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三寸之舌(1 / 1)
李四隻感覺手上一空,自己從盛老爺那裡特別允許帶回來、忠心耿耿的證明,陪伴了大半輩子的武器就到了對面的年輕人手中。
再沒有曾經與人動過手,參與過比試當過護衛的人更知道對手有多利害。
這是專門練過的?
普通人絕不會這樣輕鬆地奪過他手裡面的武器!
驚愕之後,方才聽到了紀元海的話,李四的臉迅速漲紅起來。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他口中這樣說著,言語表情,剛才要直接打死紀元海、殺人滅口的舉動,卻又表明並非如此。
紀元海一看就明白。
李四知道自己的兒子李揚不是自己的種,殺紀元海這個知情人,不光能保護自己這個家,還能保護盛家的名聲。
“李四,你以為自己很忠誠,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自己以為就可以做到的。”
“就比如現在,你想殺我又殺不掉。”
看著這個面容木訥,眼神閃爍的男人,紀元海又笑了笑:“真是難為你這一片忠心,現在還在不斷衡量我的水平,想辦法要儘快幹掉我。”
“我提醒你一聲,我既然來到這裡,那就不是沒有準備的。”
“就算是我站在原地不動讓你來殺,你殺了我也只會讓盛家爆發出更大的矛盾,讓盛家的醜聞更加被眾所周知,僅此而已。”
聽著紀元海的話,李四的面容終於鬆弛下來,眼神不再像是盯著獵物一樣閃爍。
“你到底是什麼人,到底要來幹什麼?”
紀元海微微一笑:“就在這裡說?”
“就在這裡說吧,有些事,不適合讓孩子知道。”李四說道。
“行,你既然這麼說,我們就在這裡慢慢說。”紀元海說道,“李四,你對盛家瞭解很多吧?依你看,盛家應該是什麼人來繼承盛老爺子的家業?”
李四默不作聲。
紀元海也不催促,就等著他回答。
見到自己不說話,情況就僵持住,李四也只好開口:“盛老爺對這件事早有安排,不是我們可以多嘴插手的。”
“你指的就是李揚的親爸,盛家大公子盛國嘉?然後盛國嘉傳給他兒子盛彥?”紀元海又問。
李四還是不想說話,因為紀元海的話很刺耳,也因為這些事情他真的不想討論。
但他見到紀元海問完之後,依舊等著回答,也不得不說。
“盛老爺都已經安排好了,不該管的就不能多管。”
又問紀元海:“你到底是什麼人?真是玉琳小姐的手下人,還是冒充的?”
“我不是說了嗎,你的媳婦杜鵑正在幫助玉琳小姐,我這一次來,就是為了通知你們,讓你們家齊心合力,一起到玉琳小姐的麾下去。”紀元海回答。
李四搖了搖頭:“那不可能,我們家不會幹這種事。”
“玉琳小姐為什麼被關起來,是不是真的被關起來,我現在並不清楚。我只知道,盛老爺如果要關玉琳小姐,盛老爺如果要立繼承人,都自有他的道理。”
“我們家唯一做的,就是聽從命令。”
“你倒是真忠心。”紀元海說道,“但是有一些事情你可能沒有考慮清楚,我必須得提醒你。”
“盛老爺的大兒子並不成器,年不到二十,就睡了家裡面女傭,弄得女傭不得不趕緊嫁給你這個忠心護衛,生下李揚。”
說到這裡,紀元海觀察著李四反應,見他神情下意識沉下來,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李揚果然是盛家老大的兒子。
那麼這件事就好辦了!
紀元海繼續說著:“他的大孫子盛彥更加不成器,因為沉迷酒色,小小年紀就已經離不開壯陽藥,還特別喜歡去強迫良家婦女,因此險些被抓起來判刑,最近還鬧出了不少笑話,弄得丟人現眼。”
“盛老爺的家業傳給這麼一大一小兩個敗家子,真的能好?又能維持多久?你眼睜睜看著盛老爺家道敗落,看著他子孫下場悲慘,難道就是對他忠心耿耿?”
“說好聽點,你是忠心耿耿,說難聽一點,你就是隔岸觀火,嘴裡喊著忠心,其實心裡面瞧熱鬧,是不是?”
