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 / 1)
黃女士之所以較為喜歡安晶,就是因為她沒有心眼、樸實善良。這些能讓她在與安晶相處時不必那麼戒備,就算有時候暴露自己的一些想法,之前不是這個圈子的安晶也不會輕易的察覺。
安晶此前也曾以為這些是自己的優點,直到她沒有察覺到兒子的問題,導致在她看來,兒子因為自己的忽視而出了意外。
她開始想,思想簡單這真的算優點嗎?
善良真的有用嗎?
丈夫察覺到她的異樣,黃女士去世後,擔心她也過不了心裡的坎,便跟她深談了一次。
“這是意外,你不要苛責自己。”
人有千萬種,沒必要因為自己做不到其他人那樣,就去苛責自己。
可安晶不語,她自認為這不是在苛責自己,這是在對自己和孩子負責。
如果不去關心孩子,那為什麼要生呢?
孩子不是她捆綁豪門的手段,她是真的愛那個孩子,比愛丈夫和自己更甚。
兩人到最後都沒有說通,丈夫給了她一筆錢,想讓她去散一下心,她卻拿著這錢關注上了蘇望舒等人的動態,知道了他們在找突然失蹤的蘇望舒。
有什麼人能將一個犯人劫走?
安晶下意識忽視了蘇望舒可能攜帶的危險,她只想找到對方,透過對方聯絡到蘇明安,畢竟蘇望舒現在還算得上是蘇明安的監護人。
這只是為了瞭解真相,她也沒想去針對那個孩子。
可瞭解真相後呢?
看著蘇明安小小的背影,安晶神情恍惚,壓下了這些繁雜的思緒。
瞭解真相是最重要的。
——
故事的開端曾有過美好。安晶以身作則,丈夫人品亦佳,他們的孩子田天望,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
但孩子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特別是在確定了他們這輩子都只是普通人,並沒有成為靈原者的天賦後。
黃耀童很不甘心,但不管他們家再有錢有勢,都沒有辦法幫助他在後天獲得這種天賦,於是他開始想在其他方面上行使自己的特殊。
田天望起初是沒有跟他在一起的,當然也沒有跟蘇明安一起,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小圈子,只是後來他的母親和黃女士走的近了後,他才同黃耀童一起行動。
當然,是黃耀童主動找上的他。
再後來,黃耀童想要針對蘇明安,因為他總是在笑,十分討大人們的喜歡,這讓黃耀童覺得他這人十分的裝腔作勢,明明只是一個家世巨差、沒有天賦的小屁孩,將來入了社會也是在他手底下討生活罷了。
他在父母那裡總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學校裡的老師也總是如此,所以蘇明安也應該如此,可蘇明安沒有。
黃耀童的針對行為當然不是親力親為,他命令讓他的兩個小跟班一起去做,而他只有在興起的時候才會跟著動兩下。
田天望起初不是很高興,他那時剛認識蘇明安,也不覺得這種行為會讓人多麼的快樂,直到他被黃耀童催促命令著動了一次手。
也許有的人生來就是惡的?
田天望嘴上一直對蘇明安說著“對不起”,但再也沒有落下過一次行動,也不再同母親分享,直到被蘇望舒發現,三個孩子為此失去了生命,這件事才徹底引爆。
“他知道那是錯誤的。”蘇明安看著知道真相後有些崩潰的安晶,繼續道,“田天望是唯一一個會跟我說對不起,並想辦法在私底下去補償我的。”
可是沒有停下這種舉動的也是他。
安晶明白蘇明安未表明的話,她不知道這時候她還要說什麼,還能做什麼。
接受自己孩子的不堪?可那是她的孩子啊,她十月懷胎,一點點長到那麼大,會在母親節給她準備驚喜,那麼讓她驕傲自豪的孩子——不,蘇明安說的真的是真相嗎?
他是受害者,對田天望有怨恨,完全可以虛構著說出所謂的“真相”。
也許那孩子只是受到黃耀童的威脅,因為他媽媽在黃耀童媽媽的手下?
安晶思考著多種的可能,但看著蘇明安暗含關懷的雙眼,安晶沒有在這裡徹底失態。
“謝謝你讓我知道真相。”
她看到了受害者的視角,瞭解了自己兒子在他人的眼裡的另一面,她格外陌生的那一面,甚至讓她有些無法去接受。
但——他就是那個讓她驕傲的孩子。
到這裡,安晶突然不合時宜的想到了黃女士,那個一直高高在上,驕傲的女人,她的兒子明明那麼差勁,背後有多少人在笑話她不會教孩子,但她始終是我行我素的。
就算我的孩子差勁、危險,他/她依舊是我的孩子。
原來是這樣嗎?
