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XZ的戲不好拍(1 / 1)
可以說,XZ這一段戲分外艱辛。
李兵兵的妹妹李雪,也就是她的經紀人是連哄帶騙,才把李兵兵騙來。
騙她說只有一個星期的戲,結果整整拍了一個半月。
劇組在海拔4700米以上的高原實地拍攝,空氣中氧氣含量僅為平原地區的50%-60%。
在雪山場景中,氣溫常低至-10℃至-15℃。
前世,陳坤曾在採訪中提到,剛到XZ時“每走幾步路就喘不上氣,太陽穴像被重錘敲擊”,甚至夜裡因缺氧無法入睡,只能靠吸氧緩解。
李兵兵也透露,拍攝一場奔跑戲時,“感覺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眼前直髮黑”。
後來因為過度勞累,免疫力下降,回京後突發高燒引發“急性白血病”傳聞(後證實為病毒性感冒),一度登上新聞頭條,足見拍攝對身體的損耗。
江臨在臨走前,都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高原反應這東西,有時候真不完全看身體素質。
反而越強壯的人,對氧氣的需求量越高,更容易高反。
這次,和江臨同行的還有劇組特意為他和李兵兵請的表演老師,馮遠征。
這位國家一級演員是格洛托夫斯基表演學派。
格洛托夫斯基學派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萊希特之外的表演流派。
林兆華去歐洲,在西柏林高等藝術學院認識了教格洛托夫斯基流派的梅爾辛教授,他覺得這個流派很有意思,就跟劇院提議,把梅爾辛請到人藝。
給人藝的演員們演戲。
但對於格洛托夫斯基學派,當時人藝中頗有爭議。
在訓練中,梅爾辛大量使用身體技術來激發演員的潛能,三四個小時的課程包括翻滾、跳躍等運動技巧,很辛苦,不少同學乃至老師都有牴觸。
達康書記就跟梅爾辛教授說自己有腳氣,逃避上課。翻譯把腳氣翻成“腳上有病”,梅爾辛教授一聽,以為他骨折了,馬上准假。
倒是馮遠征對這個流派很感興趣,後來,他還跟著梅爾辛去了德國學習表演。
學成歸來(其實是簽證問題),在中國繼續推廣格洛托夫斯基學派。
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江臨見到馮遠征時,是在機場的貴賓休息室,馮遠征戴了個蛤蟆墨鏡,為人看著很嚴肅。
他上前打了聲招呼,馮遠征倒是很熱情,並沒有擺架子。
“馮老師,久仰久仰。”
“江臨小兄弟,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你這本人比鏡頭上還要帥氣不少。”
江臨乾笑,想說一句您也沒大熒幕裡那麼變態。
但他還是忍住了。
二人客套完後,便隨意交流起來。
主要是江臨問,馮遠征答。
江臨的演技雖然是“集百家之長”,但全沒經過系統體系的學習。
有的地方知道該怎麼演,但就是不能抽象出概念。
他把藏在心中很久的疑惑說出,馮遠征思考片刻後都能給出一份不錯的回答。
雖然不是每個回答都讓江臨認同,但百分之八十的內容還是讓他有所收穫。
轉眼間,到了登機時間,二人便沒有繼續聊專業知識。
而是閒聊起來。
這次乘坐的航班是XZ航空,是個小飛機。
頭等艙也僅僅有兩個位置,江臨和馮遠征一左一右。
空姐還是一位藏族人,身穿著神龍色的藏袍,領口、袖口和衣襟邊,都用金色絲線繡了祥雲圖案,金線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做工特別精細。
她的普通話帶著柔和的尾音,遞來熱毛巾時,腕間的銀鈴手串發出細碎聲響。
等空姐走遠,馮遠征問道:“小江,去過哪些國家。”
江臨笑道:“不瞞您說,還沒出過國。”
“那以後要多出去看看,拿個金棕櫚或者金獅什麼的。”
“哈哈,借您吉言。”江臨問道:“您在國外好幾年吧?這飛機不是常坐。”
“是啊。”馮遠征感慨道:“但要是說,這麼多個國家的空姐還是咱們亞洲的空姐好。”
江臨來了興致,問:“何以見得?”
