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油嘴(1 / 1)
正如紀元海預料的那樣,單阿姨對於談論什麼浪蕩子弟的無良行為沒什麼興趣,對於紀元海、花富盛的下一步生意怎麼做,會給馮雪提供多大助力更感興趣一些。
紀元海說起接下來東北人參固然重要,但是不可能完全寄託在那三個農場的年產量以及持續合作方面。
“萬一再出現正源農場那樣的情況,場長為了個人利益勾結高麗參那邊,硬是撕毀合同也要斷我們的人參供應給高麗參供貨;或者配合高麗參那邊,寧可自家顆粒無收,也要讓我們承受損失,今年剛剛打好的大好局面,明年就要傾覆。”
“所以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我們接下來必須投資租用青山縣的土地,以此來建立一個穩定供貨,支撐我們收穫的人參農場出來。”
“這個預計要至少五千畝,最好能夠上萬畝。”
單阿姨一言不發,看向花富盛。
花富盛怔了一下,隨後意識到自己該說什麼了——有些事情他明明已經知道,這時候卻要特意多問一次,解釋的明明白白擺在這位的前面。
“到時候投資,應該怎麼算?”
紀元海回答:“投資我預計要七、二、一這麼算,也就是十成的利潤,遠海公司拿七成,富盛集團拿兩成,青山縣依靠土地入股拿一成。”
單阿姨微微皺眉,忍不住開口:“一成?”
“來年,光是青山縣的人參生意預計純利潤要在兩億美元左右。”紀元海解釋,“一成就是兩千萬美元。無論怎麼說,每年兩千萬美元都是完全抵得上一萬畝的土地使用費了。”
“這麼多?”單阿姨很想保持冷靜,但還是不由自主地越過花富盛,不等提問再次開口。
“應該可以。”紀元海說道,“今年的‘大唐’人參只是比高麗參略佔上風,明年我們的目標,是要徹底獨佔鰲頭,並且把高麗參開拓不了的市場給開拓出來。”
這下別說單阿姨忍不住,就連花富盛也是忍不住了。
“元海,明年的話,我們的人參產量應該還趕不上吧?尤其是青山縣那邊的人參農場,至少也要等三五年才能有產出……”
聽花富盛這麼一說,單阿姨又皺起眉頭:“要等三年?變數有些大吧?”
紀元海微笑著搖搖頭:“沒那麼誇張,今年人參農場開始建設,我的想法是直接引入其他人參農場的半成苗,同時自家也培育一部分;再加上遠海公司本身的培育肥料和技術,爭取明年就開始產出人參,開始創造利益。”
“這……人參農場尚未建設,你有把握?”單阿姨問。
“單阿姨,我有把握。”紀元海笑著點頭。
單阿姨停頓幾秒,看向花富盛:“花先生,你是商業的老手,這方面應該自己有著看法,你感覺元海這個想法,可行嗎?”
“換做是別人,那當然是不可行。”花富盛說道,“但既然是紀元海,我想應該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哦,是嗎?”單阿姨不置可否,看向馮雪,“你感覺呢,小雪?”
她問了這麼兩次,毫無疑問就是一個意思。
紀元海要做的這件事,她怎麼看怎麼感覺懸。
馮雪笑著說:“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相信元海,他不是那種隨意放空炮的人。”
單阿姨本來是不太信的,見到花富盛和馮雪兩人都這麼說,這才有點半信半疑;畢竟花富盛是商界老手,眼光毒辣,應該不會做吃虧的生意,而且馮雪之前參與人參這件事的時候看著也是挺玄乎,最後還成功了。
但,也只是半信半疑,更多的信任實在是不可能有了。
本來聽到利潤可能有兩億美元,她一方面感覺是給青山縣太少,畢竟女兒需要成績,另一方面是感覺這未嘗不是個機會,讓兒子馮冰也遠端摻一腳。
現在是完全沒有了心思再想這兩件事。
紀元海的規劃能夠順利落地,那就算是好的了。
這件事看著就不是那麼穩妥,要是真的讓兒子也參與進來,到時候一樁破事情出問題,兒女都惹上麻煩,那才是後悔莫及。
吃完這頓飯後,單阿姨跟馮雪先走,花富盛抹了抹頭,緊張的情緒這才離去:“元海,你也真敢說。”
“我知道你是藝高人膽大,但是這件事情,怎麼能把話對人家說這麼滿呢?萬一做不到,人家怎麼看你我?”