黃女士和蘇女士。
黃耀童和蘇望舒。
她們並未讓自己的孩子成為某一種樣子,而是讓他們自由的發展,野蠻生長,哪怕做錯了事情,她們也沒有放棄這些孩子。
黃女士認為自己可以以己之力庇護自己的孩子,蘇女士也覺得自己可以替自己的孩子去承擔錯誤?
“你還好嗎?安女士?”
安晶回過神,看著眼前的男孩,他稚氣未脫,因為這場變故,他先後失去了自己的母親和姐姐,因為母親的父母不願意接受他,又年齡太小,接下來就會被警方送去福利機構。
“收養關係不自動解除,蘇女士的父母不願意收養你,可不能免除法定義務。”安晶整理好表情,對他建議道,“如果你擔憂自己的未來,我可以幫你打官司,這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蘇明安沒想到她突然說這個,表情一變,沒有答應,“不……算了吧。”
那對夫妻本來就討厭他和姐姐,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更好。
一直在旁邊坐著沒說話的凰霏秋這時候適時的插入,“我已經諮詢過了,那家福利機構這兩天我路過的時候也看過一眼,總體來說是不錯的。安晶女士,這方面就不必你擔心了。”
不管安晶是什麼想法,凰霏秋更希望這件事了後,所有的人都能分開,也不要再有任何的糾葛。
“好,是我冒昧了。”安晶點頭,沒有強求,好似真的只是簡單的一個提議,一個補償,沒人知道她剛才想了些什麼。
“那我先走了。”說完,安晶起身就走,速度快的凰霏秋都沒有看到她的表情。
就,好莫名其妙。
凰霏秋不懂,領著蘇明安出來,迎面碰到了揉著胳膊的戈雅琪,她一臉不忿,正嘀咕著什麼。
“怎麼了?”
戈雅琪:“我還想問你們怎麼了,談的不好嗎?那個安晶表情非常差。”
凰霏秋:“沒有啊,她出去前還說要幫蘇明安跟蘇甜的父母打官司呢。”說著,凰霏秋又想到蘇明安說的那些事,“可能是因為沒想到她兒子私底下是另一個模樣吧。”
平日裡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那麼好,結果卻一下子被爆出是校園暴力的參與者,這對一個一直驕傲自己教育成功的母親來說,肯定是不小的打擊。
“總之你讓官方的人員再注意一下吧,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戈雅琪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現在都完事了,我們該走了吧?”
再不走真的要來不及了,她衝進來就是為了這個事。
“我知道。”凰霏秋牽著蘇望舒,又想到了什麼,“再讓我最後收個尾。”
“再上一個句號就好了。”
——
白芨也是沒有想到,十五個小時後,他們一夥人竟然飛丟了幾個。
“嗯?你爹和他那幾個跟班呢?”
“被我送走了。”頓年說著這話,表情完全沒變,“接下來的任務會有些危險,我不打算帶他。”
白芨:?什麼時候?
“他不是已經知道目的地了嗎?”
頓年:“我有讓帶走他們的人看好他們了。”
白芨:“誰啊。”竟然聯絡的還這麼快,平哈不多是走孤狼風嗎?
頓年也沒有隱瞞,在他看來送走的父親並限制對方的行動實在簡單——在知道對方的身份後,“他哥哥,就是我的大伯。”
雖然突然冒出個親爹有些尷尬,不過頓年接受關係倒是接受的很快,只是這一趟實在是危險,他不想讓剛認親的親爹插手,再多生變故。
“行吧。”白芨點點頭,對她來說就是少了個導遊,不過問題也不大,“你們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態度這麼嚴肅認真,還多次提到危險,難道這次是那個“神”手下的大人物?
想到此前為壽光提供名單的傢伙,這種存在完全受到“神”的信任,感覺要是解決掉會對那個“神”造成重創,難道會是他?
頓年:“這次的任務調查定安的異樣來源,如果問題出在個人或群體身上,最好是直接解決掉對方。”
其存在影響了一座城市,也難怪會被說危險,平哈也特意在來這前為頓年加了些籌碼。
“異樣來源?這座城市哪裡有異樣?”落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不止沒有發現異樣還悠閒的在酒店玩了好幾把消消樂的白芨猛地抬起頭,“說起來平哈也不見了,他是去調查了?”
