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硬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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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荷苓有了。”

面對奶奶的問題、全家人都關注的目光,紀元海點頭應了一聲。

“好!好!”奶奶喜笑顏開,滿臉褶子擠在一起,“你們兩口子也該有自己的孩子了!”

爺爺、父親、母親也都露出喜色。

又問陸荷苓:“幾個月了?”

“剛三個月。”陸荷苓回答。

“那可得愛惜一點,這時候也就剛穩當一點,還不是太穩。”奶奶很有經驗地說。

陸荷苓點點頭。

奶奶、母親、二嬸、三嬸、馬秀萍她們這些婦女跟陸荷苓說話聊天也不方便,乾脆都到隔壁屋聊天去了。

屋裡只剩下爺爺、父親、大哥紀元山、二叔紀保國、三叔紀保平跟紀元海說話。

“元海,你今年大學畢業了是吧?分配的啥單位?”

爺爺點起旱菸袋,開口問道。

嚴格來說,現在已經是陽曆八四年一月份,紀元海大學畢業是去年的事情;不過農村的觀念是農曆年才是年,沒過春節都是今年發生的事情。

紀元海回答:“給我分配到單位上班了,我沒去,現在做買賣。”

爺爺頓時皺起眉頭,從嘴裡拿出旱菸袋,父親也有點不滿意地繃緊了臉。

“看見你開著小汽車回來,我就猜你大概不是在單位,還真不是……”爺爺咂嘴說著話,“元海,你咋想的?大學生分配單位,那是一輩子的金飯碗,旱澇保收,你做買賣能賺多少錢?能過多好的日子?”

“我知道你機靈,心眼活泛,做買賣能賺不少錢,這麼快連小汽車都開起來了。”

“你也得思一思想一想,往前十年、二十年,那些做買賣掙錢的人有一個好下場的沒有?萬一哪一天又變成那樣,你做買賣賺再多錢,有啥用?”

紀元海倒也不能說爺爺說的不對,這甚至也不是見識淺薄。

身處在八十年代這個時候,城裡人都已經感受到開化解凍的跡象,已經很少有人拿著過去的事情來束縛現在的腳步;但在資訊傳遞很慢,又沒有時代新風吹進來的農村,爺爺作為一個人生經驗的老農民,回頭看看過去的經驗,得到的就是這樣戒懼不安的可能性。

發財了,賺錢了,日子過好了,跟以前的地主老財差不多。

但要是哪一天,真的再出了事,全家又要倒黴遭殃了!

“放心吧,爺爺,城裡面已經發展變化很大,再也不提過去的事情,到了現在,大家都在努力賺錢,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了。”紀元海安慰爺爺,“城裡人十個有六個都在變著法子賺錢,再也不會出現以前那種情況了。”

“以前是窮人看不起富人,再往後,是富人看不起窮人了。”

“爺爺,時代已經變了。”

爺爺有些不能理解,搖了搖頭。

父親雖然現在開拖拉機賺錢,也不能理解紀元海的決定。

“元海,你要做生意,有個什麼情況,誰能管你?沒有單位給你發福利,沒有單位分房子,沒有單位發工資——真要變窮了,國家都不管。”

“我覺得,還是跟著國家單位幹活,省心輕鬆,一輩子不操心。”

紀元海笑了笑,解釋道:“爹,放心吧,我生意做的還行,什麼房子車子福利,我自己會給自己安排,不會太差的。”

“爹,我感覺元海這麼做,肯定考慮好了,他從以前就有辦法。”紀元山附和著說了一句。

三叔紀保平也對紀元海的父親說:“大哥,你也別擔心,就這一輛小汽車,那就得十幾萬塊錢,元海這生意做的厲害,以後肯定都是好日子。”

紀元海的父親嘆了一口氣:“我倒是不求太富貴的好日子,就是跟咱爹說的似的,別等到哪一天老天爺變了臉,咱們一大家子哭都沒地方哭去。”

紀元海見爺爺、父親都有點關心則亂,也只好勸說他們放心。

外面的人都在放心大膽的賺錢,紀元海也是做生意賺錢,正正經經賣東西,一點都不用怕。

爺爺、父親漸漸也接受了現實,隨著紀元海的話放心下來。

這時候二叔紀保國又忍不住開口了:“元海,你六七月份才剛畢業吧?這汽車怎麼買這麼快?啥生意這麼賺錢,你帶我一個唄?”