“美國的空姐都是大媽,我坐過一次南美航空,空姐的體重估計比我兩個還多。
法國空姐年紀偏大,乘務長在臉上都能看到清晰的皺紋,倒是衣著搭配上很有特色,
你看她們絲巾顏色每週換,去時候是橙紅色,回來就是藍色,還有就是她們的嗓音很奇怪,聲調都往上揚,據說模仿的貴族腔調。”
“那亞洲的呢?”江臨追問道。
“日本航線的空姐制服顏色素淨,鞠躬角度都是訓練過,你要是半夜要毛毯,她們走路都不帶響的,跟阿飄似的
要說顏值最高的,還是我國和韓國,顏值高,而且我國的空姐身高有要求,更高挑。”
江臨心裡呵呵笑,對於,現在的人們,空姐是有種神秘色彩的,提到她們,就會和美麗這兩個字掛鉤。
二十一世紀初的空姐質量確實是高,等再過幾年,隨著飛機越來越多,選拔門檻收窄,年輕空姐逐漸衰老,質量也就隨之斷崖時下滑。
從商業上看,有個有意思的角度。
就是一個行業如果越賺錢,那麼美女越是聚集。
這兩年的航空公司、隨之而來的房地產銷售、再後來的4S店。
再到十幾年後,都去短影片、直播賽道擦邊去了。
......
下飛機前,卓瑪空姐穿梭在過道間,用藏語、漢語和英語反覆叮囑乘客注意高原反應。
“如果感到頭暈、胸悶,請立即聯絡工作人員。“
機艙廣播裡也不斷迴圈著注意事項,像是為即將踏入高原的人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儘管江臨一路上儘量減少動作,在心裡反覆默唸高原反應的應對知識,可當他的雙腳實實在在踩在LS貢嘎機場的地面時,還是猝不及防地眼前一黑。
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有細密的銀針在皮膚下游走,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他想起在燕京時,登上過最高的地方不過是老龍窩山,海拔1600多米的山頂就已讓他氣喘吁吁。
而此刻腳下的LS,海拔3600米的高度像一雙無形的大手,輕輕一壓,就將他所有的準備擊得粉碎。
稀薄的空氣湧入鼻腔,帶來一絲陌生的寒意,也提醒著他,已經來到了離天空更近的地方。
馮遠征倒是比江臨好上不少,還幫江臨拖著行李。
走出機場,戴著鴨舌帽的場務小李就舉著寫有“江臨、馮遠征”的紙牌迎上來。
“兩位老師好!”小李快步上前接過行李。”
兩人鑽進劇組安排的商務車,江臨癱在後座,看著窗外掠過的經幡和遠處連綿的雪山,腦袋裡還是嗡嗡作響。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行駛了近半小時,終於抵達劇組駐紮的地方。
剛推開門,就聽見此起彼伏的招呼聲。尹利舉著保溫杯從二樓探出身:“江臨!馮老師,可算把你倆盼來了!”
李兵兵裹著厚實的披肩從火爐旁起身,給江臨遞來一杯熱氣騰騰的酥油茶:“快喝,這玩意兒比氧氣瓶還管用。”
“真假的?”
“你喝喝看嘍。”李兵兵臉上帶著狡黠。
江臨雙手接過茶碗,抿了一口,鹹香的滋味混著奶香在舌尖散開。
他感覺XZ的酥油茶和在木慧文家喝的還有些不同。
XZ酥油茶比較簡單,只有磚茶、犛牛奶提煉的酥油和食鹽。
納西族的酥油茶原料相對多樣,除了茶葉、酥油,還會加入核桃、雞蛋、麻子等。
口感層次豐富,除了茶與酥油的味道,還能品嚐到堅果的香脆和雞蛋的醇厚,相較於XZ酥油茶,鹹味較淡,且帶有一絲獨特的香甜。
當然,酥油茶不是所有人都喝的慣的。
李兵兵看著江臨,一口口把酥油茶喝了進去,臉上寫滿了啞然之色。
她第一次喝,可完全喝不慣。
“你怎麼喝得這麼順?”李兵兵伸手戳了戳江臨的胳膊,盯著他見底的茶碗,“我第一次喝差點吐出來,鹹不鹹的,還一股油腥味。”
她裹緊披肩,往火爐邊又挪了挪,火苗映得她鼻尖發紅。
江臨把茶碗放在矮桌上,指尖摩挲著陶製的碗沿:“之前在雲南拍戲,有個朋友是納西族,也喝過好幾次,不過她們的加核桃碎的、擱雞蛋的,喝多了倒覺得挺香。”
他瞥見李兵兵皺起的眉頭,笑著補充,“不過XZ的更純粹,就像這高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純粹得嗆人。”
李兵兵撇嘴,突然壓低聲音,“說真的,你高原反應好點沒?昨天尹導還唸叨,戲不能停,要克服困難。”
江臨抬手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窗外的經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硬撐唄,基本上在XZ的戲份就咱倆,配角基本上都是本地人。”
他望向會議室透出的暖光,劇本里的雪山場景在腦海裡浮現,“對了,聽說咱們要去海拔更高的冰川取景?”
