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為國師（1 / 1）
天鬥皇城，沐浴在清晨微光裡。
巍峨的宮殿群披著金紅色的霞光，琉璃瓦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高聳的尖塔刺破逐漸深邃的蒼穹。
然而，微光帶來的並非寧靜，而是一種醞釀著風雷的壓抑，星羅帝國的陰影如同北方不散的寒流，沉沉壓在帝國君臣的心頭。
城東，專供皇室成員使用的精緻宮苑迴廊上，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憑欄遠眺。
雪珂。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宮裝長裙，裙襬繡著淡雅的銀色雪蓮紋樣，晚風拂過，衣袂輕揚，勾勒出少女初成的玲瓏身姿。
精緻的側臉輪廓，肌膚勝雪，鼻樑秀挺，眼尾天然帶著一絲嫵媚的上挑弧度。
此刻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憂慮。
父皇雪夜大帝的眉頭，已經鎖了太久。
朝堂上關於星羅動向的爭論日益激烈，主戰與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帝國看似強盛，實則暗流洶湧，急需一根定海神針。
而她內心深處那份隱秘的牽掛，也隨著帝國陰雲的積聚，愈發清晰。
就在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宮苑入口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時。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步履從容，彷彿只是信步於自家庭院。
清晨的金輝落在他身上，並未給他增添多少暖意，反而襯出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
雪珂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隨即，那停滯的心房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咚！咚！咚！”
瘋狂地擂動起來，猛烈得幾乎要撞碎她的胸腔，衝破喉嚨。
是他！
那眉眼，那輪廓，那行走間彷彿連光線都要為之避讓的獨特氣韻，與她記憶中無數次描摹、無數次午夜夢迴時重疊的身影，完美契合。
“老師……”
一聲低不可聞的囈語溢位唇瓣，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下一刻，所有的宮廷禮儀，所有的公主矜持，所有的憂慮沉重，都被這瞬間噴發的、火山熔岩般熾熱的情感洪流衝得粉碎。
身體的本能超越了理智的約束。
“老師——！”
一聲飽含了無盡思念、委屈、狂喜與依賴的呼喊，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越穿透了暮色中的迴廊。
雪珂像一隻終於掙脫了樊籠的雪白靈兔，提起裙裾，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身影飛奔而去。
青石鋪就的迴廊在她腳下飛速後退，兩側侍立的宮女內侍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月白色的殘影。
以及公主殿下臉上那從未有過的、近乎失態的激動紅暈。
風揚起了她鬢邊的髮絲，也吹落了她眼中瞬間積蓄的淚水。
近了！更近了！
那熟悉的氣息，帶著淡淡的、如同雨後青竹般的清冽，已經清晰可聞。
在距離莫離還有幾步之遙時，雪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前一撲，像一隻終於歸巢的倦鳥，又像一塊渴望溫暖的寒冰。
整個人撲向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懷抱。
“小珂。”
莫離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撲來的少女，深邃的眼眸中掠過冰湖解凍般的柔和。
沒有閃避，甚至微微張開了手臂。
“唔……”
雪珂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那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預想中的堅硬並未到來，反而是一種沉穩的力量瞬間將她包裹。
她纖細的雙臂如同藤蔓般緊緊環住了莫離的腰身，小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那讓她安心的氣息。
彷彿要將這些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都透過這緊緊相擁傳遞過去。
莫離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少女身體的劇烈顫抖，還有那迅速暈染開他胸前衣料的、溫熱的溼意。
他微微垂眸，看著那顆埋在自己懷裡、金色發頂微微顫抖的小腦袋，心中無聲地嘆息一聲。
然後抬起手，動作自然而熟稔，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溫和，輕輕地落在雪珂的頭頂。
掌心溫暖，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緩緩地揉了揉她柔順的髮絲。
“好了，這麼大姑娘了，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奇異地讓雪珂劇烈起伏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然而，這親暱的揉弄，卻讓雪珂本就因為激動和羞怯而佈滿紅霞的臉頰，瞬間如同火燒一般滾燙。
她埋在莫離懷中的小腦袋埋得更深了，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所有讓她害羞的目光。
但那雙環抱著莫離腰身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
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於茫茫人海，如同過去無數次午夜驚醒的夢魘。
“不…不下來……”
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從莫離胸前傳來，帶著小女孩般的執拗：“老師……別推開我……”
莫離感受著腰間那固執的力道和懷中少女微微的顫抖，正準備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
一陣極力壓抑，而顯得異常突兀的劇烈咳嗽聲，如同破鑼般在不遠處的迴廊拐角響起。
莫離和雪珂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迴廊的盡頭，天鬥帝國的最高主宰，雪夜大帝，正站在那裡。
他身上還穿著象徵帝王威嚴的明黃色常服，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盤龍紋樣。
然而此刻，這位平日裡威嚴深重、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卻如同被一道無形的石化魔法擊中。
他一手扶著身旁冰冷的雕花廊柱，似乎只有這樣才不至於腿軟跌倒。另一隻手捂在胸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張因國事操勞而略顯憔悴的、頗具威嚴的臉龐上。
此刻寫滿了極度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世界觀被顛覆後的巨大沖擊。
甚至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盯著迴廊中緊緊相擁的兩人，嘴巴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彷彿連呼吸都忘記了。
整個迴廊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終於，雪夜大帝那彷彿被凍僵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極其乾澀、彷彿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莫…莫離先生？”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個名字，目光卻依舊死死地鎖定在莫離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探究，彷彿要穿透那層白衣，確認眼前之人是否真實存在。
而當他目光掃過像只樹袋熊般掛在莫離身上、小臉通紅卻固執地不肯鬆手的女兒雪珂時，那複雜的眼神裡更是混雜了驚愕、早已瞭然的無奈。
雖然早就知道自家女兒對於莫離有著特殊的情感，但這師生情誼……未免也太深厚了些。
“雪夜陛下，久違了。”
莫離的語氣平淡，如同在問候一位多年不見的普通朋友，沒有半分覲見帝王的惶恐，也沒有絲毫被撞破“好事”的尷尬。
那份超然與平靜，與雪夜大帝的震驚失態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雪夜大帝被這聲平淡的問候噎了一下，胸中翻騰的情緒更是複雜難言。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思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那微微的顫抖依舊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莫離先生，當真是你，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見過你的身影，我們都以為你......”
“這些年來，我遊歷四方，去看了看大陸上未曾有人抵達的地方。”
莫離笑了笑。
目光掃視著雪夜大帝眉眼間的憂慮，隨即緩緩道：
“聽聞帝國近來頗受星羅困擾，風雨飄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如同實質的劍鋒。
“陛下，需要一個能穩住局面的人。”
“所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