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開了光的嘴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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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富庶的江南地帶,郊外野村的民居,住宿條件也很一般。

但有著周元禮這位“財神爺”在,一行人還是在一個絲社社首的家中,撈到了單獨的房間。

不過周元禮卻沒急著去休息,而是和齊政點起一盞燈,低聲交談著,衛王的護衛站在門口警戒,預防著可能的危險與偷聽。

“齊政,我有些想不明白,就算是你手上有些錢,我這邊也能收一些生絲上來。但一來你的錢投在這生絲上,哪怕十萬兩,也買不了整個江南多少的量,對價格影響有限。而且我的行蹤也瞞不過有心人,估摸著用不了多少天,訊息傳出去也有人能反應過來。”

他頓了頓,“你若是想先囤積生絲,再將生絲的價格抬起來掙錢,恐怕是行不通的啊!”

齊政微微一笑,“義父能忍到現在才問,養氣功夫很到家嘛!”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其實義父今夜不問,我也打算在回程之後告訴你的。不過既然你問起了,我就先給你交個底吧!”

說著,他附在周元禮耳畔,低聲道:“這是我給有些人下的魚餌,等著他們咬鉤呢!”

周元禮聞言眉頭緊皺,“這是何意?”

齊政的眼中,崢嶸乍現,“我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我想要抬高生絲的價,好囤積居奇,他們才會去幫我們把生絲的價格打下來。這一場仗,我要用最少的籌碼,贏最多的錢!”

周元禮瞬間瞪大了眼睛。

齊政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平和,微笑道:“義父不必多想,你只需要傾力去囤積生絲即可,我保證,未來能賺個盆滿缽滿。”

周元禮深吸一口氣,竭力平復著心情,但願吧。

雖然齊政已經證明了他足夠厲害,但這是經商啊,那如山嶽般龐大的江南商會,會這麼聽話,會讓他如願嗎?

想到這兒,周元禮忽然有些後悔自己開口詢問了,知道這等內情,事情最終定下來之前的一個個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

“暗夜終將被光明所擊碎,人間需要光明。”

翌日清晨,一個年輕的將軍,傲立在樓船之上,輕聲開口。

從遠處山巔升起的第一縷天光將他身上的鎧甲,照得光彩耀目,讓他彷彿就是他口中光明的化身。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他叫凌嶽,凌是定國公的凌,嶽是安國公的嶽。

這般出身,讓他成為了整個禁軍系統中,最年輕的將軍。

而這般履歷和地位,也自然地造就了他的傲氣。

傲氣到別說同僚,皇子郡王他都沒幾個瞧得上眼的。

曾經上過戰場,真刀真槍地斬殺過敵人的衛王,就是他唯一能看得入眼的皇子。

其餘的,不過是投了個好胎罷了,他都懶得搭理。

所以,當得知這次奉命巡撫江南的是衛王的時候,他便主動請纓隨行。

他要讓這朝堂上的庸碌之輩看看,真正的鐵血男兒是如何不用他們那些鬼蜮伎倆,也將這朗朗乾坤抵定的!

在他身後,共三百名禁軍精銳,散佈在兩艘樓船各處,或明顯,或隱蔽,盡皆披堅持銳,讓這兩艘樓船如運河上的移動堡壘。

一面大大的儀仗旗幟,更是彰顯了為他的驕傲與強大,添上了權力的迷人光暈。

他和他身後這些勇士,就將以天降神罰之勢,滌盪江南那個小小的泥坑,讓一切的黑暗與陰詭,都無處遁形!

望著天邊第一縷朝霞,他正要下令,讓船隊啟航,直奔蘇州而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軍靴踏在甲板上的腳步聲。

“將軍,衛王殿下派來接應的人到了。”

凌嶽扭頭,瞧見了站在自家親衛身旁的衛王護衛。

臨行之前,衛王將要帶的護衛都帶到凌嶽面前亮過相,為的就是聯絡方便,但凌嶽還是檢查了對方的印信,而後一邊讓隊伍動身前行,一邊緩緩點頭,傲然道:“你家殿下這麼快就撐不住要來求援了?”

衛王護衛登時面露幾分尷尬,“凌將軍,我家殿下的意思是,想請您儘快趕去蘇州,他安排了好多事情,需要您和您手下的弟兄幫忙。”

凌嶽一怔,“你家殿下安排了什麼?”

