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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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辛辰用司月清的手機聯絡上餘梓晨,約在他們附近的一處公園裡碰頭。一到地方,她便癱在長椅上,一時緩不過勁來。

餘辛辰累的根本沒心思在意其他,雖然不知雙子為什麼突然丟下他們不管,但能脫險當然是萬幸。她仰躺著大口喘氣,剛才拼命奔跑時,真以為自己今天要活活累死在那裡。

而回憶著此前抬頭時,透過大廈看到的巨大陰影和火光,司月清攥著手機,再次撥通了報警電話,聲音裡帶著尚未平復的緊繃,向警署清晰說明,方才那一帶有人異族襲擊,多人已遇害。

蘇明安抱膝坐在餘辛辰的腳邊邊上,一張小臉上全是淚痕,精神都有些恍惚。

“沒關係的,不管怎樣,我會保證你的安全。”司月清掛了電話,見男孩還是不安,蹲在他面前安撫,“凰霏秋姐姐,還有戈雅琪姐姐也會的。”

“媽媽……姐姐……”

已死之人司月清就沒有辦法了,他拍了拍男孩,也無法就蘇望舒的事情給出承諾。

“我不想一個人,我想找姐姐……”

司月清:“你們還會見面的。”

至少能在蘇望舒行刑前見上最後一面。

但這種話說出來只會讓孩子更難過。

宗門派來交涉的人快到了,給司月清發了簡訊,希望他屆時也到場,最好帶上蘇明安,還告訴他,他們那邊已經找上了達瓢,不會再讓他亂來。

一切,應該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慢慢行進了。

司月清輕輕抿了抿唇,他是這麼期望的。

就是不知為何突然離開的雙子那邊需要再注意一下。

——

白芨回到酒店時,不只是江珠,頓年和平哈,以及許知行和他的屬下們皆在。

平哈第一眼對上白芨,就覺出她身上那股說不出的滯澀,但他沒多問,只拽著她往頓年面前走:“來,看看新出爐的頓年。”

這是什麼鬼形容?頓年又不是食物。

平哈笑得一臉得意:“怎麼樣,有沒有感覺他氣息變強了?”

白芨心領神會,知道他真正想說的是什麼,點了點頭,“是他母親的那個核吧。”

平哈高揚著下巴,道:“不是我吹,頓年現在至少有了高等異族的實力!還是後階,唉!你自己說說你現在用你們人類的等級來講是什麼水平了。”

平哈:“高等紫段。”

一邊的江珠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

但這又何嘗不算是人家的一種機緣,沒有什麼好羨慕的——就是為避免被落下太多,接下來他需要去閉個關了。

白芨也點了點頭,不過這個實力對她來說當然還不算什麼,只是不等她說些什麼,一直沒出聲的許知行便湊了過來,擠在幾人的中間,“我的兒啊!不愧是我的兒子!”

白芨:……這又在誇什麼?不應該誇誇自己老婆的前瞻遠矚嗎?

過去一段時間裡,一直被許知行圍繞著、變著法的誇讚的頓年稍微往後讓了讓身子。他心裡清楚對方的生父的身份,也真切感受到對方毫不掩飾的疼愛與親近,可即便如此,要讓他和初次見面的男人,立刻變得熟稔親暱、毫無隔閡,實在是有些勉強。

頓年:“謝謝,我很感謝平哈和我的母親,這確實有幫助到我。”

許知行一下子就淚流滿面,這變臉速度讓他身邊的江珠目瞪口呆。

“我的兒啊!你的娘要是在,她也一定會跟我一樣感動的!”

白芨/江珠:……這麼性情的詭物嗎?!

頓年也沒有想到,但感覺這個詭設好像和許知行之前提到過的不太一樣。

沒有細究這點,頓年接著道:“然後,我和平哈要先一步離開。”他還沒有忘記他們本身的任務。

白芨也想到了他們可能只是順路到此地,而能授意平哈展開行動的人,除卻帝麟再無其他,於是順嘴多問了一句:“你們要去哪?”

“定安。”

一邊轉著眼珠子在想怎麼才能和兒子再多待一會的許知行一定,“定安?那地方我熟!要我帶路嗎?”

他們入雲閣就在南瀾的首都安蒔,定安雖然距離安蒔有距離,但四捨五入怎麼就不算他們的地盤?

好不容易找到親親兒子,許知行只恨不能一直跟他在一起。

“兒啊!我們入雲閣可好可好了,安穩又富庶,我那裡還有許多的天材地寶,都是我和你娘給你攢的,這些年一直盼著等找到你,全都交到你手上!”

