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簡直就是川蜀暴龍在世(加更)(1 / 1)
“解釋?”
巫女瞧著來人身上的大妖怪與年輕的氣息,瞬間猜到對方的身份,眸光驟冷。
“妖吃人,人殺妖,需要什麼解釋!”
“你倒是乾脆利落!”
鬥牙眼中的不滿淡去,他也不是喜歡打嘴炮的人,直言道。
“今日之事,我犬族不可能吃這個虧——”
“真是聒噪!”
沒等鬥牙說完,人狠話不多的翠子冷哼一聲,提劍斬來。
銳利且厚重的劍光,以摧城斷江之勢,致使力量不足的鬥牙,腳踏虛空,連連後退。
翠子冷冷地注視後退的犬妖,毫不猶豫地挽弓搭箭,紫色的破魔之矢從素手中飛射而出。
她原以為氣息溫潤,犬族中大妖怪之一的鬥牙王,是一名良善的妖怪,沒想到三言兩語之下,就暴露了邪惡本性。
“天生邪惡的妖怪,我這就親手殺了你!”
“冥道殘月破!”
華美的冥道殘月,從刀刃飛濺而出,眨眼間就將眼前的劍氣與破魔箭吞噬殆盡。
這種無賴似的空間斬擊,足以彌補天生牙分身攻擊力上的不足,但消耗也是極為巨大。
只有本體,十分之一力量不到的天生牙分身,主要構成的本質就是冥道之力。
短時間內,殘月破滿打滿算只能用出三次後。
體內的冥道之力就得見底,等待森羅妖力的轉換。
對高階妖怪來說,三次冥道殘月破是綽綽有餘。
但對於大妖怪實力的翠子而言,三十次都不一定打得到!
強烈的危機感,讓翠子駐步空中,注視著從殘月化作滿月,將空間都咬出一個口子的斬擊,沒有輕敵冒進。
“鬥牙王的氣息並不強,是與親方戰鬥時,受到了重傷?”
“不管是不是,趁他病要他命!”
翠子戰鬥時,如淬冰刃的眸光,緊緊盯著正欲開口的犬妖,指尖收緊弓弦,接二連三的破魔之矢,連連閃現虛空!
“這女人,簡直就是川蜀暴龍在世,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鬥牙暗自咬牙。
面對瞬息而至,只能透過預判躲避,或者冥道殘月破硬碰硬的破魔之矢,心眼通幽之力再次大放光彩。
以毫釐之差,盡數躲避。
眼中閃爍幽蘭神光的鬥牙,可沒興趣與翠子在這死磕,打這無把握之戰。
但看依舊在彎弓瞄準自己的翠子,顯然是不想放過自己。
那就如你所願好了!
“巫女,前面有座十萬人的大城,假如不想後悔終生的話,你可要跟來哦。”
鬥牙意味深長地聲音,讓翠子瞳孔驟然收縮成兩點寒星,握著長弓的指節發白。
望著不由分說便急速飛離的犬妖,巫女的心頓時七上八下,咬碎銀牙的怒喝道,“爾敢!”
在這天際最暗的逢魔之時,兩道流光撕開暮色,須臾間已掠過五百里平原。
一前一後抵達西國之中,位於大平原上,有數的人類都城。
裊裊炊煙在城中升起,在這個油燈蠟燭都是奢侈品的年代,燈火通明的唯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歌舞伎町,另一個就是大名居住的天守閣。
鬥牙足尖輕點雲層,銀白甲冑在暮色中漾開一串殘影。
將號稱固若金湯的陰陽陣一腳踢破,鬥牙施施然落在天守閣頂,無視底下震動的守衛,朝著面色沉凝似水的翠子招了招手。
他挑釁道,“你過來啊!”
這一句話,氣得翠子渾身發抖,長劍指著鬥牙,劍尖上淨化破魔之力不斷閃爍,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
“閣下拿滿城之人當做盾牌,自身妖王尊嚴何在!”
“誒,在大名鼎鼎的巫女翠子面前,我不過一小小的犬妖,哪有尊嚴可談。”
鬥牙戲謔之中,點明瞭空中巫女的身份,底下惶恐的人類,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如被驚動的蟻群般騷動起來。
就在犬大將腳下的天守閣內,鑲金絲的門扉猛然洞開。
穿著奢華服飾的臃腫身軀,踉蹌著撲到廊前,大名脖頸間的肉褶隨著嘶吼顫動。
“你這野巫女,真是好沒禮數,怎麼能拿著利器對著上族尊駕,給我速速放下!”