“屬下也不知道,這些都是殿下和齊公子商定的,關係到整個江南之行的大局,只可惜殿下秘密前往蘇州時只帶了十八人,身邊可用之人太少,故而殿下急盼將軍早日抵達蘇州,以便實施計劃。”

“等等。”凌嶽疑惑道:“什麼齊公子?”

護衛便將齊政的情況,以及如何和衛王相識的事情說了,雖未透露程碩、陸十安和沈千鐘的名字,但也說到了那三封請柬,言語間眉飛色舞,顯然也覺得頗為神奇。

凌嶽的眉頭卻悄然皺起,“他這是在搞什麼名堂?禮賢下士也不是這麼做的,皇子的體面還要不要了?堂堂蘇州府,就沒別的人才了嗎?而且這才認識多久,就敢說這麼重要的事情?”

說到最後,他恨恨地一甩手,“早知道他讓我幫他費心掩護,就弄出這麼個成果,我當初就不該同意!”

護衛自然不敢評價自己的主子,當即解釋道:“齊公子的確是才華卓著,並且能力不俗,殿下還是很認可的。”

凌嶽冷哼一聲,甩出五個字的評價,“病急亂投醫!”

說完,他看著欲言又止而後坐立不安的衛王護衛,擺了擺手,“放心吧,本將也不是那等沒有分寸的人,這些話也就私底下說說,不會讓你加王爺難做,也不會為難那小子。他們遠在蘇州,你不去搬弄是非,他們還能飄到本將面前聽見這些不成?”

衛王護衛神色微變,他依稀記得殿下跟他們當閒談一般提過,眼前這位將軍,那張嘴,可是能媲美烏鴉的。

只不過,自己這一行人遠在無錫周邊,齊公子倒也確實不大可能出現。

或許凌將軍也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才敢這麼說吧。

他自嘲一笑,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旁的岸上傳來了熟悉的哨音,他們這群衛王護衛獨有的聯絡哨音。

他匆匆來到船邊,瞧見了遠處鄉野渡口朝他招手的熟悉面孔。

???

當兩艘樓船緊急拋錨停靠,被衛王分配給齊政的護衛領著齊政和周元禮上了船。

他攔路登船,倒不是圖有多舒服,而是跟著大部隊,安全總是有保障得多的。

但他沒想到,當他和齊政一起上船的時候,船上的同僚和一旁的凌將軍,神色都有些古怪。

凌嶽默默看著面前的少年郎,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好待著吧。”

撂下一句話,轉身進了船艙。

“這是?”齊政的護衛看向同僚。

同僚感慨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只能說,老天爺真的很神奇。”

......

蘇州城,衛王在林滿和屬官們的恭送中,走出了蘇州府衙的正堂。

迎接他的,是堂外百姓的齊聲歡呼和感恩。

衛王毫無架子地回禮,甚至還親自攙扶起了幾位跪下磕頭的百姓,看著眾人,朗聲道:“諸位,請大家放心,這案情本王已經瞭解清楚了,三日之後,就在此間,正式宣判,並且會監督執行!”

“這世上還有沒有不平事我不知道,但被本王遇上的,本王就一定會管!”

這番極其符合【青天大老爺天降正義】情感需求的話,登時再度迎來了百姓們的歡呼,當即跪倒一片,甚至還有朝前擠來叩謝的,嚇得隨身的護衛各個如臨大敵。

好不容易安撫好激動的眾人,衛王登上馬車,回了宅子。

回到安全的據點,一路隨行的田七終於問出了心頭一直盤旋的疑惑,“殿下,屬下看您今日審案,許多案情都是非常清楚明白的,為何您沒有直接宣判呢?”

衛王平靜道:“不把那些人打服,就算我今日當場宣判,受害的無辜百姓,也一樣拿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冷哼一聲,“今日給他們留個破綻,才能讓那些人自己主動跳出來!”

田七一愣,旋即挑起大拇指,“殿下英明!”

衛王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都是齊政為我謀劃的。”

田七大拇指依舊伸著,“殿下慧眼識人,用人不疑,更是英明!”

衛王詫異地看著他,“你今天怎麼轉性了?不提抹脖子的事了?”

田七憨笑著撓了撓頭,“這不是殿下暫時不收拾那幫無良士紳嘛,屬下這刀先不拔,等殿下需要的時候,再出鞘飲血!”

衛王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會有那一天的。”

他想到方才那幫百姓激動感恩的樣子,神色便悄然凝重低沉起來。

他明明還沒做什麼,就讓他們如此激動,可見這籠罩在江南百姓頭頂的陰雲,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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