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怪物之間的對峙（1 / 1）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楓躺在地上，身體因為力竭而無法動彈，但他的大腦，卻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被看到了。
一切，都被看到了。
他那遠超常人的速度，他那詭異的、能吸乾魂獸的魂技，他那在生死關頭爆發出的、與“膽小鬼”人設完全不符的狠厲與決絕……
他所有的偽裝，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被撕得粉碎，體無完膚。
那道來自石縫後的目光，像一柄最鋒利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頭頂，隨時都可能落下，將他斬得神魂俱滅。
是誰？
是學院裡，負責暗中保護的老師？
是蛛谷裡，其他更強大的魂獸？
還是……
一個他最不希望，卻又最有可能的名字，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他甚至，不需要用精神力去探查。
他那顆因為恐懼和緊張而狂跳的心，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完了。
林楓的心中，一片冰冷的絕望。
他知道，這一次，任何的解釋，任何的表演，都將是徒勞。
他最核心的秘密，已經被那個最不該知道的人，看了個一乾二淨。
他緩緩地，轉動著僵硬的脖子，將目光，投向了那處石縫。
石縫後，一個瘦小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不是唐三，還能是誰？
此刻的唐三，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平靜與溫和。
他的表情，異常凝重。
他的那雙眼睛，深邃如淵，裡面不再有任何的同情或憐憫，只有一種最純粹的、對未知事物的審視和……深深的忌憚。
他一步一步，朝著癱倒在地的林楓，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楓的心臟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林楓沒有說話。
他也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唐三，等待著自己最後的“審判”。
是質問？是敵對？還是……直接動手，將他這個“怪物”，扼殺在這裡？
他不知道。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將自己那剛剛恢復到【10.0】的精神力，和那11級的魂力，催動到極限。
就算要死，他也要，拉個墊背的！
唐三在距離林楓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用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林楓，看著他身上的血跡，看著他那張慘白卻沒有絲毫“懦弱”之色的臉，看著地上那堆屬於人面魔蛛的、詭異的粉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林楓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終於，唐三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的午餐，追回來了嗎？”
轟！
這句看似尋常的問候，卻像一道驚雷，在林楓的腦海中炸響。
他瞬間就明白了唐三的意思。
唐三，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在演戲！
從他“追趕”那隻角鹿開始，他所有的“表演”，在唐三的眼裡，都只不過是一場拙劣的獨角戲！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棋手。
卻沒想到，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對方棋盤上的一顆……被看透了所有動向的棋子。
一股巨大的、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屈辱感，和身份徹底暴露的絕望感，同時湧上了林楓的心頭。
他放棄了所有的偽裝。
他甚至，不想再解釋了。
他只是看著唐三，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啊，唐三哥。”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我只是，比別人，更願意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唐三淡淡地說道。
“所以呢？”林楓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打算怎麼做？把我當成怪物，在這裡解決掉？還是……回去告訴大師，告訴所有人，我是一個騙子，一個隱藏著邪惡力量的異類？”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唐三看著他那副如同受傷的孤狼一般，充滿了攻擊性的模樣，卻搖了搖頭。
“如果我想那麼做，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他的話，讓林楓一愣。
“你……什麼意思？”
唐三沒有直接回答他。
他走到那堆人面魔蛛的粉末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了一點粉末。
“人面魔蛛，三十五年修為。劇毒，且擁有精神衝擊的能力。就算是普通的二十級大魂師，遇到它，也會感到棘手。”他緩緩地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而你，一個六歲的、只有10級的魂師，卻能獨立地，將它擊殺，並且……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楓的身上。
“林楓，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還要大。”
“我很好奇。”
唐三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林楓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不是殺意，也不是敵意。
而是一種，最純粹的，對未知力量的……好奇與探究。
就像大師一樣。
不。
比大師，更加直接，更加……危險。
“你剛才用的，是你的第一魂技嗎？”唐三問道，“那顆……能吸乾它一切的‘種子’？”
林楓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的對峙，他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
他所有的底牌，都已經被對方看穿。
他只能，被動地，回答對方的問題。
“是。”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很強大的魂技。”唐三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但代價，似乎也不小。”
他指了指林楓嘴角的血跡，和那蒼白的臉色。
林楓沉默不語。
唐三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審判你。”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
“你和我，到底是不是……一樣的人。”
唐三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光芒一閃。
一柄小巧的、通體漆黑的、散發著無盡霸道之氣的……小錘子，靜靜地，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昊天錘！
當林楓看到這柄錘子的瞬間，他的瞳孔，緊縮到了極致！
他知道，唐三這是在做什麼。
他這是在……攤牌！
他在用自己最大的秘密，來交換林楓的信任！
他在告訴林楓——
你看，我也有秘密。我不是你的敵人。
我們，是同類。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震撼，衝擊著林楓的心靈。
他看著唐三，看著他手中的昊天錘，又看了看他那雙真誠而又銳利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正面臨著，來到這個世界後，最重要的一個選擇。
是繼續保持警惕，將自己的秘密，死死地捂住？
還是……選擇相信眼前這個，同樣充滿了秘密的“怪物”，與他，達成一種心照不宣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