頓年沒有立刻應下。他自然清楚,有個熟門熟路的地頭蛇領路會省多少事,但他打心底裡不想把許知行卷進這攤渾水裡。

“不必……”

“好啊!”平哈一把推開頓年,“我們正好差一個領路人呢!”

話一落,他完全不理會頓年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轉頭看向白芨,語氣輕鬆地接道:“大小姐呢?接下來沒別的事了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白芨雙手環在胸前,靜靜地看著他幾句話得罪一屋子人。

不尊重許知行,挑釁頓年,撩撥她,忽視江珠……也是,平哈要是在意他人的看法,就不是平哈了。

平哈見她笑而不語,繼續攛掇:“來吧,肯定不會無聊的。”

“我發誓。”

可憑白芨對平哈這一百多年的瞭解,他向來不大會把真正的好事與人分享。除非是隻有些尋常好處,或是他有求於人時,他才會想著要叫上別人。

但不管是哪種情形,被他纏上,總歸是不會無聊的。

畢竟,壞情況下求生本能都整出來了,這種刺激下應該沒人會覺得無聊。

白芨:“江珠呢?”

江珠:“抱歉,我沒辦法去。接下來我有些私事要處理一下,等處理完我打算去閉關。”

白芨點了頭。

頓年在這幾句話的功夫裡把許知行拉到一旁,低聲勸他別摻和這事。她轉回頭看向平哈,語氣平淡:“單是解悶沒辦法打動我。你也清楚吧,遊戲、小說、影視和番劇,人類現代社會不會缺事情做,日子可談不上無聊。”

別忘了,她之前自己一個人沒有網也能在厄林裡獨自生活了很久。

她是會無聊,但不至於難熬。

“嗯……好吧。”平哈雙手掐腰,“那我就再來加點籌碼。”

“育沛的命,怎麼樣?”

白芨:等等,誰?

江珠/頓年:?

系統〖額、這是籌碼還是威脅?〗

——

宗門的人到了,為首的是位小長老,身後還跟著幾位在門內頗有聲名的弟子。

這幾位弟子跟達瓢的關係不錯,司月清看著他們一夥人湊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達瓢!你怎麼跑這來欺負師妹了?”

“我欺負?明明是她們連這點小事都辦砸了在先!我這可是跟在後面一直替她們收拾爛攤子!”達瓢對這人的打趣很不爽,梗著脖子自認佔理,隔著人群朝司月清掃了一眼,視線飛快收回,語氣更衝了,“依我看,委託辦不利索,還把自己折騰進局子的,那才叫真廢物吧?”

“行了啊你,戈雅琪和凰霏秋都是背後有長老罩著的!”

“就是就是,你啊,小心回去關禁閉!”

“我佔理好不好?!”

那幫人嘴上跟達瓢插科打諢,話裡話外卻全是維護,明擺著是想把這事直接定下來——生怕司月清他們仗著有後臺,回去後惡人先告狀。

小長老同警局的人交涉完,領著垂頭耷腦的戈雅琪與凰霏秋走過來。周遭的喧鬧瞬間斂了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她們身上,空氣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那目光裡有探究,有審視,更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戈雅琪依舊目不斜視,凰霏秋卻垂著腦袋,像是在琢磨著什麼。一瞥見司月清,她腳步匆匆地就往那邊走,竟下意識越過了身旁的小長老。

這舉動當然也讓小長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峰擰成了疙瘩,一時間議論聲又起。

凰霏秋也聽到了這些議論,她看到那幾個宗門弟子圍繞著達瓢,腳下猛地一頓,像是才回過神來,轉頭對著小長老屈膝行了一禮。

待小長老臉色稍緩,她才重新邁步,快步走到司月清面前,垂著的眼簾輕輕顫了顫,像是還有些沒穩住神。

“蘇望舒不見了。”

戈雅琪緊跟其後,“好像是被那對詭物雙子帶走了。”

司月清:“交給地方的警署吧。”

凰霏秋一震,“那,蘇明安呢?”

