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熟人不能熟過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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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就隱約猜到了,但這一幕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孫剛義還是險些咬碎了滿口牙——這叫什麼話!

我們孫家在吉祥省,難道還愁嫁女兒?

怎麼就非紀元海這傢伙不可?

別說要嫁給一個商人,就算是嫁給更年輕、更有前途的,也未嘗不可!

“德容,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孫剛義低聲說道:“他要是娶你,那還一切都好說;他要是不娶你,你這樣的身份,就這麼跟著他,像什麼樣子?”

“爸,你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我自己有主張。”

孫德容說。

孫剛義氣的土話再次急吼吼冒出來:“你這女子——任性得很!”

“你有甚主張?我看你就是胡亂來!”

孫德容這時候卻是已經下定了決心,再不猶豫:“爸,你不要再說了。”

“你要是願意,就把他當做女婿看;你要是不願意,我就繼續去河山省跟他過日子,就像當初你跟爺爺把我遠嫁到河山省一樣。”

孫剛義聽到這話,頓時漸漸熄了火氣。

這件事,他內心有愧。

雖然當初孫德容也沒說什麼,但是孫老爺子和嶽老爺子這兩位長輩顯然還殘留了不少大家長的思想,直接定下來孫德容和嶽峰兩人的婚事。

孫剛義知道孫德容並不是多麼情願,但因為孝順父親,為了家族考量,還是沒有幫孫德容說話——當時想的是,孫德容反正也沒有喜歡的人,嫁出去過日子,當個賢妻良母也沒什麼。

雖然事實的確是這麼發展的,孫德容的確在河山省生兒育女當了賢妻良母,但作為父親,怎麼會不明白女兒在婚姻中的犧牲?

如果說生活一直這樣下去,孫德容也不會抱怨什麼,孫剛義的心中還不至於出現特別大的愧疚。

直到嶽峰死後,岳家一團糟,孫德容帶著兩個孩子逃回孃家。

孫剛義從那以後,心裡面一直想,如果女兒不遠嫁到河山省去,而是在吉祥省本地找一個心愛的人,有一個溫馨的家,會不會臉上的笑容更多更真摯一些……

聽到孫德容說,要去河山省跟紀元海過日子,跟之前遠嫁一樣,孫剛義心裡是真不好受。

“算了,我不跟你說,我跟紀元海說。”

孫德容立刻攔住他:“他沒什麼跟你可說的,我跟他感情有什麼問題,你不要管。”

“爸,你現在只需要明白,紀元海冒著暴雨把孟昭英救回來,是幫了你多大的忙!”

“他就是幫我再大忙,我女兒也不能不清不白地跟著他——”孫剛義有些不滿地咕噥兩句,見到女兒真不允許自己管這件事,也終於明白這件事沒有插手餘地。

悻悻然之餘又憤憤不平,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平復情緒。

再走進病房又重新擠出笑容,跟紀元海、孟昭英說話。

問候孟昭英身體,稱讚紀元海拯救孟昭英的行動。

口不應心地說了這麼一番之後,孫剛義才終於告辭離去。

外面的小雨沒停,甚至又變成了中雨……

傍晚時分,雨終於有了點停歇的跡象。

孟昭英接受了檢查,醫生開了些養神的藥,她也沒吃,在紀元海的陪伴下去給孟奇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孟奇聽到她的聲音,總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第二天,雨終於停了。

紀元海、孟昭英、孫德容又一次前往山洪現場——這一次比昨天還不容易。

昨天暴雨如注,四周無人,紀元海可以放心大膽使用自己的能力。

現在雨停了,搜救人員和過往行人都不少,紀元海的能力不適合動用,光是趕路都消耗不少時間,搜救也幫不上太大忙。

但這件事總不能打退堂鼓,還是要繼續堅持。

紀元海跟孟昭英、孫德容三人混身泥水地搜救兩天之後,終於有搜救的人員在河流的下游找到孟昭英兩位同行者的屍體。

除了他們之外,整個吉祥省本次暴雨影響範圍很是不小,山洪暴發、泥石流出現了六處,人員傷亡、財產損失都不在少數。

參加了兩位同行者以及其他遇難者的追悼會後,孟昭英要去黃沙縣開始工作,紀元海直接讓遠海公司分出一個分公司來,前往黃沙縣。

與此同時,自己也帶著孫德容一起前往黃沙縣。

一下汽車,黃土塵沙撲面而來,打的臉跟皮膚隱隱生疼。

孫德容背過身去,掩住口鼻:“這地方風沙真大!”