李四的臉頓時漲紅,變成了醬紫色。
“你胡說八道!我怎麼也不會瞧盛家的熱鬧,盛家是我的恩人!”
“你要是真把盛家當做恩人,就不應該眼睜睜看著盛老爺把家業交到敗家子手裡面,然後把家業敗壞了!”紀元海說道,“現在盛老爺關押玉琳小姐,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玉琳小姐做的太過於出色,搶奪了盛國嘉與盛彥父子倆的風頭,不利於盛國嘉的繼承家業!”
“李四,你應該看得出來,盛老爺子對盛國嘉、盛彥父子的偏愛,只會毀掉盛家的未來!”
“真正要讓盛家繁榮昌盛,還得是玉琳小姐!”
李四對前半截話其實心裡面還真有點認可。
對於年紀輕輕就玩弄杜鵑,又逼著杜鵑嫁人的大少爺盛國嘉,李四很難心悅誠服;哪怕杜鵑嫁給的是他,哪怕杜鵑是個好女人,李四也可以肯定,盛國嘉在婚後又碰過自己的老婆杜鵑。
李四感激效忠一輩子的是盛老爺。
如果不是看在盛老爺的面子上,換成別的男人敢動他老婆,他一定要給他身上開九個窟窿眼,少一個都不姓李!
杜鵑帶著孩子嫁給他,他可以忍,他不在乎,但婚後,明明一家人都決定安分守己過日子,盛國嘉又睡了杜鵑,逼得杜鵑去做了手術,從那再也不生育,李四也再也沒有自己的親生兒女。
這些事,李四藏在心裡,早就對盛國嘉惡感深重。
盛國嘉、盛彥父子倆要是接管盛家,絕對沒有一點好事,盛家肯定要敗落,李四是贊同這個判斷的。
但後面的,說什麼要靠玉琳小姐,李四就一點都不認可了。
“玉琳小姐不過三十歲,又是一個姑娘家,盛家的家業怎麼可能傳給她?”
紀元海呵呵一笑:“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盛老爺子說了才算。”
“我問你,盛家老二、老三有沒有因為對盛國嘉造成威脅,被關起來,被奪走權利的?”
李四下意識地微微搖頭:“好像沒有過。”
“當然沒有,因為他們本來就對盛家老大造不成威脅。”紀元海笑著說,“只有真正能對盛家老大造成威脅,而且有可能奪得盛家家業的人,才會被盛老爺這麼對待,這就是玉琳小姐擁有的本事。可不是其他人能夠相提並論的。”
李四神情迷茫,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又能夠說得通。
“你知道玉琳小姐在鐵家,幫助鐵家穩住局面,做的有多麼出色嗎?”紀元海又問。
李四下意識地搖搖頭。
紀元海繼續說:“那你知道,呂家正在蠢蠢欲動,要藉著盛國嘉、盛彥的名義,從盛家偷取好處嗎?”
李四點了點頭:“這個,我的確聽說過。呂家的確從盛家拿過好處。”
紀元海呵呵笑著說:“這就對了!”
“如果盛國嘉、盛彥父子繼承盛家,就算不把盛家給敗壞光,也會讓呂家把盛家的好處都拿走。”
“而玉琳小姐,也是盛老爺的女兒,親生血脈。就因為有能力繼承家業,就被如此打壓——李四,你以為你媳婦沒有考慮過嗎?”
“好好想想,同樣是盛老爺的血脈,你們家支援玉琳小姐根本就不算是不忠;而你們家如果還麻木不仁,什麼都不做,等到盛國嘉、盛彥兩人陸續登臺,難道你們家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盛國嘉睡過你媳婦,你娶杜鵑就等於搶了他的玩物,他說不定要怎麼報復你!你們其實是有仇的。”
“再者,你們難道還要讓你們的兒子李揚,也娶盛家玩剩下的女人,又或者好不容易找到媳婦,卻被盛家少爺先過一過手?”
“盛國嘉、盛彥兩人上不能繼承家業,光大門楣,下不能善待你們這些功臣和手下,只知道一味地欺凌;你們繼續聽話,也不知道圖的是什麼?難道圖他們不幹人事?”