真勤奮啊!詭異到像是被奪舍的程度啊這是!
說到這,也很瞭解平哈的頓年點點頭,但心下也有些詫異,畢竟往常的平哈,都會先簡單的到處玩玩,拖延一下才開始行動,這剛落地就跑出去調查的情況確實很難見。
準確來說,這還是第一次。
留下來處理生父去留問題,收拾東西,並向白芨轉達任務的頓年看了眼平哈留下的字條,轉頭繼續道:“然後這是平哈他走前留下的,說育沛可能在這裡,讓我們先去找他。”
既然急得連話都不留,也不發訊息,而是留了張紙條?但寫字的時間都有了,說話的時間卻沒有?
白芨接過紙條,從字跡的痕跡來看,地址是很久前寫上去的,新字只有短短的兩句“我去調查異樣,育沛在這裡你們去找吧。”
說話的語氣也不像是平哈會說的,要不是字跡正確,白芨真的要以為平哈被奪舍。
“難道是新的行為藝術?”不怪白芨這麼想,實在是平哈很會給自己上人設,“算了,他一個極等詭物,保命的手段多的是,也不用我們去操心。”
這字條被白芨翻了翻仔細檢查,真的是簡單的字條,上面沒有任何被逼迫後偷偷留下的印記,也許真的只是平哈因為之前耽誤了太久,怕帝麟責罰才開始認真。
“那我們先去這找育沛。”
不知道這個小子現在是什麼個情況,回來後關於他的訊息一直都很少,到現在也才要見上第一面,神神秘秘的。
兩人換了身舒適且方便行動的衣服,路上,頓年向白芨解釋這次的任務。
“主要之前收到訊息,定安的官方失去訊息了,後續官方人員也派了其他人來,但都陸續失去了蹤跡,現在這座城市可以說是有進無出。”
白芨:“那你父親他……”
頓年表情嚴肅,“問題就在這,我父親他確實被我送出去了。”
此前許知行要跟著他,他沒有攔著是因為目的地目前看來很是詭異,如果之後許知行自己闖進去難免出現其他的意外,再加上他們確實是這個國家的人,之前也來過定安,所以他打算讓他們跟著。
但落地前頓年聯絡上了許知行的哥哥,跟對方交代了一下現在情況後,因為想到這裡的異樣,還是不想剛認的父親牽扯進這件事裡,所以打算試試能不能讓大伯派人來帶走他們。
結果真的帶走了,就非常的簡單。
還是大伯親自帶著人來的,並對頓年表示了親切的問候,還給他準備了一堆物資,並告訴對方自己在這座城市的暗線,剛才出門時又收到對方的訊息,他們已經快到總部了。
“目前對外的聯絡一切正常,高鐵飛機也都在正常來往,只有官方高層人員失去了訊息,但這座城市目前看來又一切正常。”
看起來對方只在針對這座城市的官方高層人員。
“我和平哈算是異族方為表達友善派來協助的,官方那邊也有人來做調查,我打算稍晚些和他們碰面。”
白芨點頭,一邊聽頓年說話,一邊觀察起這座城市,和她之前見過的各種現代化城市不太一樣,這座城市沒有太高的建築,還有些特殊的宗教建築,整體沒有很現代化的感覺,像是比較落後的老城區,還有的地方拉上了橫幅,上面寫著“你想要成為怎樣的人?”
白芨回憶了一下,她好像在閉關厄林前跟著帝麟來到過這裡,不過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走在大街上,而是被帝麟一直帶在身邊,所以也沒有好好的逛逛。
不過也是,都過去好些年了,這座城市有變化也是正常的。
注意到白芨的目光落在周邊的宗教建築上,頓年解釋道,“對,這座城市還有個特殊的點,就是這座城市是有宗教存在的。”
準確來講,這個國家就是比較有宗教性質的,但其中最有宗教氛圍的,卻不是這個國家的首都,而是這座名叫定安的城市。
“他們信什麼啊?”聯想到那個稱自己為“神”的存在,白芨一陣惡寒,也不怪他們這些人會盯上這裡,畢竟哪個神能沒有信徒呢?
但要真是讓那個偽神給撬走了信徒,白芨真的要心疼這座城市原本的信仰者了。
“嗯……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
白芨腳步一頓,一臉“不會吧不會吧”的表情,“創世神?”
那不就是,世界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