紀元海笑著說道:“這話可不應該是你跟我說,而是我應該跟你這個本地人說。”

“我是吉祥省城那邊的人,黃沙縣我是真沒來過。”孫德容說道,“這地方怎麼這麼惡劣,我爸沒弄錯吧,這種地方怎麼讓孟昭英做出成績來?”

紀元海也有點疑惑。

按道理說,這件事應該是一個順理成章的示好,但眼下這種環境,好像無論怎麼做都很難討好。

當天晚上,紀元海、孫德容兩人在黃沙縣的壹號家屬院見到了已經開始適應工作的孟昭英。

孫德容提出了這個疑問,孟昭英便笑了一下:“孫叔叔這方面還是有過考量的。”

“有個比較大的工程要經過黃沙縣,所以我並不需要在民生、經濟等方面做出特別亮眼成績,只要配合好大工程,這就是有功無過,比較平穩。”

“而且說起來有些時候也得考慮一些年齡方面的問題。”

“孫叔叔給我的建議就是,穩住別出錯,該幹什麼幹什麼,不該乾的一律別碰。”

紀元海聽後,笑著說:“這可跟我想的還不一樣。”

孟昭英笑了笑:“這跟我想的,也不一樣。”

聽到孟昭英有想法,紀元海詢問:“昭英,你的想法是什麼?”

“這一次來吉祥省,看到各類環境惡劣,究其原因是植被缺少,土壤流失、土質變差等原因,也親身經歷了山洪與生離死別,我的感觸很深,對這塊土地產生了改造的想法。”

孟昭英說:“我想,我要把這裡改造成一個再不會有山洪、泥石流的地方,一個山清水秀、風景優美的地方。”

“短時間來說我改造不了吉祥省那麼大,但改造整個黃沙縣,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紀元海呵呵一笑:“你這想法,跟我又不謀而合。”

孟昭英驚喜地站起來:“元海,你也想改造這裡?”

“首先是為了你,昭英。”紀元海說道,“這既是你現在想做的事情,又是你做出亮眼成績的重要途徑。”

孟昭英聽著心中歡喜甜蜜,顧不得孫德容就在眼前,抓住紀元海的手掌,由衷說道:“元海,我這一輩子,最美好的事情就是遇上了你!”

紀元海微笑著與她手掌相握。

這一刻,旁邊的孫德容竟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來——回過神才感覺古怪,不吃醋就算了,還感覺他們倆人很甜蜜很般配?

那我自己算什麼?

“還有其他緣由嗎,元海?”

孟昭英跟紀元海依偎著,輕聲問。

“還有一個緣由,跟德容有關——”

孫德容訝然:“跟我有關?”

紀元海點點頭:“不錯,我們不是說了嗎,要弄一些如同洋酒名牌一樣的奢侈品出來。”

“黃沙縣這邊,就乾脆讓遠海公司分公司種植植物,用來釀酒的那種,普通酒行銷普通市場,高檔酒直接對標外國奢侈品。”

“有我在,這種酒水不愁成為第二個茅臺。”

孟昭英和孫德容都有些不解:“茅臺?”

現在的茅臺,好像還比不上遠海公司的一根手指頭,也就是國內比較知名,這有什麼好追趕的?