“相反,同樣是忠誠於盛老爺的血脈玉琳小姐,你們家一點都沒有叛變。往好處想,玉琳小姐會把整個盛家發展的很好,更好;往壞處想,玉琳小姐就算不能把盛家發展更好,還能比盛國嘉、盛彥父子倆更能敗壞家業?”
“還能沉迷酒色,把手下的媳婦都睡了?”
紀元海一番話說下來,李四的面容變幻不定。
一開始還抗拒排斥,等到最後,已經改了想法。
“你真是玉琳小姐的人?”
“那是當然。”
“你跟我聊一聊現在的情況吧……如果,我們家真的願意幫忙……又能做到什麼事情?”李四咬了咬牙,最後說道,“醜話說在前面,不忠於盛老爺,有害於盛家的事情,我們家是堅決不會做的。”
紀元海點了點頭:“當然,我不是說了嗎?”
“玉琳小姐就是盛老爺的血脈,忠於她就是忠於盛老爺。”
“來吧,我給你聊一聊現如今的情況……”
好不容易把這一根筋的死忠說動,怎麼也得發揮更大的作用,要不然豈不是枉費口舌?
片刻之後,聽到盛玉琳已經掌握了盛家部分家產,還有其他人願意鼎力相助,李四也是不由地微微點頭。
玉琳小姐這才是一副做大事的樣子。
相反,盛國嘉父子倆靠著盛老爺子的寵愛,還是這幅不成器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於不成樣。
呂家那邊蠢蠢欲動,玉琳小姐難以出手,一時間情況頗為危急。
“我們家要怎麼做?”李四問。
紀元海說道:“也不需要怎麼做,聯絡一些人,做好準備,必要的時候能把玉琳小姐放出來,不要讓盛國嘉他們加害玉琳小姐,就好了。”
李四聽到紀元海的要求如此樸實無華,沒有野心,也不免放下了最後一點戒心,點頭應下。
同為盛老爺的血脈,但凡是稍有別的選擇,李四肯定是不願意看見盛國嘉。
紀元海給了他充足的理由,也給了他繼續保持忠誠,保護盛家家業的說法,李四到底還是被說服了。
他想不到的是,只要紀元海需要,盛家其實隨時都可以大亂。
而到時候,他們這樣一群可信可靠的死忠,還有著聯絡,能夠瞬間左右盛家內部的防衛力量,能夠頓時讓盛玉琳變得“眾望所歸”,場面不是那麼難看——紀元海真要乾的更過分也可以,單槍匹馬動用能力並非沒有可能。
但是,這裡是京城,不是什麼海外群島,這麼幹還是不合適的。
大家畢竟還要講一講場面、名望之類的。
說定了這件事,紀元海對李四說道:“杜鵑已經選擇跟玉琳小姐了,我專門來說服你們家……現在事情辦妥,我得帶回去一句話,告訴杜鵑那邊。”
“這句話得讓杜鵑一聽,就知道是你或者你兒子說的,這件事這樣才算是對得上。”
李四聽後,遲疑了一下,小聲說:“你告訴杜鵑,我都知道,這沒什麼,以後好好過日子,一家人比什麼都好。”
“她不用偷偷躲著哭,愧疚不能給我生兒子。”
紀元海點了點頭,把手裡面武器還給李四,這就要走。
李四下意識問了一句:“兄弟,你是玉琳小姐的護衛吧?哪兒練的身手?很利落!”
紀元海笑了笑:“你以後就知道了。”
“好,以後有機會,好好跟你交手試試。”李四說道。
等到紀元海離開,汽車吭哧聲音走遠,李揚終於從屋內走出來:“爸,你剛才要幹什麼?殺人啊?”
“差點兒,不過我不是人家的對手。”
“怎麼回事?”李揚奇怪地問。
“這件事你就別問了,等以後再說。”李四說道。
李揚點了點頭,又自己琢磨:“我聽著什麼玉琳小姐,盛家……是盛家自己內鬥了吧?爸,咱們家還摻和這個?”
李四聽著他的話,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一些遙遠。
傻孩子,盛家的事情,其實跟你也是息息相關!說起來,你何嘗不是盛家的人?
“這些你就別管了,有我跟你媽呢……”
“那我媽什麼時候回來?”
“等著吧,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