司月清:“我也已經移交給他們了,後續的基本保障應該會有的,他們還會幫蘇明安找找他的親人下落。”

蘇明安和蘇望舒她們沒有血緣,是蘇甜當年撿來的孩子,這點大家都已經知道。

可蘇望舒和蘇甜也因此都……

“霏秋,別太鑽牛角尖了。”司月清的聲音放得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該做的,我們都已經做了。”

“可我覺得我們這次可以做的更好些。”凰霏秋不免頹唐。

“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戈雅琪看不下去她這樣,“別後悔,凰霏秋。”

“我們當下做到了能做的,就已經足夠。”

未來的事藏在前霧裡,誰也看不清輪廓。人這一輩子,能在多數時候穩住心神就不容易了,更別說時時刻刻都拎得清、看得透全域性。

哪有那麼多周全?大多數人皆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凰霏秋的興致還是不高,她想著晚些自己再離開,至少要協助警方找到蘇望舒,跟對方打一聲招呼。

但宗門不會給她這種機會。考慮到這次三人的任務完成得一塌糊塗,不僅把自己折騰進了局子,還讓宗門這邊前後派了兩撥人來收拾,於是由小長老轉告,強硬要求他們立刻出發,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去執行補償任務。

凰霏秋:“寬限一週都不可以嗎?!”

小長老:“不行!還寬限一週?你想得美!到時我們都已經回去,還想再派第三波人來接你們嗎?!”

凰霏秋:“不會再有亂子了!我發誓!我只是想幫助警方找人,這是做好事啊!”

小長老:“好事什麼好事?你現在做的最大的好事就是別再摻和這件事!”

說完,小長老也不管凰霏秋再說什麼,直接領著一幫人帶著達瓢一起離開了,“還有達瓢,你回去也要寫檢討!”

就算是事出有因,也必須要為殘害同門這事給出個說法!

竟然還敢動晟康峰曾柏期的弟子,是活膩了不成?雖說對方弟子先拎不清,但那些長老護起短來,只要沒叛出師門,便都是他們佔理啊!

身邊的人推搡著達瓢,達瓢笑笑,毫不在意。

路過凰霏秋三人身邊時,他臉上還掛著幾分挑釁的笑,眼神掃過三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彷彿篤定對方也只能如此。

不過是一群仗著天賦被長老宗主嬌慣的毛頭小子啊。

——

最後,許知行還是同頓年三人一起上路了。

說此行會有危險,他擔心頓年非要去;說這事同他無關,他就覺得頓年不認自己要鬧。

頓年想過直接甩開他,可那幾個手下也並非等閒之輩。人多勢眾,完全能分班輪值巡邏,全天候盯著他們的動向,根本沒給頓年脫身的機會。

再加上對方已知他們的去處,到時完全能先一步離開,去當地堵他們。

做準備離開的前兩天,頓年陷入苦惱。

平哈叼著雞骨架,骨頭上的肉絲被他啃得乾乾淨淨,說話時帶著點含糊的笑意,眼神卻直瞟著正被他調侃的頓年,“誰讓你直接就把任務地點禿嚕出去了?”

這點確實是他當時沒有過腦子。

也罷,剛剛認親,對方正是不放心自己的時候,把人放身邊看著,總好過讓他出去亂找自己,不然任務和他的情況都沒法保證。

這算是牽掛嗎?

頓年猶疑著,轉而想起另外一件事,“你怎麼知道育沛也在定安?”

在此之前,就算是訊息最靈通的柳青,都已經很長時間不知對方的行蹤。

沒道理四處亂瘋的平哈會知道。等等,難道正因為他到處跑,才撞來了訊息?

“你啊,別小看詭物的情報網。”平哈又抓起一根新的雞骨架,咔嚓咬下塊脆骨,“時代變了,我們這些異族也進了人類地界享生活。不過跟那些還圈著地盤過日子的靈物、獸族不一樣,我們詭物,個個都是獨行俠!”

而敢來人類這邊的,不是實力強,就是自信自己不會被抓住,都是有點本事在身的。

所以啊,只要人緣夠好,從詭物這兒弄來的情報,可不比明姑羅的情報組織差。有時候好些的情報,都是他跟明姑羅合夥找的呢!

看著平哈那得意的樣子,頓年不置可否。

“討好我點吧你,哪天我大發慈悲,也不是不能給你拓展下詭脈網。”比起另外幾個臭小子,有詭物血統的頓年更不易受到他那些朋友的針對,若平哈哪天有需要,他確實算是個合適的繼承人。

就是這性子,還不夠討喜。這麼多年都沒有扳過來,也是夠讓詭鬧騰。

“……我不需要。”

這不是在勉強,也不是什麼氣話。頓年覺得,能和平哈混在一起的詭物,多半不是什麼尋常的性子。這類詭肯定價值極高,可攀附的代價也不會小。

實在是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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