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一簾幽夢(1 / 1)
這一句說完,宮琳自己都感覺異樣。
平時她可不會用這樣咄咄逼人的語氣說話。
諸雪也很驚訝地看向宮琳。
這個語氣……
不過諸雪也很聰明,立刻笑著說:“當然我也是要感謝你,宮琳,你剛才也想要提醒我的,真是太謝謝了!”
宮琳也連忙露出笑容:“不用客氣,我其實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沒有其他的意思。”
兩人都面帶笑容彼此客氣了有一會兒,諸雪跟宮琳、紀元海分別交換了聯絡方式。
吃過了這頓飯後,紀元海和宮琳將諸雪送回賓館住處,諸雪自己收拾一下,接下來就要返回上影廠。
她住的並不是富盛大酒店,而是人民賓館,所以送完她之後,紀元海還得再送宮琳回富盛大酒店。
汽車調轉車頭,紀元海一邊開車一邊問:“宮琳,你是回酒店去,還是再轉一轉?”
宮琳望著車窗外,開口問道:“馮雪今天在省城,還是去青山縣了?”
“今天還在省城,不過明天應該就要去青山縣了。”紀元海說,“比如我跟你,在這種關鍵的時候不太適合去見她,打電話就行了。”
“見不到她,你豈不是很寂寞?”宮琳冷冷說了一句。
紀元海有些好笑:“我寂寞什麼?”
“也對,你不寂寞。”宮琳繼續說著,“你的預約排都排不過來。剛認識的大明星,不也排著隊等你見面嗎?”
“嗯?你這陰陽怪氣是怎麼來的?”紀元海問道。
“抱歉,有點感覺不舒服——”宮琳繼續看著窗外,小聲說道,“你繼續這樣處處留情,跟今天試鏡的那個導演豈不是成了同一種人?”
紀元海呵呵一笑:“我跟他,可不是同一種人。”
“剛才諸雪身體不適,我不好多說,你知道那個導演到底幹了什麼嗎?”
“你倒是很會體諒她。”宮琳淡淡說道,“現在告訴我,就不怕我身體也不適嗎?”
紀元海再次笑了一下:“宮琳,你今天說的這些話,跟原來的你可不太一樣。”
宮琳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明明馮雪跟紀元海好起來的時候還可以接受,今天見到紀元海又花心多情,一股氣從心底冒出來怎麼也難以保持平淡。
“那個導演怎麼回事?”
一時間,心思也說不明白,宮琳主動轉移了話題。
紀元海便把試鏡室內發生的荒唐一幕告訴了宮琳。
宮琳本以為自己聽一聽應該也沒什麼,沒想到聽到一半就感覺辣耳朵、汙染自己想象力似的,實在是承受不住。
“停,停,夠可以了,你別往下說了!”
宮琳連忙喊停。
紀元海也是直接住口不說。
那群人渣的事情,的確是夠噁心的;就算是紀元海不做什麼,他們拐騙女演員、搞什麼關燈舞會,同樣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不過今天宮琳的表現,的確是少見的異樣。
跟原來總是好說好商量的情況截然不同。
眼看汽車沿著公路繼續行駛,宮琳知道自己如果什麼都不說,汽車就會返回富盛大酒店。
“去玉景山看看吧。”
她忽然開口說道。
紀元海點點頭:“好,去玉景山逛逛。”
“說起來,來到省城上學之後,我其實並沒有多少空閒時間逛省城這些景色,星期六星期天的時候,基本是經營芳草軒,平時就是在校園,偶爾會出去逛一逛街,也走不太遠。”
宮琳聽著他說話,心情漸漸也好了起來:“你要是不嫌棄,我就帶你逛一逛玉景山吧。”
“這地方我去過不少次,還是挺熟悉的。”
紀元海笑著回答:“那當然好了。雪兒說讓我照顧你,我就跟她說了,論起來你才是省城的本地人、地頭蛇,我得讓你照顧我才對。”
“她要是不讓你照顧我,你還會照顧嗎?”宮琳問道。
紀元海笑了笑:“當然會照顧。”
“是嗎?”宮琳的語氣略微有點懷疑,“你的心裡都裝了這麼多人,還能有空照顧別人啊?”
