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西苑（1 / 1）
十月，時間大概是中午，秋天的衚衕角落槐樹的金綠樹葉交織，遮掩了層層陽光，只漏出星點一般的光帶灑落，隨著秋風湧動，葉落紛飛。
“真是漂亮的天氣。”昂熱靠在紅牆琉璃瓦下看了眼天空，不遠處便是西苑，他不得不感慨這座宮殿的奢華和腐朽。整個皇宮幾萬人只為了那一個的享樂而服侍，似乎也能理解這個國家走到現在這種地步的原因。
至於另一處大名鼎鼎的皇宮此刻只是擺設，畢竟皇帝被囚於瀛臺，老妖婆常駐西苑。
“傳太醫！”
尖細的嗓音震動空氣傳遞到昂熱的耳中，讓他微微握緊了拳頭，老妖婆總算快撐不住了。
七十多的高齡已經遠超普通人的平均壽命，昂熱早就確定沒有外力，對方一定熬不過今年的冬天。
再多的太醫再貴的人參也不可能給予對方任何幫助，油盡燈枯是凡俗註定無法跨越的障礙。
西苑
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掛著金絲楠木匾額，龍飛色舞的金色字型題在其上，儀鸞殿。
十月的京城已經帶著絲絲寒意，炭火在殿內角落烘烤著暖氣，清國最為尊貴的老人正半枕著頭嘆著氣，她頭疼的問題已經好幾年了，自從被趕到西安那次受了風寒，現在天氣一冷就頭疼得要命。
今年更是剛剛入秋沒多久就開始，比起往年，除了頭疼現在更是哪哪都不舒服，她自己也感覺得到大概自己沒多少活頭了。
渾濁的雙眼瞥了一眼身前的李姓太監，羨慕嫉妒但又帶著恐懼和憤怒。
為什麼像他們這樣的怪物能活得比她久？
對於面前的眼神李姓太監毫不在意這是恭敬的彎了彎腰，“太后，林太醫已經到了。”
“宣。”
“宣太醫覲見。”
一如往常的診脈，但不過三分鐘，太醫額頭冒出的汗水已經滴落在自己的官服上。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手裡的脈象無比的健康，除了微弱了點，但就是這樣的微弱他才清楚到底是什麼問題。
那是生命精氣走到盡頭的徵兆，但對於此時此刻，恐怕他的生命會更早走向終點。
“怎麼還沒診斷得出來嗎？”蒼老但帶著莫名威嚴的聲音讓太醫渾身發抖，極度的驚恐下他立刻五體投地跪在了太后腳下，“太后息怒。”
“哀家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太后緩緩坐直了身體，眼神之中帶著些許寒氣。
“太，太后，臣，臣並未診斷出任何症狀。”太醫死死低著頭。
“那我這頭疼還有乏力是怎麼回事？”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太后為國事操勞憂心多度，只要多多休息加上臣的安神湯一定能恢復如初。”太醫實在不敢說出年事已高之類的字眼，在皇室那相當於詛咒的催命符，只好扯點別的。
“夠了，你們這些人說的話全都在糊弄哀家，我要聽實話，不然就定你們一個欺君之罪。”太后的聲調也忽然拔高。
“臣，臣不敢說謊，太后的身體的確很健康，只是，只是。”太醫在心底裡咒罵那些同僚，連編瞎話都和他學，簡直可恥！
“只是什麼？說！”太后也動怒了，自己就想聽點真話怎麼就這麼難？
數十年高位者的威嚴讓太醫瞬間汗如雨下，顫顫巍巍立刻開口“只是，太后年事已高，精力不如往昔而已。”
“你是說哀家太老了？”
“臣不敢。”太醫伏在地上，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太后撥弄著自己的指甲，看了眼身前的內侍，緩緩嘆了口氣，“退下吧。”
“遵旨。”太醫又立刻叩了個頭，在內侍的帶領下出了儀鸞殿。
當就在他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絲毫沒注意在轉角後，身後的內侍朝著黃衣的護衛比了一個五指併攏的手部動作，隨後皺了皺眉走回了殿內。
“太后。”李蓮英恭敬的彎著腰，“那太醫只是一介庸醫，太后不必動怒。”
“李愛卿，都到了這個份上你還要恭維什麼？去年你就答應過哀家你們要給我東西，結果拖到了現在，難道是準備換人了嗎！”太后頓時皺緊了眉頭，長生不死的秘密就在自己身邊，結果這些怪物居然這麼不配合，她是真的快要熬不住了。
她已經看出來了，自從洋人的軍隊來過以後，自己的權威恐怕已經不被那些怪物看在眼裡，他們已經在考慮換人了。
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怎麼敢膽子這麼大！
“太后息怒，家主已經動身，下個月一定抵京，到時不只是十全，哪怕是百全對於太后也易如反掌。”對於拍馬屁，李蓮英可謂是最清楚太后心裡的人了。
她最愛自比十全老人，早些年都是住在寧壽宮。
“哼，你說的，一個月內，要是我沒有得到哀家想要的，後果你們自己清楚。”太后放了狠話，她大清數百萬軍隊和槍炮對付幾個隱世家族輕而易舉。
“是！”李蓮英的頭緊緊低著，但在太后看不到的地方，血紅的金色餘暉一閃而過，與此同時殿外的侍衛的雙瞳同樣閃過金光。
“對了太后，陛下又傳來了信件，太后是否需要看看？”
“看什麼看，這個不安分的逆子了，我記得瓜爾佳氏的孩子今年也兩歲多了，看起來是個挺聰慧的孩子。”太后淡淡的說著。
“的確，那個孩子繼承了咸豐皇帝的英姿，太后一定會喜歡他的。”李蓮英急忙接話。
太后只是輕笑了一聲，咸豐帝是什麼樣的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不過她要的就是這樣的孩子，要是又像那個瀛洲那個不省心的，她頭又要疼了。
“退下吧，哀家乏力。”
隨意揮了揮手，內侍紛紛退下，甚至連巡邏的侍衛都只能立刻停住腳步，誰也不敢冒出任何聲響驚動貴人。
鐮鼬傳回了最後一聲嘆息，昂熱的身影也隱入某條小巷，思考著剛才的情報，只是他從未聽說過清國混血有李姓大家族，這個李和李元昊李霧月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