在漫長歲月積累的威壓下,西國人類對犬族是敬畏有加。
特別是當豹貓一族覆滅,這種情緒直接抵達了當前的巔峰!
就連路邊的普通野狗,都被當權者下令——不得捕殺,不得傷害!
他們生怕在某一個方面,觸怒氣勢正盛的犬族,從而引得滅頂之災。
在這亂世之中,愚蠢的大名與高官達貴可活不長。
肥頭大耳的大名剛說完,附近的陰陽師武士也跟著勸說道。
諸如犬族仁慈之類的美言,以及對翠子的呵斥,讓鬥牙都有些聽不習慣。
要是與翠子換位相處,對待著這些敢無視拳力,對他逼逼叨叨的刁民,早就一劍劈下,將他們統統殺光!
鬥牙追求力量,就是為了隨心自在,可不是為了當一個受氣包。
而且庇護這等愚昧之輩,只會讓他們把米給吃貴!
但站在被恭維的角度,這種所有人都在舔你的爽感,簡直就是夏天的冰雪碧,爽得飛起。
“你會怎麼做呢,心懷天下的巫女小姐?”
在鬥牙饒有興趣的目光中,數十丈外的硃紅鳥居上,翠子的巫女裙襬被西國朔風掀起衣角。
她握緊寶劍的手背青筋隱現——那些匍匐在犬妖腳下的公卿們,此刻正用當年跪拜神佛的姿態,朝她厲聲呵斥。
“可惡的犬妖!”
翠子的後牙槽都快被自己咬碎了,她並不在乎所謂的高官達貴,沒了這批人,會有另一批人自發地頂上。
她在乎的是城內更多的無辜百姓,只要發生戰鬥,面前無恥的犬妖必定會擴大戰鬥範圍。
到時候死傷慘重,是翠子不願意看見的現實。
“鬥牙王,你還真是卑鄙。”
聽見翠子嘴裡蹦出來的詞彙,大名等人嚇得冷汗直流,兩股戰戰,旋即又聽鬥牙笑道。
“這就卑鄙了?要不要讓你看看更加卑鄙的事?”
鬥牙嘴角勾出一抹放肆的笑容,“比如在不威脅到你生命的前提前,用一萬人類當做條件,換你脫下一件衣物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詳巫女的神態——
那凜然正氣的如玉面龐,浮現了難以抑制的溫怒,純潔的淨化之力,蕩起了巫女的衣襬。
假如眼神可以將大妖怪殺死的話,鬥牙估摸著自己已經被千刀萬剮,萬箭穿心了。
“哎呀呀,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怎麼願意啊!”
鬥牙用著欠揍的表情,欠揍的動作,揮舞手臂朗聲道。
“要知道你只是脫下一件衣服,就可以救活一萬人啊!”
“神聖慈悲的巫女,善良正義的巫女,無懼無畏的巫女。”
“難不成要眼睜睜的看著,可憐的百姓成千上萬的死去,而無動於衷?”
“或者說你的衣物,比一萬條生命還要來得貴重?”
鬥牙將目光掃向四周人群,皮笑肉不笑道,“你們說呢?”
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腦子高速運轉的大名,當即開始脫衣,嘴裡大喊道。
“只要能救萬民,別說一件,就算是一年不穿衣服,鄙人都不會皺一點眉頭!”
有了大名的帶頭,整個天守閣男男女女開始效仿。
在鬥牙的冷哼聲中,才結束了水龍敬樂園似的場面。
“翠子閣下,看樣子,你的覺悟還沒有他們高呀。”
犬妖接連不斷的陰陽怪氣,讓翠子的胸口起伏不定。
她冷冷說道,“有一便有二,我不會接受任何的威脅!”
“況且閣下貴為一族之王,這般行徑,實在讓人恥笑!”
巫女頓了頓,繼續說道,“不論做人還是作妖,都得有自己的底線與原則。”
“瞧你這話說的,一開始可是你不讓我把說完話,提劍就砍來,現在怎麼又談起大道理?”
鬥牙嗤笑一聲道,“至於原則和底線……呵,我的底線就是沒有原則,我的原則就是沒有底線,這下你可聽明白了?”