紀元海哈哈一笑:“花叔,怕什麼?”
“咱們是商人,還能有人撤了咱們的?”
“你說的輕巧,就怕到時候人家讓我們寸步難行,狼狽而走。”花富盛說道。
“真要到了那一步,也是他們的損失,不是我們的損失。”
紀元海笑著說。
花富盛看著紀元海,莫名地怔了怔神。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意氣風發,自信昂然,甚至於略顯張狂。
跟原來小心謹慎,穩重前行的人,不像是一個人,卻又偏偏是一個人。
回過神來,花富盛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是原來那個紀元海,他說不碰花靜姝,花富盛是可以相信的。
但現在這個紀元海——花富盛怎麼看怎麼感覺自己女兒老在他眼前晃悠,比較危險。
第二天,隨著單阿姨的到來,開了什麼會議,發生了什麼變化,已經不必細表,總而言之,孟奇、孟昭英父女倆做的事情,完全契合了眼下的方針,一下子全都耀眼奪目,變成了潛力股。
馮雪也在這一天去了青山縣。
紀元海又陪了半天多宮琳,宮琳要啟程返回北影廠去了,這一次試鏡不成功,她還得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就是以後接演電影電視劇有了選擇,再也不碰什麼感情類的。
紀元海送別宮琳之後,開著汽車經過舞蹈劇院,忽然想到今天是週五,好像是劉曉麗約定今天有舞蹈表演,要讓自己過來觀看。
汽車拐了個彎,停在舞蹈劇院,紀元海仔細看了一下表演的時間,發現原來是傍晚開始。
等舞蹈表演開始,還得一個小時……紀元海買了票,一時間倒是不知道上哪兒消磨時間去了。
在舞蹈劇院附近閒逛了一會兒,再回來才到了入場的時間。
舞蹈表演也不光是舞蹈,還有唱歌的,一開始有人高聲歌唱,後面的人翩翩起舞,要說美觀,也的確是很美觀,畢竟個個都基礎功紮實。
紀元海看了一會兒,兩個節目後才看到青春舞蹈團表演。
隔著一段距離,演員們既化了妝,又活動劇烈,實話實說,很難分辨出來哪個是哪個。
哪怕是劉曉麗“貌若天仙”,但也不好區別,畢竟每個舞蹈演員都是在不斷地跳躍、翻騰,手腳舞動。
當然了,紀元海畢竟不是一般人,很快便在眾位演員之中辨認出劉曉麗。
她身形矯健,跳動靈活,作為領舞更是處在舞臺中最顯眼的位置。
這一個節目演出將近結束的時候,劉曉麗也有了點機會,悄然打量觀眾席。
跟紀元海的目光對上之後,她心中湧出一股喜意,面帶笑容,跟其他演員一起離開了舞臺。
節目一個接著一個,又過了四十多分鐘,今日的演出終於結束,演員們一起出來謝幕,觀眾們起身鼓掌,然後各自散去。
紀元海跟劉曉麗再次有機會四目相對。
然後,紀元海離開觀眾席,退場到了舞蹈劇院的門口。
過了沒多久,匆忙卸了妝的劉曉麗裹上外套出來。
見到紀元海真的在等著自己,劉曉麗喜形於色地上前:“你還真來看我表演了啊?”
“當然了,你邀請我來,我就來了。”紀元海說道。
劉曉麗用力點點頭,又說:“吃飯了嗎?我請你吃好吃的!”
紀元海跟著她走下舞蹈劇院的臺階,劉曉麗正是青春無限的時候,面帶笑容,不斷跟他聊天。
“你是叫紀元海對吧?我叫劉曉麗,你應該還記得我名字,沒有忘了吧?”
“沒有忘,你也沒記錯我的名字。”紀元海回答。
“紀元海,你是做什麼生意的啊?在國內,還是國外?”
“主要是把國內的生意往國外賣。”
劉曉麗又問:“那你是國營廠子裡面的?”
“不是,我私人的公司。”
“自己的嗎?”