李兵兵打了個寒顫:“可不是,尹導已經讓場務先去堪布冰川踩點。咱們離的遠,以後估計得趕在日出前到。”
她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掏出個小藥瓶,“諾,紅景天膠囊,提前吃著。”
“謝了。”
“不用謝,上次你幫我的大忙,這點小事都是應該的。你的那個西服還在我那,等回京了,我再還給你。”
“不急。”江臨點點頭。
他感覺很神奇,和李兵兵只見過一面,不知道為什麼,二人之間好像沒什麼生疏感。
相處的像認識幾年的朋友。
......
凌晨四點,尖銳的鬧鐘聲響起。
江臨在黑暗中摸索著,指尖觸到床頭櫃上的紅景天藥瓶,擰開瓶蓋吞下兩粒,冰涼的藥片順著喉嚨滑下。
他推開窗的瞬間,刺骨的寒氣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洶湧而入,遠處的堪布冰川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神秘氣息。
雖說才剛到十一月,可在這高海拔之地,寒意早已如影隨形,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顫。
演員們就位後,紛紛登上劇組的越野車。
車子行駛在結冰的山道上,劇烈地顛簸著,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李兵兵裹著厚重的軍大衣,蜷縮在後座,眼神中滿是關切:“江臨,你狀態怎麼樣?”
“還行。”江臨簡短地回應,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李兵兵輕輕頷首,語氣溫柔:“有問題就跟姐說。”
江臨聞言,忍不住啞然失笑,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暗忖還真是把自己當弟弟。
話剛落音,前頭的攝影指導突然猛地拍開車窗,聲音裡透著興奮:“停!就是這兒!”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淡淡的晨光為整個世界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劇組人員迅速行動起來,有條不紊地架好機位。
這段戲講述的是江臨飾演的陳秋水和李兵兵飾演的王金娣在前往救治傷員途中,王金娣意外扭傷腳,陳秋水不得不揹著她穿越冰川。
最終,他們遭遇雪崩,將生命永遠定格在這片冰雪世界。
雖然雪崩的場景要在攝影棚內完成,但前面的戲份全部採用實景拍攝。
這場戲臺詞極少,幾乎沒有文戲,全靠演員的肢體語言和神態來傳遞情感。
江臨心裡暗暗叫苦,本來拍戲就不輕鬆,如今還要在這海拔接近五千米、氧氣稀薄的地方揹著李兵兵。
好在李兵兵身材苗條,體重不過百斤,再加上彭於巖送的健身啞鈴讓他鍛煉出了一定的力量,這才勉強有了些底氣。
然而,導演尹利的要求卻極為嚴苛,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咔!兵兵眼神不對,重來!”
“好的尹導。”
“咔!江臨,你的腳步太僵硬,再來!”
“明白!”
“場務怎麼回事?”
“天太冷了,板被凍住了,打不開。”
“用開水澆!”
尖銳的指令聲不斷響起,一次次打斷拍攝程序。
江臨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還沒來得及滑落,就被凜冽的寒風吹成冰珠,貼在臉上又冷又癢。
拍到一半,李兵兵已經堅持不住了,跑到一旁去吸氧了。
江臨也兩眼發黑,來到醫生旁邊,道:“給我也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