紀元海見她們困惑的樣子,也不免笑了,也對,現在茅臺還不是“金融產品”,的確沒什麼可追趕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孟昭英格外忙碌,畢竟各種工作繁多之外,還要不耽誤了那個大工程,還要確保黃沙縣不出事,還要讓遠海公司平穩落地。

跟青山縣的情況截然不同,遠海公司如今已經是聞名、有公信力的大公司,而且人參銷售已經在國內由代理鋪展開來。

這時候一說有意投資黃沙縣,頓時以很快的速度迅速透過,然後落地也沒多大問題。

不過具體實行的時候卻出現了問題。

遠海公司被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地方看成了肥肉,走路過橋有人要錢,準備栽種樹木有人要錢,要承包土地種植釀酒作物,還是有人要錢。

最離譜的是,要錢的人跟村長熟,跟別人也熟。

這麼關係扯來扯去,熟來熟去,孟昭英原來是外人,人家都是嘻嘻哈哈一起吃肉喝酒的熟人。

問題到這裡就好像沒辦法了。

一開始大家都鼓掌歡迎、拍手叫好的遠海公司落地,因為“摳門”,被迅速當做了“不懂事的”,做事情艱難起來。

孟昭英引進遠海公司,也一下子變得不周到、欠考慮、不成熟。

紀元海、孫德容看著這情況一天接一天不好辦,都準備幫一幫孟昭英了。

要麼紀元海的“天時”,要麼孫德容找孫剛義解決一下“人和”,把這些傢伙總得批次收拾一下才行。

有些人就是坐在窮山惡水上,習慣了窮山惡水的生存邏輯,反而感覺其他的邏輯不適用。

這就需要翻天覆地的改造。

孟昭英讓他們先不要動手,自己收集了一些證據,也準備了一些未來的藍圖,給這些熟人一個接一個地進行談心,然後看效果。

一開始效果還是很不錯的,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鄉里鄉親要是都發展起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但問題很快就出在了寥寥幾個冥頑不靈,嗓門大,而且態度頑固的人身上——他們堅決認為,遠海公司不懂事,不會做人,對本地人沒什麼好處,除非現在就掏錢發錢,讓大家都滿意。

藉口也是冠冕堂皇,什麼外面來的亂搞一氣就會走,到時候還是我們收拾爛攤子,這樣的事情我們看得多了,我們吃過的鹽比某些年輕人吃過的米都多……

有了這幾個冥頑不靈的人帶頭,本來被說服的、能說服的,也都默默成了對方的熟人群中一員。

還有一些本來贊同的,要麼不敢再發表意見。

要麼發表了意見後,被這群“熟人”孤立、圍攻。

這些人搞排斥還搞到了孟昭英的面前來,反覆強調跟他們意見不同的人如何如何能力差,品德差,不能用,把人家說成笑話,試圖逼迫孟昭英自斷支援的根基。

孟昭英氣的直拍桌子:“你們也不用陰陽怪氣,就把話說明白了吧!支援我開展工作的,我一定贊同,絕不會因為你們的非議就改變想法!”

當天氣呼呼回到住處,又見到紀元海和孫德容,孟昭英直接下定了決心:“收拾這群熟人吧!不收拾那幾個帶頭的,他們很多人礙於人情,礙於別的,都不敢辦事了!”

紀元海問:“怎麼收拾?”

“畢竟這裡是吉祥省,很多事情都隔了一層,要讓孫叔幫你一個還好,若要其他的都幫,可不比河山省那邊。”

孟昭英聞言點頭:“我知道的。”

孟奇與孫剛義之間非親非故,人家援手幾次才叫人情?總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都安排周到。

孫德容說道:“實在不行就讓我來說,多弄走幾個……”

“那也不好,終究是一個不小的人情。”孟昭英說道,“不管是我爸還是孫姐你開口,都不太適合。”

她看向紀元海。

紀元海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畢竟這麼一個小地方,熟人盤根錯節,連外來投資公司都被當做大肥豬來宰著吃,會有多少罪惡隱匿其中,還是可以想象的。

孟昭英想到的就是,當初她在林城市無計可施,面臨危險的時候,紀元海所做的行動。

紀元海也是笑了:“那就還是迴歸老本行,你抓他們痛腳,就等他們狗急跳牆……”

“沒錯,就是這樣。”

孟昭英說道。

接下來她不和這群所謂“熟人”爭辯什麼遠海公司的事情了,也不爭辯什麼其他事情,就盯著他們的人來抓痛腳。

第一次抓,有人放了。

於是孟昭英抓住放人的問題。

這一下子,真就狗急跳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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