他的聲音轉冷,“在西國,犬族的規矩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法!”
“這片國度的一草一木,一針一線,哪怕是流動的空氣,縹緲的雲,都是我族財產!”
繼卑鄙無恥之後,翠子對鬥牙的第二印象就是霸道貪婪。
對於這類人,巫女的第一想法就是物理毀滅。
但自身的原則與底線,此時掌握在對方的手裡。
頭一回軟肋被拿捏的翠子,再三思考下,收斂了殺意。
盯著鬥牙那張得意的臭臉,巫女心裡面,恨不得用破魔之矢將其射爛。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憤懣後,翠子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繼續待在這裡,無非就是接受各種嘲弄,她打算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該如何對付犬族。
“現在犬妖共有兩位大妖怪,族群實力強橫。”
“沒有第一時間殺死鬥牙王,我的處境已經不妙。”
並不知道鬥牙,只是派遣一具分身前來的翠子,錯估了犬大將的真正實力,她繼續想道。
“之後出手要有計劃,不能引起犬妖對西國人類大規模的報復,自己需要幫手。”
“行動還需慎之又慎!”
注視著離開的翠子,鬥牙嘴角浮現一抹冷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而且,將翠子放在西國隨意行走,危險性實在太大。
除了他跟犬王,其餘人要是遇到翠子,幾乎沒有抵抗之力。
“真是麻煩的巫女,怎麼不去九州與四國鬧騰,偏偏來我西國。”
“而且以她的實力,還真不好殺,不過,轉念一想,或許可以利用一二。”
心中已有想法的鬥牙,抬起手指,強大的妖力從指尖擴散。
biu的一下,射穿了渾身惡念纏身,罪孽深重的大名。
心眼通幽之力,都能看到氣運,判斷一個人是不是被怨念纏身,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殺了此城的大名,算得上做下一件好事。
但蛇無頭而不行,鳥無翅而不飛,一個國家不能沒有掌事之人,要不然會被險惡之人利用,產生極大的混亂。
同時,鬥牙也不想底下出現皇權,省得以後有人腦子不清醒,想要密謀反叛,給他添堵。
“先暫時設定內閣制度,以這個國家為試點,嘗試新的制度,新的未來。”
在眾人極端恐懼的氣氛中,鬥牙指了三位還算有些良知,其實就是矮子裡面找高個的高官達貴,言道。
“從今天開始,沒有大名的職務,此人類之國一應的大小事務,由你們三人共同負責。”
“聽懂了嗎?”
被天上餡餅砸得腦袋暈暈的三人,激動地跪在地上,發出讚美的高呼。
而血腥味與妖氣的瀰漫,讓還沒離城的翠子,陰著臉龐回來時,就聽到四周的言論。
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浮現在心間,翠子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見證某種歷史。
只是邪惡妖怪創造的歷史,那會是好的歷史嗎?
但這也讓翠子,越發地看不懂鬥牙,她急聲道。
“鬥牙王!”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沒有立即回話的鬥牙,無視面色越加難看的翠子。
他從天守閣落下,自顧自地走進了閣內,招呼一旁瑟瑟發抖,神色恐懼的侍女。
“不用緊張,我不吃人,先將衣服穿上,然後安排好酒好菜,聽到了嗎?”
“是!是!”
侍女連忙想要拾起衣物,可發抖的手就是不聽使喚,怎麼也拾不起往昔輕如薄翼的衣衫。
“我來幫你。”
走進來的翠子,擋在了侍女的身前。
她伸手就要幫忙時,侍女猛地一個激靈,像是啟用了生命逃生的本能,極速地抱起衣物離開。
如避蛇蠍的態度,讓翠子面色有些黯然地收回了手。
“喂喂,這有什麼好失落的,你該不會認為,所有人都會喜歡你吧?”
“在她們心裡,搞不好還在指責你是個災星,將我給帶過來了。”
鬥牙的笑聲讓翠子回過神,巫女雙拳握緊,轉頭冷冰冰地說道,“我又不是金銀珠寶,當然不會這麼認為。”
“那還算明事理。”
鬥牙端坐上首,指了指跟前的位置,“不介意地話,我們聊一聊?”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
“你確定嗎?”
“……”
翠子一臉屈辱地跪坐在鬥牙的眼前,男人發出愉悅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