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 / 1)
“這些道理我懂得。”蘇望舒垂頭,她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廢物,去了就是死,毫無作用,應該聽一下凰霏秋的話,可……
“我不覺得他們會有顧忌。”
這是最根本的原因。
她去了不會有作用,可能還會拖後腿,但她要是不去,那三家人也不一定就會放過她的媽媽和弟弟。
“帶上我一起去吧。”蘇望舒抬頭,眼神堅定,“我不會礙手礙腳,你說什麼我都會聽,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們死在一起。”
那三家人不會放過蘇甜和蘇明安,但沒有關係,因為就算真的要死,她也會跟他們死在一起的。
“而且,說不定我去了更好。”蘇望舒咬牙,“我先死了,他們就能放過我媽和我弟了。”
凰霏秋不免有些頭疼,她想到此前和黃女士的幾次接觸,知道這絕對是一場硬仗,現在就看她能不能至少保下蘇明安的命。
“我知道了。”
事已至此,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不管最後的結局怎麼樣,至少都要做到能做到的最好。
“我們走吧。”凰霏秋朝蘇望舒伸出手,掌心朝上,平穩有力量,帶著幾分莫名的安全感。
蘇望舒也沒有絲毫的猶豫,指尖立刻搭了上來。
那觸感柔軟溫涼,像握著一片初春的薄雪。
凰霏秋微不可查的一頓,心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能觸到這樣的溫度?
明天天亮後,她還能再看到俏生生的女孩嗎?她這又算不算是送女孩去死?
“不要再猶豫了。”
司月清略帶涼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換回凰霏秋有些發散的思緒,她下意識抬眼看向男人,後者目光沉沉,似有安撫之意。
凰霏秋心頭那點躁動被熨帖下去,連呼吸都平穩了些。
夜色把前路浸得發沉,他們並肩邁腳時,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響疊在一起,成了唯一的調子。沒人再開口,只剩下手臂偶爾相觸的溫度,和身後的影子在昏暗處拉的很長。
就像過去無數次闖過的迷霧,未來還會遇見的暗礁,這條路或許走不到亮處,或許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可這一路的磕碰與支撐,也早已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比出發時更堅韌了幾分。
成長,大概就是這般的。
——
白芨帶著江珠以及許知行一幫人來到了張明最後出現的地方。
還沒有湊近,她就看到了格外高大的男人。
跟他瘦弱的生父比起來,這傢伙簡直壯的太過分,讓白芨想到了柯,但他又沒有柯那麼誇張,是很具美感的一種健壯。
應該出現在漫畫裡當男主,而不是跟在平哈後面像個跟班小弟一樣。
“哇——”緊接著,許知行也看到了頓年,但因為後者背對著他們,他沒有第一時間確定他的身份,只以為對方是白芨一夥人的同伴,“這孩子長的好高啊。”
白芨:“這就是你兒子。”
許知行一頓,眼睛更亮了,“什麼?這個孩子嗎?我就說我看他很親切嘛!”
“我竟然會有這麼優秀的孩子,嘿嘿~誒呀誒呀,真實難為情,怎麼天底下的好事都讓我佔了!”
可能是因為頓年多是沉默的,所以男人面無表情時是跟頓年最相像的,這一傻笑就完全不像了。
不過他這一說,身邊的馬上開始附和他,都是些贊同的話術,說許知行是福澤深厚之人,是有大運氣的人!
這些詞和描述都是新的,但意思都是一樣的,一路上白芨耳朵已經聽膩了,不過這麼一看確實覺得這傢伙的運氣真是好。
家裡富裕,骨肉情深,談戀愛就談重量級最致死要命的詭物但不僅沒死,對方竟然還給他揣了個崽子,這崽子還是未來可以毀天滅地的反派。
雖然目前的狀態有些不幸,但誰看了不說牛,畢竟他吃的苦都是自選的,老天那邊還真沒讓他吃過苦,反而是一直在搶救。
離得近了些,頓年也察覺到他們的氣息,不過他明顯在顧忌什麼,沒有馬上轉過身。
白芨和江珠都對他有幾分瞭解,不過許知行不知道,所以一湊近,他更興奮了,白芨剛察覺到異樣是什麼,他就已經興奮的大叫——“兒子!兒子啊!我是你爸爸!”
白芨/江珠:……你多冒昧啊,開口就來嗎?
