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苦盡甘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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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一線牽因果,地脈九轉定乾坤!貧道今日開卦,只渡有緣人——”

一個身穿青灰色道袍的長鬚道士甩動拂塵,從滿臉灰敗的岳家老二嶽偉國面前走過,笑吟吟看他一眼。

嶽偉國莫名看一眼,被這仙風道骨、略帶古怪的道人吸引,連丟了工作的煩悶,都暫且被壓住。

那長鬚道士意態蕭灑自如,捻鬚而笑,又轉身而去。

嶽偉國欲言又止,深深看一眼,又坐回越發破敗的汽車裡面,嘆了一口氣。

大兒子死了,小兒子被判刑了,自己、二兒子的工作都丟了。

甚至連大房的工作也都丟了。

原以為老爺子的面子應該很大,不會有人欺負他們,會有人幫助他們家對付孟奇;結果事到臨頭,沒有一個多管閒事的。

他上門去問,人家好說話的勸他在家裡等一等,將來再給他安排個工作;難說話的就來反問他,為什麼要去招惹孟奇那不掛名的女婿。

嶽偉國心裡也就奇怪了:怎麼這件事能夠這麼顛倒因果的?

明明是紀元海先偷了嶽峰的老婆和家產,還勾搭孟奇女兒,當上了大富豪,岳家別無所求,也不計較紀元海偷的東西,就透過這條線,讓他去幫幫忙把嶽澈給弄出來——怎麼就是我們招惹他們?

難道他們不應該給我們岳家一個說法嗎?

現在什麼都沒了。

全靠原來的家底子,還勉強開著一輛車,住著原來的地方,但這麼一天天的坐吃山空,怎麼能不發愁?

嶽偉國坐在汽車內愣了一會兒神,才開車啟動回家。

路上有點堵,幾輛運輸人參的貨車擋在前面,弄得他一慢再慢。

別的不說,壯陽人參的確好用,嶽偉國剛用在女人身上,這會兒身子正空蕩著。

終於回到家裡,停好車,嶽偉國就感覺心裡面沉下來。

沒辦法,即將面對妻子的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就算是他心裡面也不好受——雖然他剛把煩悶發洩在一個大波浪的表子身上,但這些情緒就像是有毒一樣。

只要不拔了根,立刻就會生出更多,只要被人感染,自己也很難高興。

剛開門,就聽見一陣說話聲音。

嶽偉國抬眼一看,頓時怔住。

一位仙風道骨的長鬚道長正坐在他家的沙發上,見他來了,便捻鬚而笑。

“善信回來了。”

嶽偉國有點懷疑地看看他:“你……你怎麼來的?”

“自然是走著來的。”長鬚道長微笑說道。

“我開車回來,你走著回來,你居然比我還更快?”嶽偉國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嶽偉國的妻子卻說道:“你別瞎說,張道長身有法力,神鬼莫測,有這樣的本事那是應該的!”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走著來的,還是我把他邀請來家裡的。”

嶽偉國聽後,更是驚愕:“你親眼見他走著來的?是你邀請他來家裡的?”

這怎麼可能呢?

一個人走路怎麼可能比得過他的汽車?

而且這還是自己妻子親眼所見,親自邀請進了家門。

就在他困惑疑慮之時,那長鬚張道長已經朗笑出聲:“有道是,無緣之人磕破頭,有緣之人無需求!”

“兩位善信,我們有緣啊。”

嶽偉國忍不住問:“道長,請問你是何處修行的?剛才你明明走路,為什麼比我的汽車還要快?”

長鬚張道長呵呵一笑:“貧道師從龍虎山張家,因受不了繁文縟節,下山逍遙自在,在人間紅塵中闖蕩,迄今已經有八十載!”

