腥挑戰，更不用說他殺死的那個人的兒子了，也是一種低階趣味。奧斯塔處於不幸的境地，被迫進行決鬥，這隻會導致不利的社會結果。
幾秒鐘過去了，兩個對手在舞臺兩側緩慢而深沉地呼吸著。最後，科拉開始講話。
“這是一場沒有規則或限制的決鬥。只有當一方承認失敗或一方死亡時，決鬥才會結束。如果一方喪失戰鬥能力，另一方停止攻擊，決鬥也可能結束。”
突然，科拉從視線中消失了，但他的最後一句話在體育場上空迴響：“開始！”
奧斯塔轉過身來，手指間揮舞著一把小飛刀。他向前走了幾步，對歐里菲爾的快速推進皺眉，表情冷淡。
“開始”一聲，王子就一腳踢開了地面，他的身影模糊不清。他以各種奇怪、混亂的方式行動，彷彿在與一個看不見的對手作戰。
伊恩感到埃森蒂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就像蝴蝶在他肚子裡飛舞。
伊恩還注意到，歐里菲爾對風的控制遠不如現在。在這個時候，這位年輕王子的末端親和力——他的風元素論的來源——很可能甚至沒有超過80%。他動作較慢，動作也不那麼靈活。他不能像以前那樣迅速地改變方向。
儘管如此，王子繼續向前走，彷彿在跳一場精心製作的舞蹈。他的動作可能不那麼迅速，也不那麼有力，但每一個動作背後都有一個目的，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果斷。
埃森蒂眯起眼睛，當歐里菲爾最終靠近靜止的奧斯塔時，驚訝開始佔據上風。歐里費爾的動作似乎沒有改變，但與此同時，他每走一步和彎腰都足以避開奧斯塔的一把刀刃。
奧斯塔皺著眉頭，最終放棄了扔刀的念頭，向年輕的王子走去，打算在近距離內使他癱瘓。他和歐里菲爾都畫了短劍，每把短劍的長度都差不多，因為他們互相飛奔。奧斯塔沒有那麼快，他的水元素論不傾向於速度。然而，他的動作曲折而熟練，顯然是多年努力的結果。此外，他還用從腰帶上的一塊小水皮中提取的極薄的水的卷鬚來伴隨刀片的每一次閃光。水的卷鬚像鋼絲一樣在空中嘶嘶作響，令人擔憂的是，當它們從歐里菲爾身邊掠過並劃入體育場的地板時，它們是堅固的。
但歐里費爾以虔誠的運動精神行動，能夠躲避每一次襲擊。隨著他的動作變得更加狂野和咄咄逼人，他的沉著開始滑落，嘴唇彎曲成一個兇猛、瘋狂的微笑。伊恩感覺到埃森蒂的擔憂再次飆升。
當他繼續躲避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的數十個稀薄的水鞭時，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強烈。伊恩不得不承認，這種展示是荒謬的，不可能的，簡直是天方夜譚：歐里菲爾根本不可能躲閃和轉移一切。
然而，他做到了。
一分鐘過去了，奧斯塔開始顯露出惱怒的跡象，他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尤里菲爾還沒有進攻，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防守上，所以這個人似乎並不擔心自己會輸；相反，他對年輕王子的完美逃避感到震驚。
伊恩可以理解他的困惑，尤其是在目前與尤里菲爾戰鬥之後。歐里菲爾在這裡所做的是對人類反應能力的挑戰。他先發制人地做出反應，這是有道理的，因為他有預見未來的能力。但如果一個人不能行動，光看是不夠的。歐里費爾在這一點上移動得如此之快，以至於他的身體變得模糊不清，風以粗糙、高蹺的動作來回搖晃著他：一種粗糙的工具，用於需要外科手術精度的任務。
看著歐里菲爾在工作，伊恩覺得自己的想法和埃森蒂的想法一致：這就是天才。伊恩在今天早上的練習課上沒有看到的天才。