紀元海笑了一下,沒回答他的話。

爺爺呵斥一聲:“老二,啥事都有你!元海在省裡做生意,你也能摻和?你要去省裡啊?”

紀保國這才不問紀元海了。

爺爺跟紀元海聊起來:“元海,你這小汽車十幾萬塊錢啊?”

“嗯,對,爺爺,十幾萬塊錢。”

“你一手就給交清了?借人家錢沒有?”爺爺又問。

“沒有,我公司裡面汽車有三輛,貨車有四輛,用不著借錢。”紀元海這麼一說,家裡面的幾個爺們全都目瞪口呆。

就連早知道紀元海有錢投資的紀元山,都沒想到紀元海現在這麼有錢,更不用說爺爺、父親、紀保國、紀保平他們四個。

“元海,你有七輛車啊!”三叔紀保平忍不住叫道,“一輛車十幾萬,七輛車加起來就將近一百萬,這還不算別的!”

“你這生意也太大了吧!”

爺爺更是連旱菸袋都拿不穩了:“元海——孩子!這錢是正兒八經來的嗎?咱可不能害人啊!”

“對啊,元海,你怎麼這麼多錢啊?什麼生意啊?”父親也說道。

紀元海笑著解釋:“放心吧,爺爺,我以前就認識一個外國來的大老闆,跟人家一起做生意,把東北的人參賣到國外去,這才賺的錢。”

“咱們手裡面這幾百萬,在人家大老闆眼裡面,都不算什麼錢。”

賣人參啊?

人參好像是挺值錢的,難怪這麼賺錢。

爺爺、父親、紀保平、紀元山都釋然了。

紀保國羨慕到齜牙咧嘴:“元海,你這也太賺錢了吧?這人參買賣真賺錢啊?再賣人參,你帶我一個,你都賺幾百萬了,帶我一個也不算多……”

紀元海終於聽不下去了:“二叔,你還是少做點美夢。”

“之前給你五百塊錢,你踏踏實實做生意,一個月怎麼也得幾百塊吧?一家人過的日子也挺不錯,這就很好了。”

“那五百塊錢之前說是借給你,我現在也不要了,就全送給你;但你現在要再說沒譜的話,干擾我做生意,我跟你說,那五百塊錢你必須還給我,你要不還我錢,你在城裡開的鋪子我都不讓你開了。”

紀保國被懟的兩眼冒火,目瞪口呆。

他對紀元海的爺爺叫道:“爹,你看元海,這小子又沒大沒小!”

爺爺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我看你是狗嘴裡銜不住燒餅!元海給你五百塊錢,讓你把生意做起來,你們家現在吃好喝好穿好,再也沒吃過窩窩頭,是不是得謝謝元海?”

“你倒是好,一點都不知足!也不知道念著元海的好!”

“現在元海做的那是多大的生意?幾百萬的大生意,那是咱們莊稼漢子能摻和的嗎?那是你這個做小買賣,賣點包子油條麵湯的人能摻和的嗎?”

“你就把你家裡面的錢都拿出來,能買元海一個汽車輪子不?你憑啥開口瞎搗亂!”

紀保國被說的面紅耳赤,低下頭去。

“爹,你也瞧不起我。”他悶聲說。

“你再給我放這個屁,就給我滾蛋!”爺爺沒好氣地呵斥,“誰瞧不起你了?不讓你佔元海的便宜,就是瞧不起你?”

“那是不是元海賺的錢全都放你家存摺上,就瞧得起你了?你再這麼不論理,光想好事,我拿馬鞭子抽你!”

紀保國這才不說話了,但也不捨得走,紅著臉縮到一旁去,抽起煙來。

紀元海見他這德行,又問爺爺:“爺爺,二叔現在沒再幹那些不光彩的事吧?”

紀保國頓時急了:“元海,你啥意思!當著我的面,你說清楚,我幹啥不光彩的事了?”

“偷看人家婦女上廁所啊。”紀元海很利索地說的清楚明白,“你現在還看不看?”

眼看來青山縣的投資已經即將進行,紀元海心中自有尺度。

紀保國這樣的人,紀元海就得說清楚,弄明白了;要是真的因為這些話斷了親人聯絡,剛好投資的時候再也不用他,省得他再仗著二叔這個身份冒頭,惹人厭煩。

他來投資是來幫助家鄉人民,是來幫助自己的家人,可不是來自己找氣受,委曲求全的。

讓他不舒坦、不順眼的,他肯定不幫。

“那都猴年馬月的事了!你憑啥現在說我!”