“至於說我走路快一些,不過是些許修行之功,算不得什麼。”

言罷,一甩拂塵,發出一聲清脆鞭響。

在嶽偉國夫妻倆看不清的時候,手掌反手接住什麼,微微一彈,將一隻蚊子屍體彈出來:“小小蚊蟲,擾人清靜。”

見他這一甩拂塵,竟有如此威力,嶽偉國夫妻兩人腦海中皆是浮現出“氣功”“武林高手”“真功夫”等想法,不由地對這張道長信重起來。

那步行超過汽車,好像一下子也有了答案。

這必然是一位世外高人,說不定會有輕功。

張道長面帶微笑,不動聲色,心說紅衣姐大力配合,我這些江湖手段用出來,你是不信都不行。

更何況,這樣山窮水盡的人,只要給點轉運的希望,還怕你們不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清楚?

嶽偉國夫妻倆信了這位長鬚張道長是世外高人之後,接下來對話果然輕快了許多。

“張道長,你之前說什麼有緣人……難道我們有緣嗎?”

“當然有緣!”張半仙微笑著說,“若不是有緣,我不會與你路邊相逢;若不是有緣,你妻子也不會把我請進你家裡來等你回來。”

“兩處相合,巧的不能再巧,那當然就是最大的有緣。”

“更巧的是,還有第三處有緣的地方,我今日見你們兩位正好應了卦象……”

“什麼卦象?”嶽偉國夫妻倆都問。

“之卦:地山謙。卦雲:謙,亨,君子有終。”

張半仙捏著長鬚緩緩道來。

嶽偉國夫妻倆一臉茫然:“什麼意思?”

“意思是:蹇卦六陰爻變陽爻,則上卦坎水化為坤地,得謙卦。”張半仙說到這裡,見到他們還是一臉不懂,便繼續說,“謙卦象徵天道虧盈益謙,揭示苦難磨礪後當持謙德。”

“艮山藏於地下,喻示鋒芒內斂而福澤自生,正應“苦盡甘來”之兆。”

“有緣人,過去一些年,怕是過得不太如意。”

“然後等我來出手解卦,助你苦盡甘來吧?”

嶽偉國夫妻倆聽到這話,全都驚喜:“張道長,真是神了!您怎麼知道我們過去過得不如意?”

“我不知道,我不過是看卦上說的。”張半仙說道,“我也不知道你們原來遭逢什麼苦難困厄,只是要幫你們解開苦果,尋求善果,以此苦盡甘來,過上順心日子。”

嶽偉國連忙說道:“來,來,快解!”

“張道長,你是不知道,我們家的日子現在過得有多麼困苦!就等著你給我們解難了!”

“解,那就得從頭解。”張半仙對嶽偉國夫妻倆說道,“來,你們讓我來看看面相,推推前因後果……”

“蹇卦二三四爻為坎,三四五爻為離,得未濟卦,你們這是水火未濟啊……嘖嘖嘖,這可就要往前看了。”

張半仙把手一指,指著嶽偉國說道:“事情在你的長輩身上。”

“因為你的長輩做了什麼,或者你的長輩有什麼情況,導致了你現在困頓受苦。”

“是與不是?”

嶽偉國想了想,點點頭:“我爸去世之後,好多人都再也不聽我們家的,不給我們家面子。這讓我們家家道中落,算不算?”

“應該算……令尊何時去世的?”張半仙問。

嶽偉國回答:“三年多之前。”

張半仙聞言愕然:“那又不對了……”

嶽偉國夫妻倆錯愕:“不對?不可能啊,我父親的確是三年多之前去世,現在還不滿四年……這有什麼不對的?”

“不是說令尊去世的時間不對,而是說,時間上有些對不上。”

張半仙一臉認真地說:“根據卦象,這一件事應該是令尊在十八年前左右做了什麼,埋下禍根,折了自己的福運和子孫的富貴,這才導致他三年多去世之後,你們家一蹶不振,再也沒戲。”

“啊?十八年前?”嶽偉國吃驚。

張半仙認真地說:“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或許早一年或許晚一年,都有可能……現在要完成‘苦盡甘來’的卦象,必須要找到十八年前做了什麼,再把當年做的事情給糾正過來。”

“再然後,你們就可以苦盡甘來,過上好日子了。”

嶽偉國夫妻倆疑惑地看了看:“十八年前有什麼事?”

“我們都不太記得了,這可怎麼辦啊……”

張半仙皺眉說道:“你們都不記得了?十八年前,令尊做了什麼特別讓你感覺印象深刻的事情,你沒印象嗎?”