伊恩想，如果我是奧斯塔，在這一點上，我會知道我不能讓這個年輕人帶著他的生命離開。尤里費爾臉上充滿仇恨的表情足以讓人知道，如果有人懷疑的話，這場戰鬥是非常私人的。如果奧斯塔現在放了王子，他以後會更強壯。
伊恩預計埃森蒂也會做出類似的觀察：所有最初的希望都破滅了，那就是歐里菲爾會被狠狠地打一頓，發出嚴厲的警告。同樣，埃森蒂的焦慮感和不祥感隨著比賽的推遲而增強。然而，與第三位王子不同的是，伊恩已經知道了這場戰鬥的結果，並以毫不擔心的興趣欣賞了歐里費爾的動作技巧。
突然，似乎不知從何而來，一把刀子劃傷了奧斯塔的腿，只是輕輕一拳，甚至沒有流血。不久之後，當一把刀從一個全新的方向飛來，向上刺穿他的下巴時，這位已故的王冠首相仍然帶著一種驚訝的表情，刀尖很可能在首相的嘴裡的某個地方結束。
歐里菲爾繼續躲開瘋狂的水觸手和奧斯塔熟練的短劍。但幾秒鐘後，很明顯有些事情不太對勁。
儘管歐里菲爾的襲擊看起來很嚴重，但實際上並沒有擊中任何重要的東西，沒有刺穿奧斯塔脖子上的任何主要血管。此外，奧斯塔擅長控制體液：阻止血液流動以防止自己暈倒或窒息是微不足道的。
然而，奧斯塔仍然開始窒息。他的臉開始慢慢變紅，然後變紫，好像無法呼吸。在這一點上，他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憤怒表情，絕望地用他的水剃鬚刀猛烈抨擊。
到現在為止，歐里菲爾的表情不再狂躁，而是嚴肅，他的嘴唇捲曲成了皺眉。伊恩想知道為什麼他不直接脫離，讓加冕的首相窒息而死。
然後，令伊恩驚訝的是，他看到奧斯塔的多個水剃鬚刀劃破了歐里菲爾的身體。他用一塊擋風板擋住了他們，但它對薄而刺耳的鞭子提供了最低限度的防禦保護。
他感覺到埃森蒂的心在下沉，感覺到他的恐懼，他的辭職。然後，我感到非常驚訝。
因為就在這時，歐里菲爾開始大笑起來。他身上的皮膚覆蓋著深深的、流著淚的、像剃刀一樣薄的薄片，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因為血液從他身上流過，落到了髒兮兮的地板上。
歐里菲爾接受了剃刀襲擊，顯然是在最後一步上下了賭注。在投影螢幕上，伊恩看到奧斯塔的短劍直插劍柄，刺穿了他的心臟。如果歐里菲爾失敗了，奧斯塔會立即殺了他，現在他終於流血了，把他從裡面撕成碎片。
伊恩皺起眉頭，意識到這一觀察來自埃森蒂的思想。事實上，他對奧斯塔的戰鬥風格瞭解不多，只知道奧斯塔的技術似乎都是圍繞著先造成某種輕微的傷害。但如果真的是奧斯塔只需要流血就能造成致命打擊的話。。。
他嚥了下去。歐里法在這裡取得的成就簡直是奇蹟中的奇蹟。
整個競技場似乎都有同感。從頭到尾，寂靜得震耳欲聾。即使現在比賽已經結束，整個世界都在屏息以待一個笑話的笑料。
奧斯塔·凱斯特里柳斯·塞萊霍被休倫17歲的兒子殺死了，就這樣？
過了一會兒。歐里菲爾放下劍，讓奧斯塔摔倒在地。那人的眼睛毫無生氣，但他紫色的臉上帶著一種懷疑的表情。
歐里菲爾陰鬱的笑聲幾乎一到就停止了。他低頭看著面前的那個人，臉上帶著極度厭惡的表情，嘴唇緊閉。伊恩接著看著王子開始快速眨眼……一滴眼淚從他的右臉頰滑落，幾乎消失在無數湧出的血河中。
突然，他的表情放鬆了，彷彿一種巨大的緊張情緒已經釋放了。他伸手去拿腰間的劍鞘，好像要把他的刀鋒刺進地裡以獲得支撐，但他只記得它埋在了奧斯塔身上。相反，他倒在了膝蓋上，用風支撐著雙腿。他身體前傾，雙手放在面前的地上，低著身子，好像在磕頭。
這一幕就這樣結束了，伊恩看到了歐里菲爾俯臥在血泊中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