“對,自己的。”
“那你好厲害啊,你都把商品賣到什麼地方去?”
紀元海笑著回答了幾個問題,得知公司是紀元海自己的,而且賺了國外很多錢,劉曉麗又驚喜且崇拜地‘啪啪’拍手,好像一隻得到小魚乾的海豹:“紀元海,你太厲害了,你是大富商啊!”
“談不上,賺了一些錢而已。”紀元海笑著說。
“你跟宮琳、諸雪這兩個大明星都是朋友嗎?”劉曉麗有些擔心地問。
“對,都是朋友。”
紀元海說著話,看著劉曉麗停下腳步,也跟著停下腳步,看向眼前的招牌。
這是省城一家出名的小吃店了,炸貨特別出名,孟昭英曾經騎著摩托車帶紀元海一起出來吃過。
“就是這裡,紀元海你吃過沒有?”
“和朋友一起吃過,非常好吃。”紀元海笑著說,“我倒是不知道他家店開到這時候還沒關門。”
老闆在裡面應聲搭話:“晚上人不多,馬上就關門了。”
劉曉麗笑著點頭:“炸點藕盒、丸子!紀元海,你要什麼?”
“跟你一樣就行。”紀元海說著。
劉曉麗點點頭,又跟老闆說了一遍。
兩人站在炸貨店前繼續聊天說話:“紀元海,你知道不知道,演員試鏡那天鬧出大亂子了?”
“我還真知道,就是導演亂搞那件事吧。”紀元海說。
“對對,就是那件事!”劉曉麗連連點頭,“你說外國留學的人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啊,咱們國內就算是那個什麼,也頂多是男的找女的,那個大導演可真厲害啊。”
“不走尋常路。”紀元海笑著說。
劉曉麗沒聽明白這話什麼內涵,還跟著點點頭:“對,不走尋常路。紀元海,你對國外瞭解的多,你說國外是不是這種情況特別多啊?”
紀元海微微搖頭:“這種情況,目前在國外也不能算多。”
“那他可真是夠新潮的。”
說著話,炸貨好了,劉曉麗付了錢捧著油紙,跟紀元海一起漫步在街邊。
“你快嚐嚐,這裡炸貨真的挺好吃。”
紀元海笑了笑,也跟她一邊吃一邊說話。
等紀元海吃了一個藕盒之後,劉曉麗看看他,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你這樣一個大老闆,專門抽出時間來看我表演,還陪著我吃這樣不值錢的東西。”
“我是不是浪費了你很多時間?”
紀元海微微一笑:“倒是也沒有,東西好吃就是好吃,難吃就是難吃。有的東西很貴,照樣很難吃,跟貴賤沒什麼關係。”
“不管便宜還是貴,我終究是喜歡吃好吃的東西。”
劉曉麗心情更好了,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紀元海,然後鼓起勇氣,從口袋裡面抽出手絹來。
“你的嘴,有些油了。”
紀元海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看著劉曉麗。
劉曉麗深微微抿緊嘴,心裡撲通撲通跳起來,翹起腳,舉著手絹跟紀元海擦嘴。
紀元海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兩人站在街邊,四目相對。
充滿青春自然之美的美貌姑娘,此刻眼中滿是驚慌和羞澀。
“你……放開我……”
劉曉麗小聲說著。
紀元海看著她,問:“邀請我來看你表演,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劉曉麗臉霎時間通紅,手腕往後抽,又小聲說:“放開……我。”
紀元海輕聲說著:“我接下來要奔波做生意了,你如果不跟我說,我以後再怎麼找你呢?我總不能一直騷擾一個不喜歡我的姑娘吧?”
“做朋友,行嗎?”劉曉麗紅著臉,小聲說,終於抽回了手。
“哪種朋友?你喜歡的,還是不喜歡的?”紀元海問。
喜歡的朋友?
劉曉麗羞澀地說不出話來。
她出來見面之前,怎麼也沒想到紀元海這樣直白。
這種話,怎麼說的出口呢?
紀元海笑了笑,用她手絹擦了擦嘴角還給她;又掏出手絹,慢慢地給她擦了擦嘴。
劉曉麗已經羞的手足無措,只能低著頭看自己腳尖。
“看來,你還是有點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