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針鋒相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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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人誰不知道楚國和齊國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孫臏也臉色難看,一想等會要面對景舍和楚宣王就是一陣頭疼。

沒過多久,楚宣王在儀仗鼓號齊鳴中登上高臺,他身後半步,上大夫景舍緊隨其後。

高臺上的氣氛瞬間凝固,比之前龐涓與孫臏的對峙更加沉重壓抑。

熊良夫的目光先在魏惠侯臉上掠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隨即精準的落在臉色鐵青的田因齊身上:

“喲!這不是齊侯嘛?”

楚宣王操著濃濃南方口音,腔調拖得長長的,陰陽怪氣,

“這大冷天的,不在臨淄暖暖和和地待著,巴巴跑到這中原風口上來喝西北風?”

“莫非是齊地五穀不豐,連取暖的薪柴都短缺了?”

“若是真有難處,寡人倒是可以命人從雲夢澤砍些荊條,快馬送去臨淄,燒起來……咳咳,煙是大了點,總好過凍著啊!哈哈哈!”

赤裸裸的蔑視和挑釁!

田因齊的臉瞬間由青轉黑,額頭青筋暴跳,袖中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身後齊國將領個個怒目圓睜,手再次按向劍柄。

魏惠侯眼皮一跳,趕緊低下頭裝沒聽見,心裡卻暗罵這該死的南蠻子一來就攪局。

田因齊差點被氣暈,被熊良夫這死蠻子嘲諷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齊國在楚國身上吃了大虧。

前段日子,齊楚邊境摩擦齊國被楚軍摁在地上摩擦,田因齊不得已暫時和熊良夫議和。

你有本事陰陽怪氣嬴渠梁和趙政去啊?你丫的,就知道柿子挑染得捏是吧?

楚宣王得意地欣賞了一下田因齊的窘態,這才大搖大擺地帶著景舍,徑直走向秦國席位。

嬴渠梁眉頭一皺,他不怕熊良夫這蠻子,但是他也不想和熊良夫起爭執。

“秦伯,”楚宣王在嬴渠梁案前站定,聲音陡然轉冷,帶著質問,

“貴國大軍陳兵於商於之地,是何用意啊?”他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嬴渠梁,“莫非,秦伯對我大楚有何不滿?還是說……覺得我荊楚之地,軟弱可欺?!”

商於之地!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空氣瞬間緊繃。

這是秦楚之間最敏感的地帶。

嬴渠梁面色沉穩,帶著秦人特有的冷硬和一絲……戲謔:

“楚王此言差矣。”嬴渠梁慢悠悠地開口,

“寡人聽聞,楚國乃南方大國,兵強馬壯,更有景舍將軍這等名震天下的柱石之臣,在下豈敢不滿?”

“寡人不過是在商於之地……練練兵罷了。”

他頓了頓,無視楚宣王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繼續道:

“說來也是慚愧,前些時日,文成君在商於之地偶然發現幾股山匪,竟妄圖繞過我軍防,行不軌之事。”

“這幫山匪裝備精良,還打著些不明不白的旗號,實在可疑。為了商於民眾安危,也為了我大秦邊境的安寧,寡人只好請文成君調集些人手,將他們……請了回去。”

“哦對了,這幫山匪還挺有腦子,知道策反嬴發。”

嬴渠梁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惜啊,那些山匪太過白痴,被我文成君給弄到秦國挖煤去了。”

轟!!!

嬴渠梁這番話,就是在赤裸裸地揭楚國的傷疤!

什麼山匪?什麼不明不白的旗號?這分明是直指楚國滲透商於,結果被秦軍發現,殺了個全軍覆沒。

“你……!”

楚宣王熊良夫那張原本帶著傲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嬴渠梁這輕飄飄的話語,是當眾把他楚國的臉皮撕下來,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整個高臺鴉雀無聲,諸侯們屏住呼吸,看著楚王那副窘迫卻又無法反駁的模樣,心中暗爽。

田因齊更是噗嗤笑了一聲,孫臏一個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爽啊!真特孃的爽,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眼看楚宣王就要徹底爆發,他身後的景舍一步踏出,目光落到輪椅上的孫臏身上。

景舍矛頭直指孫臏沉聲道:

“孫臏,你也配笑?”景舍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你一個靠著搖尾乞憐才能在齊國苟延殘喘的殘廢,此刻倒是坐得安穩啊?”

“你這等怯懦無信,廢人一個的軍師,也配位列諸侯之堂?難道齊國沒人了嗎?”

田因齊和齊國眾將氣得渾身發抖,景舍這是不把齊國當人看啊?

田因齊想罵人,但是,捱打就要立正。

楚宣王借坡下驢,將炮口再次對準了剛剛緩過一絲氣的田因齊:

“景卿說得對,這等貨色也能當軍師,可見齊國是多麼無能了。”

楚宣王斜睨著田因齊,故意提高了聲調,

“齊侯啊,不是寡人說你,你齊國的眼光……嘖嘖,真是獨樹一幟啊!”

“放著中原錦繡河山不圖謀,總想著在那些犄角旮旯使些見不得人的小絆子?”

“怎麼?你是覺得我楚地瘴癘橫行,好欺負?還是說……怕了魏國武卒,只敢挑軟柿子捏?”

“哦,對了,聽說前些日子齊魏邊境又不太平?你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把你們那點可憐的家底都賠進去嘍!哈哈哈!”

“熊良夫!你……”

田因齊拍案欲起,一股熱血直衝頂門,“汝母……”

他身後的老臣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袖,田因齊動作一僵,腦海裡瞬間閃過齊國當前的戰略。

魏國才是心腹大患,中原霸業才是目標!

此刻與楚國全面開戰,腹背受敵,正中魏國下懷!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將那股滔天怒火硬連同即將粗口的話語生生壓了回去。

他身體因極致的隱忍而微微顫抖,臉色由黑轉紫,再由紫轉青。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樽,仰頭狠狠灌下,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咳嗽,這巨大的屈辱感,比剛才被龐涓指著鼻子罵的孫臏有過之而無不及。

“咳咳!咳咳咳!”一聲拖著長調,假模假式的咳嗽聲,硬生生插了進來。

是魏惠侯。

這老狐狸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再燒下去就要壞了他的大事。

他慢悠悠站起身,臉上擠出職業假笑:

“哎喲,諸位消消氣!消消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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