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契約的,可是神話之物!(1 / 1)
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也停了,
只有那股夾雜著騷臭的、令人尷尬的氣味,在空氣中無聲地擴散,鑽入每一個人的鼻腔。
秦凡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他的視線,
從自己那癱軟在地、不停抽搐、狼狽不堪的契約獸身上,緩緩地、移動到了蘇月懷中那隻依舊氣定神閒的火雞身上。
而後,
他又猛地將目光移開,彷彿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轉而望向那座高聳的契約塔,眼中充滿了茫然與混亂。
發生了什麼?
剛才,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幽冥狼,
他那身具“暗影獵犬”血脈、足以讓同階靈獸聞風喪膽的驕傲夥伴,怎麼會……
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是被那隻火雞做的?
這個念頭,
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就被他自己毫不猶豫地掐滅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是一隻火雞!
一隻連靈力波動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凡品!
一隻血統評定為“無”的家禽!
它憑什麼?
它用什麼?用它那可笑的啼叫嗎?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幽冥狼的血脈壓制,
是實實在在的靈魂攻擊。
能讓它產生如此不堪的反應,對手的血脈層次,必須達到一種碾壓性的、令它連反抗念頭都無法生出的恐怖境地!
一隻火雞?
它有什麼血脈可言?
難道是傳說中的“戰鬥雞”血脈嗎?!
秦凡的腦子,
徹底亂成了一團漿糊。
他無法接受,
也絕不相信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是由那隻火雞造成的。
那麼,
真相只有一個!
秦凡的目光,再次死死地鎖定住契約塔那光芒流轉的門戶。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一定是有某個學員,在塔內契約了一頭無法想象的、血脈極其恐怖的絕世兇獸!
那頭兇獸在契約完成的剎那,氣息有了一瞬間的洩露,恰好被自己的幽冥狼感知到了!
是的,
一定是這樣!
唯有這個解釋,
才能讓他那即將崩塌的驕傲與常識,找到一個支撐點。
他的幽冥狼不是被一隻火雞嚇尿的。
而是被一頭尚未露面的、龍種或是鳳裔之類的至高存在,給震懾了!
這雖然同樣丟臉。
但至少,
敗給了王者,總比敗給塵埃要好接受得多!
想到這裡,
秦凡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手忙腳亂地蹲下身,
試圖安撫自己那還在瑟瑟發抖的契約獸,口中不停地低聲呼喚,動作顯得無比狼狽。
他再也沒有看蘇月和林炎一眼,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
而在這片混亂與寂靜交織的詭異氛圍中。
蘇月,
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她的身姿,
依舊纖細而挺拔,如同一株迎風而立的雪松。
沒有人注意到,
就在幽冥狼癱倒的那一剎那,她抱著林炎的手臂,有過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收緊動作。
她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微微垂下。
視線落在了自己懷中的小傢伙身上。
林炎已經恢復了那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彷彿剛才那一聲充滿怒意的啼叫,以及之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正偏著頭,
用喙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翅膀邊緣的一根羽毛,姿態悠然。
但蘇月能感覺到。
透過那根連線著彼此的靈魂鎖鏈,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從這個小小的身軀深處,有一股力量甦醒了。
那股力量,
並非熾熱,也非霸道,甚至沒有掀起任何靈力波瀾。
它就像是……
光。
一道無形、無質,卻足以刺破一切黑暗,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光。
在那道“光”面前,
幽冥狼那引以為傲的恐懼威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融。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蘇月的眼瞼,微微低垂。
長長的睫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她緩緩抬起手,
用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林炎那顆小小的、高昂著的頭顱。
動作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暱。
她的契約獸可不是頑石。
是璞玉。
一塊被厚厚的、平凡的石衣所包裹,內裡卻蘊藏著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震撼的……
絕世璞玉。
一抹極淡、極淺,卻發自內心的笑意。
如同初春時節,冰雪初融後綻放的第一朵花,悄然浮現在蘇月的唇角。
她沒有理會還在手忙腳亂的秦凡。
也沒有在意遠處趙導師和學員們那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光。
她只是抱著自己的“小火雞”,轉過身,向著學院深處那條林蔭小道,一步一步,走得平穩而堅定。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
在她和它身上,灑下點點斑駁的光斑。
一人一獸的背影,
被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