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流竄生活伊始(1 / 1)
左央被問蒙了,總覺得郝文銘說的肯定是什麼高深的答案,他一臉崇拜地看著郝文銘。
“為什麼?”
“活著唄!謎底就在謎面上!”郝文銘特別理直氣壯,“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來日方長!更何況,人在死衚衕裡是看不到全域性的,走出來,才能把秤桿子端平了!你看,如果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你說這專案咱們是不是必須得幹?”
郝文銘說,他這人一輩子最怕後悔,怕太多的事情沒有退路,就像當年,他爸還在的時候他沒有好好努力,還抱著面子死活不放,後來豁出去想保住事務所,已經沒機會了。
“如果咱們要是不幹,將來哪天……”郝文銘的視線越過小院的圍牆,彷彿看到了遠處大片大片的平房,有新的有舊的,有大的有小的,裡面住著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故事,“看到它改了變了,面目全非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左央沒說話,想到了爺爺。
左央的爺爺現在在國外養老,走的時候笑呵呵地說的是他終於擺脫左央,要出去享清福了,但左央知道他是傷心了。
老爺子是行業內第一批做古建築修復的學者,然而就在前幾年,他自己出生的那座老宅子,卻被拆除了,他一輩子保護了那麼多的建築,到頭來,沒能保護自己的家。
左央明白了郝文銘的意思,對,別因為一時的要面子……
“耽誤了大事兒!”
這是郝文銘的原話,左央就是這麼跟惠星解釋的,但對面惠星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這個不叫古建築修復專案你明白嗎?”
“明白……”
“咱們就是讓郝文銘給誆了……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們負責的就是前期的調查統計,看看哪些能算得上需要保護的古建築,至於以後怎麼辦,那還不一定呢!更別說跟咱們有沒有什麼關係!呵呵,他說要為老百姓們爭取爭取?你問問就憑他,就是想爭取,能爭取得著嗎?”
左央被說沒電了,眨巴著乾澀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惠星,“但是那咱們萬一不管,萬一有些建築就這麼被溜掉了,不能被保護起來怎麼辦?”
“別以為你是救世主!人家來工作的人肯定都是專業的!”惠星氣的一跺腳,揪著左央的耳朵,“你動動腦子,不要總是人家裝裝可憐你就什麼都信了謝謝!”
左央碰了一鼻子灰,本以為這事兒估計就完蛋了,晚上還跟程一蠡商量著最近是不是該把手頭的事情整理整理然後收收心準備他們的比賽,左央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他們之前面前能算是專案經驗的活兒,一個牛三陽的宅子,再加上一個爛尾度假村,也就是當初被梁工好一通折騰,但所幸最終讓趙大格成功懸崖勒馬的那個專案。
“這麼說來還差一個,”左央看著程一蠡,有他在,倒是不擔心這麼一個專案還會沒著落,“那我們是不是該籌劃一下比賽專案了?”
兩個人商量商量著,天也就晚了,惠星突然打來電話,不但請左央吃了頓飯,而且竟然還回心轉意答應參加專案。
左央打量著惠星,覺得她渾身上下都透著陰謀的味道,“郝文銘花了多少錢收買你?”
“挺多的,”惠星也不在乎這個,大大方方地擺弄著手指頭,“放心,專案做完,我分你一半兒!”
左央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但是怎麼問,惠星都不說,後來還是程一蠡猜到了原因——惠星一定是知道了專案的具體情況,不用說,雖然她是口口聲聲罵左央心軟爛好人,但自己應該也是因為這點破事兒淪陷了。
郝文銘說這專案還特別著急,一時半會兒耽誤不得,幾個人很快走馬上陣,加上快要閒出屁來的韓靜安,組成了考察小分隊,當天就開始了在各處流竄的生活。
據韓靜安說,程一蠡和惠星已經開始了沒羞沒臊的戀愛生活,倆人手挽手一邊去開疆擴土了,惠星嘴上說的是他們去搞更難乾的那一片,其實就是因為那片區域離惠星家比較近,這也成功地給左央解釋了,為什麼惠星最終會回心轉意,嗯哼哼,原來是能順便幫她家的那些鄰居們,左央不得不抱拳拱手,為惠星的“能屈能伸”大喊一聲佩服!
“我聽說,”韓靜安一邊吃泡麵,一邊憤憤不平道:“聽說程一蠡那個臭不要臉的都跟著惠星去他們家吃飯了!太過分了!這種場合為什麼不叫上我?!”
左央剝開一根火腿腸遞給她,一邊柔聲勸慰,一邊接過她吃完的泡麵桶,老城區就是這樣,汙水處理的系統並不完善,扔垃圾也要小心翼翼,麵湯單獨倒掉,然後再把麵碗扔進垃圾桶,左央一邊倒麵湯,一邊想起來小時候的事兒,他跟著爺爺去倒水,竟然在下水道的鐵欄杆上發現了一隻小王八,從此被左央滿心歡喜地帶回去好生餵養……
韓靜安撇嘴,看著左央盯著那下水道就不動了,“怎麼了?想到你的小王八了?你不是說已經想好了要讓它給你養老嗎?”
左央沒說話,身子好像僵住了,這樣的情況之前也有,他常年泡實驗室,老胳膊老腿實在欠活動,有一次就在去肖小寶老家的時候,人一抽筋就摔在地上爬不起來,惠星問他幹嘛,他實在覺得丟臉乾脆說困了想睡一會兒。
“來來來!”韓靜安一副早有了經驗的樣子,從後面拽著左央,“一二三起啊!”
“別動!”左央突然按住她,“給你看個好東西!”
緊跟著,還沒等韓靜安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一把拽到了下水口旁邊,人都差點兒貼上去,一下就急了。
“幹嘛呢?!”
“看到了嗎?”
左央一本正經,不是在拿這事兒跟韓靜安開玩笑,她也跟著有點緊張起來,“到底是什麼?”
只見左央摸出了手電筒對著下面照過去,很快的,韓靜安沿著光線,彷彿看到了地面之下又一個繁複的陌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