“沒多大印象,就感覺當初我爸還算年富力強,就是我們的頂樑柱,什麼事情都不用怕,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嶽偉國口中說著。

“當時我爸在河山省很厲害啊……”

“對了,他當時還進京城聯絡感情來著。”

說著話,嶽偉國問妻子:“是有這麼一回事吧?”

嶽偉國的妻子點了點頭,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不光是聯絡感情,還因為兩個戰友起了矛盾才去的。”

又看向張半仙:“張道長,這件事不重要吧?”

“不,這件事好像挺重要,可能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這件事上,然後折損了你們家的福運。”張半仙凝目看去,面色嚴肅,又伸手掐算,“嗯?這件事裡面,涉及到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有兩張嘴?”

嶽偉國聽的迷迷瞪瞪:“什麼女人會有兩張嘴。”

他妻子卻是猛然一拍大腿,興奮不已地站起來:“張道長,您說的真是神了!”

“這件事還是我跟我婆婆偷偷打聽到的,換了第二個人都不知道!”

嶽偉國愕然:“我也不知道?”

“對,你跟大房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還是你媽當時還活著,跟我說起這件事才聊起來的。你也知道我嘴上緊,不該說的從來不說,可比你大哥夫妻倆強得多!”

嶽偉國的妻子得意洋洋地說道,“整個河山省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要不怎麼說,張道長算的是真準啊!他真算對了!”

“這件事的確跟一個人有關,這個人是一個姓呂的女人。”

“你瞧瞧,姓呂的女人,是不是兩張口,是不是兩張嘴?張道長從這卦象裡面看出來的,準不準?”

嶽偉國都愣住了,良久回過神來,再看張半仙,那是徹底驚為天人。

“張道長,您神通廣大,千萬要幫一幫我們家,幫助我們家苦盡甘來!這過去的幾年時間,我們家真的是太苦了!”

嶽偉國抓著張半仙的手臂,開始了哀求。

張半仙連連點頭:“既然有緣,那我自然就要幫到底!”

“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就看尊夫人說的那件有關於呂姓女子的陳年舊事因何而起,又要如何破解。”

“好,好。”嶽偉國看向妻子,“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說!”

“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嶽偉國的妻子說道,“就是這個姓呂的,就是京城呂家的姑娘,她來咱們河山省這邊當知青,跟當地的一個男的談了戀愛,就跟人家睡了。”

“睡了之後就回到京城又找人結了婚。”

“人家結婚的那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鬧起來,你爸當時就進京城去當和事佬,回來還帶回來不少好處。”

“你媽當初說的是,咱們家既有好處,也算做了好事,畢竟一個姑娘家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談戀愛,守不住身子清白也很正常。你爸過去就是給那個姓呂的姑娘證明,說她是個好姑娘,其他的什麼也沒幹。”

又疑惑地看向張半仙:“張道長,這應該無關緊要吧?這件事怎麼會折損到我們家的福運跟富貴?”

張半仙嘆氣道:“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

“若是你們家幫一個一時不慎失足的好姑娘,那當然是做好事。那要是幫的不是什麼好姑娘,反而是一個壞女人,坑害了她的婆家,你們家豈不是就是在助紂為虐?”

“這件事,依我看,還是要好好查一查,看看怎麼回事,然後把事情回到因果報應上來。”

“只有這樣,才能把事情好好解決掉,不至於再繼續受苦受難;畢竟那個壞女人坑了婆家,婆家受苦受難,你們家也跟著受苦,這實在不應該。”

一聽張半仙這麼說,嶽偉國的怒火蹭蹭冒出來:“他媽的,這個壞女人叫什麼?怎麼幹了壞事,讓我們家倒黴!”

“老爺子也是,當什麼好人,圖那點好處,還不夠現在兒孫倒黴的!”

嶽偉國的妻子也記不清楚了,張半仙更不可能提醒,只是告誡一番,讓他們儘早解決,隨後什麼酬勞也沒要就抽身飄然而去。

嶽偉國夫妻倆見此,更是對這個高人深信不疑,開始去打聽十八年前京城下鄉姓呂的女知青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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