紀元海笑了笑,沒回答。
宮琳等了片刻後,卻又自己道歉了:“對不起,我不應該用這樣的語氣跟你說話。”
“畢竟以前的時候,馮雪之所以會幫我,也是因為你的緣故;從一開始,其實就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我說的這些話,太不知足了。”
“沒關係。”紀元海開著車目視前方,“我喜歡你這樣不知足的話。”
“畢竟,我也是一個不知足的人。”
宮琳的臉色迅速變的通紅一片,心裡砰砰亂跳。
是那個意思嗎?
難道,居然是那個意思嗎?
心裡面又酸又癢,莫名又開心,又擔憂……
從車窗的倒影上,她看到了一個紅著臉,顏若桃李的女人,眉目中帶著莫名的情緒。
怔怔地看了有一會兒,宮琳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此時此刻是這種模樣。
車內沉默了下去,紀元海專心開車,宮琳一聲也沒有再說。
說來也奇怪,自從紀元海的說了那句話之後,她心裡面酸酸漲漲的那股勁頭一下子就沒有了,也不再想其他亂七八糟的了。
汽車到了玉景山下。
河山省並不是什麼奇山險峻眾多的省份,大部分所謂的“山”,大多是幾百米高的小山丘陵,玉景山便是其中一個幾百米的小山丘。
但是因為靠近省城,歷史上長期被經濟文化薰陶,不少省城名人,文人騷客到過,所以雖然是小山丘,卻也有紮紮實實的名聲。
紀元海跟宮琳兩人沿著上山的路往上走,坡度平緩,甚至談不上爬山,就像是走小山坡散步一樣。
走一段距離,有一塊石碑,紀元海停下觀看。
宮琳雖然來過不少次玉景山,但是也只是閒逛,沒做過專門的研究,因此對這些歷史文化古蹟也沒有專門研究。
上面是一個比較生僻的名字,好像是前朝的科舉進士在這裡題字留念。
紀元海看了片刻之後,笑道:“讀書人就是有意思,玉景山這樣的小山,硬是給寫了一篇登山筆記……這習慣挺好。”
總感覺,這跟後世小學生被逼著寫出來的日記、旅遊筆記差不多一個性質。
宮琳在他身邊看著,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老是記得你是做生意的,倒是忘了你是省大學的大學生;像是這樣的東西,我都沒有仔細去看過。”
紀元海笑了笑:“大學畢業之後無處就業,也只好做生意了。”
宮琳聽後,不由感覺好笑,輕聲道:“如果都像你這樣,大學畢業之後就做生意賺到幾千萬美元,那估計沒有人會選擇就業,都會去選擇做生意吧?”
“都賺這麼多錢,就等於都沒賺到錢,到時候錢就不值錢了。”紀元海說了一句,宮琳一時間沒聽懂,看上去有點懵,她對政治經濟這些方面都不感興趣,也瞭解不多。
紀元海見她不懂,也就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說道:“雪兒倒是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你了,什麼也沒瞞著。”
宮琳略帶委屈和不滿地小聲說:“你們之前相好的這件事,不也是沒有瞞著我嗎?這麼大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其他的事情相比較之下,也就是小事了。”
“你要這麼說,倒也是。”
紀元海一邊走一邊聊,說了一句,又看向宮琳:“雪兒除了跟你說這些,還說什麼了?”
宮琳臉色微紅,搖了搖頭。
見她這言不由衷的模樣,紀元海停下腳步,宮琳抬眼看來。
四目相對,宮琳心下慌亂不堪,低著頭匆匆轉向旁邊的一條小路。
紀元海邁步跟了上去,周圍穿過一小片樹林後,周圍便已經寂然無人。
“這條路,也能上山。”
宮琳回頭說著。
紀元海走過去:“你還沒跟我說,雪兒都跟你說了什麼。”
宮琳看他一眼:“也沒什麼。”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紀元海又問,“也是沒什麼?”
