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酗酒的爸(1 / 1)
第二天清晨,江臨登上飛往成都的航班。
這次行程,是為了兌現與木慧文的約定——接她去燕京遊玩。
儘管已有兩年半未曾謀面,但二人的聯絡從未中斷。
木慧文每月都會給江臨寄來一封信,信中詳細記錄著資助款項的每一筆用途,從文具、書籍到糧食,都被她工整地羅列在紙上。
江臨曾多次勸說她不必如此細緻,需要幫助隨時開口,但木慧文始終堅持,也從未主動提過缺錢的事。
這些年,在江臨的資助下,曾經瘦弱的小女孩已悄然蛻變。
她不僅沒有營養不良,學習成績更是出類拔萃,次次穩居年級榜首。
早在許久之前,她就達成了江臨提出的“連續三次年級第一”的約定,只是江臨因工作繁忙,一直未能履約。
直到幫助完張亮穎後,他終於抽出時間,踏上了前往川西的路途。
抵達雙流機場後,江臨又換乘汽車,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許久,終於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木楞房。
門楣上的東巴掛飾,依舊在風中輕輕搖晃,一如兩年之前。
江臨敲響房門,片刻後,木慧文從屋內走出。
見到他的瞬間,她手中的水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隨即像一隻雀躍的小鹿般撲進江臨懷裡,沒有絲毫久別後的生疏。
“江臨哥哥,你終於來看我了!嗚嗚嗚...”少女帶著哭腔的聲音裡,滿是委屈與喜悅。
江臨感受到胸膛漸漸溼潤,低頭望去,曾經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如今已快到他肩頭,身高約莫有一米六了。
在江臨輕聲安慰下,木慧文終於止住哭泣,從他懷中抬起頭。
江臨這才得以好好打量眼前的少女。
在他的資助下,木慧文已經沒有了營養問題的後顧之憂,手上的皮膚也不再皸裂。
倒是她的臉上依舊泛著標誌性的高原紅,卻更添了幾分青春的朝氣。
納西族特有的瓊鼻小巧精緻,五官搭配和諧,青澀中透著動人的靈氣。
“江臨哥哥,你快進屋,我給你泡酥油茶。”
江臨跟著木慧文進到屋子裡,發現屋內空無一人,於是問道:“你二爸呢?”
“應該是去打酒了。”木慧文的聲音中帶著絲絲無奈,“江臨哥哥不瞞您說,你資助我的一部分錢,確實被用在二爸的酒上了。”
說曹操,曹操到。
話音未落,木慧文的二爸木福順踉踉蹌蹌地進到屋子裡來。
看見江臨的那一刻,酒都醒了幾分。
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並沒有產生幻覺。
木福順興奮不已,手用力在髮油的襖子上抹了抹,才伸出手來。
“恩人啊!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來了。”
“老木同志,真是好久不見了。”江臨沒嫌棄對方的髒手,和他緊緊握了一下。
“是啊,上次你們還在這拍戲。對了,您這次來?”
“這次來,也是答應木慧文想帶她去燕京長長見識,當然,也得經過您的同意。”
木福順的眼睛滴溜溜地轉:“這樣啊,我覺得不太行!她走了,家裡的活誰來幹?暑假就指著她放羊,給羊貼貼膘,才好熬過這個冬天。”
木慧文頓時急了:“二爸!不還有你呢麼?”
“我?”木福順指了指自己:“不行不行,我腿腳不利索,跑不過羊,萬一羊丟了呢?”
江臨是看明白了,這木福順真沒把自己女兒當人,可能只把她當做賺錢的工具吧。
想到這,江臨不禁為木慧文心疼。
如此懂事,又聰慧的孩子,在這個家庭裡,真是明珠蒙塵。
“江先生,讓慧文去燕京也不是不成,但您看看這個損失......”
“您這是想要點錢?”
“對對對!畢竟慧文也這麼大了,您別小瞧她,她可能吃了!”
“爸!”木慧文跺著腳,臉色漲紅,尷尬不已。
江臨給了木慧文一個安心的眼神,才讓她把氣喘勻了。
“您看看,這樣行不?一個女孩在外邊做暑假工一個月也就200塊錢,我給您500。”
木福順從鞋盒裡掏出一隻長杆菸斗,磕了磕菸灰,經年累月下來,木質的桌子都凹進去一塊,坑裡被焰火燻得發黑。
“不能這麼算,我家有10頭羊,每隻800,她這一走羊沒人放就得餓死,您給個八千吧。”
木慧文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八千塊?
二爸怎麼不去搶?
“我想想吧。”
此時,木慧文的淚水奪眶而出。
跑到自己房間裡哭泣。
江臨起身,準備離開。
木福順吧砸一口煙,說:“恩人,你得考慮好哦,不帶她走,你也得資助到她18。”
“呵呵。”江臨皮笑肉不笑離開木楞房。
直接讓司機開到了當地的文教辦。
江臨資助木慧文的事情,在當地知道的人不少。
文教辦的幹部們自然也是知道的,對他十分熱情。
江臨將木福順的情況向文教辦反映,順帶提出希望帶木慧文回燕京就學的想法。
工作人員表示深刻的理解和同情。
但,木慧文今年16,所有事情都繞不開木福順這個監護人。
想去異地上學,一定要得到監護人的同意。
但好在由於納西人的風俗,木慧文的親生母親並沒有和木福順領證。
木慧文法律意義上的生父是她的大爸。
木福順也只是木慧文的臨時監護人。
這樣一來,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不少。
江臨若有所思,在向工作人員要了一份關於監護人同意書的模板後離開。
離開後,他立馬來到當地最大的一家律所,雖說是當地的龍頭,可依舊簡陋。
不過,律師恰好是當地的老人,約莫有六十多歲。
據他所說,他已經當了四十多年的律師。
很多時候都是騎馬去牧民家裡做法律援助。
像江臨這種情況,只需要獲得臨時監護人的同意,籤一份委託監護協議即可。
江臨又打電話給須前,讓他託關係找了燕京註明律所的律師,也給了他相同的答覆。
江臨便放下心來。
此時,天漸黑,顯然來不及去木福順家。
江臨在鎮上的酒店裡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