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萬物皆有源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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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即是武器,殺戮已是本能。

對比比東這可怕武魂初次清晰的認知,給燭九帶來的強烈衝擊,遠比語言和文字描述的“危險”更加直觀和冰冷。

“魂隨意動,”千仞雪平淡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如同來自天外,沒有去看地上垂死掙扎的影狼,也未看向燭九手臂那道新添的傷口。

“意注識海。”

“力量若狂瀾,意念便是堤壩。”

“堤壩潰散,反噬傷己。”

她的語調毫無波瀾,卻如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剖開了燭九剛才遭遇危險與痛苦的核心——不是力量不足,而是精神意志未能有效駕馭這陌生的星辰洪流。

那失控刺痛的星辰之力,本質上是他自己混亂心神的一種外溢反應。

一絲冰冷的教訓之意滲透字句,燭九後背微微發緊。

“知道了,主人。”燭九垂目應道,收斂心神,嘗試將那紊亂躁動的星力重新導回陣樞軌跡。

短暫而血腥的遭遇過去,三人並未過多停留。

千仞雪尋了一處靠近潺潺溪流的隱蔽處作為歇腳點。

夜幕如期降臨,徹底覆蓋了這蒼莽的古林,唯有營火噼啪跳動,在黑暗中撕開一小片搖搖曳曳的昏黃光亮,也勉強驅逐著深入骨髓的陰寒。

比比東坐在一段虯結的樹根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幾片在方才戰鬥中剝落的堅韌獸甲,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一種純粹學者般的銳利光芒在跳躍的火焰映照下分外明亮。

“影狼這類低階魂獸,群體規模往往受領地核心心掠食者的數量壓制……”她清冽的聲音打破營火旁略顯沉重的寂靜。

“毒霧瀰漫的範圍壓縮了它們的活動空間,反而會導致它們更兇殘的本能爆發……”

燭九靠著冰冷的巖壁,一邊默默咀嚼著味道寡淡的乾糧,一邊靜靜聆聽。

體內《九宮飛星奇陣》的星圖正緩緩運轉,汲取著暗夜降臨時愈發濃郁的星辰之力,修復著左臂那道細長的擦傷。

冰涼的星力流淌過傷口時帶來的細微麻癢和輕微的灼熱感並存,提醒著白日裡那失控的力量反噬的後果。

他小心地引導著這股力量,按照千仞雪的提醒,儘可能將意念集中在那片承載陣樞的星圖上,如同在黑暗中小心地牽引著難以馴服的幽魂。

在比比東對魂獸習性的分析告一段落的間隙,燭九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因疲憊和思考而略帶沙啞。

“東小姐,”他將這個稱呼放在唇齒間品味了一下。

“你那紫色的毒霧……似乎並非簡單的劇毒?”

“它讓那些影狼瞬間麻痺僵硬,連魂力的流轉都凝固了……”他回憶著影狼在死亡蛛皇毒霧下的反應,尤其是那些被剝奪了行動能力後純粹恐懼的眼神。

“這力量……像是連陰影都能一併溶解掉了?”

比比東聞聲,微微側目看向燭九。

火光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紫眸深處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這個被千仞雪稱為族弟的少年,無論是白天笨拙應敵時的窘迫,還是此刻能抓住她武魂力量最核心的特性——那種無視物理阻擋、如同侵蝕法則本身、連魂力通道都要暫時“毒斃”的恐怖陰影屬性切入本質的觀察力……都讓她感到一絲意外。

這不像是一個剛獲得第一魂環的普通魂師該有的眼光。

也對,能與千仞雪同行,必有獨到之處。

“分解陰影只是表象,”比比東開口,清越的聲音在篝火邊流淌,帶著一種對自身力量了然於胸的傲然。

“死亡蛛皇之毒,侵入的是力量運轉的本源軌跡,魂力、肉體活力,乃至支撐其行動的精神意志,都在它分解的範疇之內。”

“一切存在的活力,都是它的獵物。”

她言簡意賅,卻勾勒出一條清晰而致命的殺伐之路。

燭九聽得暗自心驚,體內那絲流淌的星辰之力似乎都因為這冰冷闡述而微微一滯。

就在他屏息消化這可怕的武魂本質時,一個溫和卻蘊含了絕對意志的聲音緩緩響起,彷彿自高遠的雲端降落,帶著洞悉萬物的餘韻。

“萬物皆有源起。”

“如流水源自山巔,光焰出自日核。”

千仞雪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營火燃燒的噼啪聲。

她不知何時已起身,緩步走到叮咚作響的溪流邊。

幾根白皙纖細的手指探入冰冷的溪水之中,指尖一點微弱卻純粹的淡金色光焰悄然躍出,在水下輕輕一晃。

剎那間,清冽的水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無比澄澈剔透,彷彿月華沉澱其中。

溪底沙石清晰可見,一絲一毫的雜質都在這聖潔的光焰下無聲湮滅。

整個過程靜默無聲,卻蘊含著令人敬畏的力量法則。

她並未參與兩人關於武魂特質的討論,也未對燭九的觀察或比比東的闡述做任何具體點評或指導。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如同一個無聲的答案,一個凌駕於眾人理解之上的真理昭示。

比比東看著溪流中的變化,紫眸中光芒閃爍,若有所思。

燭九沉默地看著那澄澈如虛空之水的溪流,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正被星辰之力緩慢修復的創口。

他忽然意識到,無論是冰冷蝕骨的死亡蛛皇之毒,還是體內桀驁狂暴的星辰之力,在那跳躍指尖、淨盡汙穢、如同神蹟般的金色光焰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塵埃。

千仞雪收回手指,那點純淨的金光悄然隱沒。

她回到火堆旁,暖色的光暈跳躍在她尊貴絕倫的面龐上,卻映照不出絲毫暖意。

在燭九剛剛鬆弛下心神,感受著體內星陣執行帶來的穩定修復感時,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金色鳳眸毫無徵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幽深如古井的目光,帶著俯視塵埃般的淡漠,直刺而入。

“燭九。”她的聲音平靜依舊,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卻在寂靜的夜裡透著不容迴避的鋒芒,如同冰錐貫穿最後一點暖意。

“你體內舊毒殘留的異質……是何種弩箭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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