宮琳偏過臉去,臉上又是一陣發熱,她知道自己這時候一定是紅了臉。
“沒什麼。”
“我感覺,還是有什麼。”
紀元海站在她身後,開口緩緩說道:“你說你的話不知足,我感覺還是不知足的好;不知足的話,才有關係更進一步的空間。”
“你如果知足了,那麼咱們永遠就是朋友……我可是心裡會留下遺憾。”
“遺憾?什麼遺憾?”宮琳已經把頭低下來,聲音都發顫了。
“只是跟你做朋友,對我來說,是一種遺憾。”
紀元海輕聲說著,伸手握住了宮琳的手掌。
僅僅是這麼一握,宮琳就身體微微一抖,感覺力氣沒有了一多半,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來之前跟紀元海的擁抱。
每一次,她都不能完全當作友誼的擁抱;她自己都在心知肚明。
但是現在……紀元海他……他想要把關係從朋友更進一步!
我應該答應嗎?
沒等宮琳繼續猶豫、反覆思索下去,紀元海握住她的手之後便另一隻手摟住她腰肢,將她摟抱在懷中。
宮琳跟他再一次對視,紅霞滿面,似乎想要看清楚紀元海對自己是不是真的。
紀元海卻用行動代替了言語,一手摟抱著她,低頭緩緩貼近了她的紅唇。
觸碰的那一瞬間,宮琳腦海裡面一切想法都沒有了,空白一片,雙眼迷離起來。
紀元海輕吻片刻。
宮琳心中再也沒有猶豫、糾結,靜靜地依偎在他懷裡。
“你可真貪心……”
她小聲說著
“韶華易逝,美人不得不珍惜……”
紀元海回答,然後又低頭輕吻下去,然後漸漸開始了更加投入的深吻,擁抱也越發貼緊用力。
連續不斷的甜蜜接吻,讓宮琳整個人一時間不知所以,只知道反手摟著眼前的紀元海,將自己所有的感情投入進去。
擁抱、接吻,一次又一次之後,時間不知不覺過了良久。
當兩人再一次停頓下來,天色已經漸漸有些昏暗。
宮琳看了一下時間,紅著臉小聲說:“都這麼晚了,看來爬山也是時間不夠了,咱們回去吧?”
“走吧。”
紀元海牽著她的手往山下走。
宮琳有點遲疑:“讓人看見了,是不是有點不好?”
紀元海笑著說:“有什麼不好的?你的明星身份?”
“我的情況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跟荷苓結婚了嗎?”宮琳提醒,“這要是讓人知道——”
“只要咱們不說,誰會知道?”紀元海對宮琳寬慰,“再說,就算是被人知道了,我現在可是還有另一層身份,是港島來的投資商,大不了咱們承認關係,我帶你去港島拍電視劇和電影。”
“怪不得你現在這麼大膽……”宮琳小聲說道,“不光是我,就連諸雪也想多接觸認識是吧?”
紀元海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今天是吃醋吃的忍不住了,才說了那麼多怪話。”
“誰吃醋了?”宮琳臉色微紅,不肯承認。
“我倒是奇怪了,我跟雪兒也好了這麼多時間了,你怎麼沒吃醋,今天剛認識了劉曉麗、諸雪,你就酸溜溜的吃醋起來了?”紀元海好奇詢問。
宮琳一開始不願意承認,但紀元海顯然是篤定了她在吃醋。她也只好不情不願地回答。
“這事情說起來,總是要有個先來後到吧?”
宮琳略帶委屈地小聲說道:“你對我還沒怎麼樣,跟她們倒是非常感興趣……”
“沒有,我對你也同樣感興趣。”紀元海笑著說,“只是因為你是從一開始就是我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所以見到別人的時候總不可能時時刻刻兼顧你的感受。”
“就像是,我帶著我的女人會見客人,總不能老是對自己的女人噓寒問暖,更要對自己的客人照顧周到。”
“你說對嗎?”
宮琳心裡徹底舒服了,笑了一下:“嗯,我知道了。”
紀元海開車把她送回富盛大酒店,停好汽車後跟著一起到了房間門口。
宮琳帶著莫名緊張侷促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紀元海微微一笑,幫她開啟房門。
然後擁抱著她走進房間,用腳踢上了房門。
如芳草,萋萋剗盡還生。水邊紅袂分時,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歡娛漸隨流水,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
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