紀保國急赤白臉地對紀元海嚷嚷。

“我是提醒你,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以前被逮住,可能也就是打一頓,遊街,拘留,交錢。”紀元海平靜地說,“現在,你被人逮住,那是要吃槍子兒的。”

紀保國怒道:“我又不看,你跟我說不著!元海,你小子眼裡面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叔,知道不知道尊敬長輩?”

“二叔,你要想當我的長輩,就先把自己為人做好,別再給我搗亂了。”

紀元海臉色嚴肅、聲音沉下來:“給我的事業搗亂,我眼裡可容不得沙子!”

見紀元海這模樣,紀保國也是忍不住心裡一驚:“誰,誰給你搗亂了!”

紀元海這小子,比以前還難纏,板起臉來跟大人物似的,有點嚇人!

紀元海見他沒了後勁,也沒有再針對他。

紀元山倒是有點驚訝:“元海,你說現在管的嚴,看人上廁所就能吃槍子兒,真的還是假的?”

紀元海哈哈一笑:“怎麼,哥,你也看了?”

紀元山頓時急的紅了臉,結結巴巴:“誰……誰看了!元海你別瞎說!考成都這麼大了,咱都有老婆孩子了,哪能開這個玩笑!”

說著話,忍不住抬手跟紀元海晃了晃,意思是再亂開玩笑,饒不了他。

爺爺抬起手,用力搓了搓額頭上的皺紋溝壑,剛才被二兒子給氣得不輕,這會兒才好一點。

見到紀元海、紀元山兄弟倆人笑鬧,心情好了一點,笑著跟紀元海說:“元海,以後說話注意點,眼看都是孩子他爹了,哪能跟你大哥這麼開玩笑?”

紀元海笑道:“爺爺,我就隨口一說。”

“對了,大哥,你問這個幹什麼?咱們家現在可沒犯法的人。”

“我知道咱們家現在沒有犯法的人,我是想啊……”紀元山說,“那要是偷看人上廁所都得吃槍子兒,王家那一幫子人,是不是全得吃槍子兒?”

紀元海還沒回答,爺爺、父親、紀保平都問:“王家咋了?”

紀保國冷哼一聲:“王家可威風了,在縣裡面上門欺負人,還收人家的錢,我聽人家說他們外號叫‘三隻老虎’。”

爺爺驚訝:“這不是犯法嗎?他們家怎麼上縣裡幹這種事情去了?”

紀保平則是有點神色凝重地說:“王有華跟咱們吹牛,說認識什麼大哥,他還真認識啊?這下可不好了,他們家真認識這些壞人,真要幹壞事了!”

又看向紀保國、紀元山:“二哥,元山,你們倆怎麼不跟家裡說啊?也好讓咱們家裡都有點準備!”

紀保國不以為然:“這有啥可說的?他們在縣裡禍害,我一看就跑回咱們小山屯來了。”

“那要是等他們回小山屯禍害咱們紀家呢?二哥,你糊塗啊!”紀保平有些生氣地說道,“這事情你應該說!”

“我跑回家裡來,也沒掏錢給王家,說不說都行;元山可是被王家逼著交了錢,不也是沒給家裡說嗎?”紀保國給自己找了藉口。

紀保平有點皺眉看他一眼,又看向紀元山。

紀元山有些不好意思:“王有華說其他人都交了錢,我也得交,他看在鄉親們的面子上,給我個實惠讓我交最少的錢。”

紀保平臉色稍微緩和一點:“這倒是還有點人味,不是要跟咱們過不去。”

“後來我一打聽,我交的不是最少的錢,而是最多的錢,比其他人都多。”

紀元山這麼一說,爺爺、父親、二叔、三叔全都黑了臉。

“王家這是懷恨在心,真要跟咱們家幹一場啊!”爺爺用力一拍桌子,“保平,你把老七喊來,咱們好好商量商量,怎麼跟他們家幹!”

紀元山連忙又說道:“爺爺,不用了!”

“怎麼不用了?元山你怕了?”爺爺皺眉,“這事情可不能怕,也不能讓!你讓一步,人家就敢上前十步,再讓十步,人家就敢欺負你一輩子,往後咱們紀家在小山屯就抬不起頭來了!”

紀元山解釋道:“王有財他們兄弟三個,連同王金亮他們,全都被逮起來了!咱們家不用專門再對付他們家了,就看國家怎麼判!”

“元海剛剛不是說,肯定會嚴判嗎?我問的就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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