頓年:?
當事人莫名其妙,想了想,他還是轉過了身子,因為他覺得白芨和江珠應該不會被嚇到,他也想看看這個叫他兒子的男人。
許知行:!!!
“我的兒啊!你怎麼一身的血啊!”
一聲尖叫後,還不等頓年看清男人的樣貌,他已經白眼一翻暈了過去,被身邊人給圍了起來。
其中一人瞥見頓年身上的血跡,雖不知緣由,但那猩紅顯然不屬於頓年,懸著的心先落了一半。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想辦法,把許知行在少主心裡那點搖搖欲墜的印象給撈回來——再拖下去,怕是連辯解的餘地都沒了。
“小少爺,二當家這是見到您太激動了。”這人看著比他要高一個頭多的頓年,組織了下措辭,為暈血的許知行挽尊,畢竟這種事不好由他說,“二當家苦啊,這些年一直四處奔波,吃不好住不好睡不好,始終惦念著您,所以這真是太太太激動了!”
頓年沒理他,看向一邊看好戲的二人,“這誰?”
白芨:“你爸啊。”
頓年:“……你是認真的嗎?”
他早就已經接受他爸為了和他媽在一起沒了這件事,結果事到如今在收了自己媽的核後,又跟爸重逢?
這要是柳青,他肯定是不會馬上信,但誰讓是白芨說的呢?白芨可沒有這心思在這種事上唬他。
白芨:“確實是有點突然了,我和江珠也沒有想到,去個夜市還能遇到你爹。”
頓年:“……我還沒認呢,你先別張口閉口就是你爹的。”
白芨:“可他就是你爹啊,親的,我這邊已經確認過了,百分百純正親爹。”說著,白芨對頓年比了個“棒”。
那僕從見頓年不認許知行,很是著急,“小少爺,我們二當家真是您的親生父親,您別不信,雖然您一出生就不在二當家身邊,但在您出生前,什麼奶粉開襠褲,我們二當家都給您置辦了,現在還留著呢!我這裡有照片!”
他作勢真的要掏手機給頓年看,但頓年這會已經信了,實在是沒必要,何況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白芨倒是很驚訝,“嗬?奶粉都還留著呢?”
僕從:“是啊,睹物思人,我們這次出來還帶著一點呢,也算是種念想。”
白芨:……這有點奇怪了。
頓年對許知行的印象更奇怪了,不過這裡不是什麼敘舊的好地方,他身上的血味散的不算重了,但粘膩感很讓人不適,還是回城裡換身衣服修整下,正好等許知行醒一醒再說吧。
“我們先離開這。”
他長腿一邁,直接越過僕從,走了幾步到白芨身邊,看看沒動地方的白芨,“我們先走?”
白芨點頭,叫上江珠,“成,他們還有豪車呢,回去的路上讓江珠跟你說。”
白芨當然對人類的豪車沒有太在意,但人類於享受上確實有門道,能坐著何必擱外面跑呢?
一行人開始往回走,白芨想到了平哈,慢一步跟頓年平行,“平哈呢?”
“他處理完……他嫌衣服髒,先離開處理了。”本來想說張明的,但考慮到白芨可能不認識張明,頓年乾脆直接交代了平哈的去處。
解剖課結束,這裡沒有樂子了,將核一丟給頓年,平哈就直接走了,根本沒有管頓年,反正他離開這座城市時不會忘記叫上這個小子的。
“也是辛苦你了,天天跟著他。”白芨想,平哈不會已經忘了許知行吧?還是說他把人叫來,剩下的全靠緣?
“還好。”頓年沒有倒苦水,習慣了也就這麼回事,“不過這次,是有任務。”
“帝麟先生交給我們的。”
白芨一頓,“那你們還在這裡逗留這麼久?”平哈是怎麼想的?現在翅膀已經這麼硬了,敢糊弄帝麟了?
“他可能,真是想讓我跟我父母團聚吧。”頓年也很是不理解,不過手摸了摸胸口,感受著母親的詭核,這一次確實是要好好感謝平哈,先不說這核背後的意義,就實力上,這個核能讓他提升很大。
“你們是怎麼碰到我……那個二當家的?”叫父親實在是叫不出來,頓年只覺得這幾個字卡嗓子。
“就是在夜市上碰到的,你爹,他叫許知行,還是他跟著你娘留下來的玉佩找上我們的。”
現在想想,頓年的親孃應該是家底殷厚,就是跟人類揣崽子太費命耗材。
“誒,不過說起來,我們這有許知行和你孃的愛情故事你要聽嗎?”白芨突然想到一路上許知行的分享,沒必要她和江珠這兩個外人知道的一清二楚,頓年這個親子完全不知啊!
“我記得……等等我有電話,正好我沒太聽全,江珠!你來跟他講,都給他講了。”
目光和江珠交匯間,白芨的眼裡只有一個意思:你耳朵受的苦,現在可以還給當事人他兒子。
要連著我那份一起。
江珠:……
其實他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來著。
白芨讓開身,讓江珠過來,但和頓年一起走了兩步,江珠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這有種在背後說人小話的感覺。
“呃……那邊能不能過來一個人,你們的小少爺想聽你們二當家和他夫人的愛情故事。”
專業的事專業的人來做,這還是江珠跟著白蘇學到的,畢竟他們那邊要是稍微做點自己不行的,輕則小爆炸重則毀基地。
而一聽江珠的話,護著許知行的幾人馬上分了一個出來,滿臉笑意,還帶著點欣慰的朝頓年走過來,“誒、誒,我打小就跟著二當家,我什麼都知道,我來跟小少爺講,我們從頭講。”
頓年:……
先不說他其實也不是很感興趣,江珠的眼裡剛才是不是划過去了什麼?
江珠:只是過來人的眼神罷了:)
另一邊,白芨走遠了兩步,不過也沒有完全跟幾人分開,來電的是餘梓晨,就是不知道他這大早上給她打電話做什麼。
誒,話說他們也從秘境裡出來了呢。
白芨接通電話,餘梓晨的聲音火速傳來:“白芨!大佬!我靠靠靠!那個凰霏秋就是個瘋子!”
白芨:?
蒼天可鑑,他餘梓晨真的不想再摻和進凰霏秋他們的事裡,所以昨天晚上才會急忙走,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著急見餘辛辰,但這兩者並不衝突!
可誰知道?!
“該死的!我早該知道的,能跟凰霏秋和戈雅琪這兩個女人混在一起的司月清能正常的哪裡去?”
這略有些失真的聲音依舊能感受到餘梓晨的絕望,但完全不知道昨晚都發生了什麼的白芨只覺得一頭霧水。
“等等,你先冷靜下,你那邊到底有什麼事?”
餘梓晨:“總之就是——來救我!求求你大佬!我現在洪平路上躲著呢,我在被一個姓達的傢伙追殺!”
姓達?
白芨馬上反應過來他說的物件,只是為什麼達瓢要追殺他?
“快來!佬,這個街道現在早高峰,那瘋子不敢鬧大,所以我還能撐一會,總之你快來,求求你!這事完了後我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
“救我狗命吧!”
儘管依舊不知道前因後果,不過見餘梓晨這般聲嘶力竭,白芨還是決定去看看。
“那你先加油,我應該不會很慢。”
找路有導航,人的話可以先到那再說。
掛了電話,白芨轉頭跟頓年和江珠打招呼,“餘梓晨那邊有事,我先去一趟,就不跟你們一起了,之後完事了我再來找你們。”
說完,她看看講的聲形並茂的僕從,“嗯……挺好,聽著吧。”
這裡好像是沒有聽過的片段,沒想到頓年江珠二人竟然會喜歡聽這些。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白芨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僕從說的話帶有些主觀色彩,彷彿給這個故事披上了一層亮麗的糖紙。
要知道,人類和詭物的結合,肯定不會有那麼美好且一帆風順。不說其他的,就許知行那個很愛他的哥哥,為了他的生命著想,整個過程中不會想辦法去阻止他嗎?
頓年和江珠對白芨點點頭算是回應,白芨一個起跳,就飛到了半空中,接著很快就踏空閃離。
其動作瀟灑和流暢,引得一直嘰裡咕嚕說著愛情故事的僕從都不禁停下,“天啊,白芨小姐果然是位強大的異族……”
頓年和江珠深有同感地點頭,接著僕從話鋒一轉,眼睛亮亮地看向頓年,“小少爺,您母親生前也是這般的強大啊!您繼承了你父母的好天賦,未來一定會比他們都要優秀的!”
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