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殺人必須誅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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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之中,當齊政看著頭上身上都有些灰塵的沈霆,笑著道:“不知沈公子正在忙碌,冒昧相邀,沈公子見諒。”

沈霆很客氣地擺了擺手,“齊公子言重了,這不新吸納了那麼多人手,正在盯著開工,不過都有管事在,不礙事的。”

“既然沈公子忙,在下也長話短說了。”

齊政指了指二人身處的這個茶樓,“這茶樓是在下所有,還有三日就要開業了,有件事情想請沈家襄助。”

沈霆一聽,便下意識地以為是齊政想利用沈家的號召力給抬抬生意,並且出點血幫幫忙,也沒拒絕,當即點頭,“既如此,沈家定會支援,廣邀親朋前來道賀。”

齊政笑著道:“若是大老遠將沈公子叫來,就為了讓你出血幫忙,那在下這事情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他笑著拿起桌上那張剛剛寫下的紙,遞給沈霆,“這個東西,免費送給沈家,但是每日需要免費給茶樓提供一部分,具體多少,看茶樓需要,應該不會太多。”

沈霆不明所以地接過,只是一掃,眉頭便是瞬間一跳。

這張紙上就寫了兩個內容。

一個是關於硝石製冰法增加硝石回收裝置的。

另一個是利用甘蔗渣替換稻草,增加冰窖存冰效果的法子。

沈霆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如今硝石製冰法倒不算稀奇,但硝石難取,成本極高,冰塊又不好儲存,只有皇室和一些大族、豪商用得起。

他們沈家對此並不陌生,甚至沈家自己還有冰窖,盛夏時節就給自己家中生產冰塊,偶爾賣一些給城中的達官顯貴。

如果齊政的法子,尤其是硝石回收那個,若真的能起效,這塊利潤有多大,他幾乎無法想象。

畢竟水可是不花錢的啊!

而齊政會亂說嗎?

當然不會。

沈霆看著齊政,認真道:“不論這法子能否起效,這茶樓之中夏季的用冰,我沈家出了。”

齊政微笑著挑起大拇指,“難怪沈家的生意能做得這麼大。”

旋即他將掌櫃的叫進來,“開業之後,店中設定幾個冰鑑,你選擇一下位置,不要貪多,保障整個茶樓的涼爽即可,同時售賣一些冷飲消暑,這兒有個酸梅湯的方子,就這幾樣東西,我記不大清具體的量了,你們自己除錯一下。”

說完他看著掌櫃的,“這樣你能不能保證生意了?”

掌櫃的大喜,“有這樣的東西,這暑熱難當之際,還有什麼比咱們這兒更舒坦的!小人若還不能把這茶樓支起來,小人自己去跳了蘇州河!”

“那就行,好好準備。走了。”

齊政和沈霆一起走出了茶樓,沈霆看著齊政,由衷感慨道:“齊公子,在下這一生,也自負聰慧,除了二叔沒服過誰,但如今,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你與在下之二叔,實乃臥龍鳳雛。”

聽著前面的話,齊政還有些洋洋自得,聽到最後臉一垮,扯了扯嘴角,“你太客氣了,這我受不起。”

瞧見齊政這樣,沈霆愈發感慨,什麼叫寵辱不驚,這就是了啊!

本事大不說,心性還如此平和,實在是我輩楷模!

......

就在齊政安排茶樓之事的同時,城中的豪商們也在那間院子裡,商量著接下來的行動。

這一次的商量,達成共識並不容易。

首先是衛王的強硬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商人是天然具有軟弱性的,先前的反擊,算是衛王一通審案之後的應激反應,被林滿和洪成成功利用,但如今,洪成用這麼大一顆豬頭向他們展示了衛王的決心,他們中的很多人,退縮了。

他們開始權衡,如果對抗繼續升級,衛王會不會有朝一日屠刀出鞘?而那時的他們還能不能頂得住?

雖然這點權衡,只是一點念頭,但就如同種子一樣,開始在心頭生根,再不負先前的輕慢與狂妄。

其次,則是這幫人慣常的雞賊。

你洪成被打了,著急了,要報仇,我們可不著急,需要我們配合你,那你是不是該出大頭?

畢竟解僱人工,甚至驅趕佃戶,可不是沒有成本的,回頭再招募也還要麻煩,你洪成多出點,我們的損失不就少點?

幾乎整個下午,這幫人就為了這點事兒在這兒掰扯。

最終,洪成軟硬兼施,在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之後,終於讓眾人同意,再加大力度,聯絡各自的親朋好友,同時驅趕佃戶,弄出更多的流民來淹死衛王。

“你們放心,我們方才算過了,他以工代賑能解決流民是不假,但一萬甚至以上的流民,管理起來是個大麻煩,蘇州府上下都是我們的人,流民裡面我們也摻了沙子,隨便放點火,投點毒,搞點事,就能讓他們有得受。”

洪成臉上的紅腫消退了不少,說話也清楚了幾分,但眼神中的怨毒和恨意,卻放陳了的酒,越來越深厚。

“只要趕跑衛王,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諸君,切莫留手,一戰功成!”

他的鼓舞聲還在房梁間飄蕩,房門便被人敲響。

“老爺,不好了!”

心腹匆匆走進,生動演示了什麼叫做【如何用一句話贏得全場老闆的關注】。

“老爺,城外的流民都給解決了!”

“什麼?”

洪成瞪大了眼睛,騰地站起,旋即大喜,“好好好!衛王竟然出這樣的昏招,是隨行的禁軍動的手嗎?殺了多少?我這就去找林大人,聯絡朝堂,讓衛王滾回京城去!”

來報信的心腹都聽傻了,你不能真把人家當傻子吧!

公開屠殺流民的事誰敢幹啊!

“老爺......那個,不是屠殺。”

“放你孃的屁!”被扇了耳光的洪成異常暴躁,“不是屠殺,他憑什麼解決!”

“是這樣的。他們把流民分成了好幾塊。”

“那他孃的不還是屠殺?”

“不是分屍,是把所有流民分成了幾個部分......”

接著,他就將整個流民分化的措施說了,聽得眾人登時沉默了起來。

“七千人,先選走五百個,再選走一千個,兩百個僕婦,一百個織女,這一下子就吃下了將近兩千人。剩下的人也能安著心了。”

“關鍵是,有了這兩千人打底,剩下的人會相信衛王,只要相信,就很難鬧起來。”

一個年長些的老者在放縱了一下之後,腦子格外清明,嘆了口氣,“你們啊,沒看懂這真正厲害的地方。”

“你們想想,最開始選走那五百人,接著又選走了一千人,還有幾百個女人去做了飯。這意味著啥?這意味著這幫人被分別管起來了。而這些流民很多都不是孤家寡人。”

老者敲了敲桌子,“留在工地上的想鬧事,他會不會擔心他另一個地方的兒子、兄弟?擔心他在伙房當廚孃的婆娘?同樣的,其餘地方的人要鬧事,他擔不擔心築堤工地上的親屬?最厲害的是,這一手完全讓人察覺不到。”

說到這兒,老頭長嘆一聲,“這個衛王背後,有高人啊!”

老頭的話,說得眾人一陣沉默,仔細一想,又真的如他所說那樣。

這般情況,更襯得他們方才策動搞事情的豪言都顯得那般可笑。

洪成那張本就腫脹的臉上,此刻陰雲密佈。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他方才費盡心思敲定下來的計劃,徹底成了笑柄,而他也彷彿被衛王在本就腫脹的臉上,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而就在這時,房門再度被人敲響,來人竟然是知府林滿的幕僚。

“洪會長,衛王殿下讓我給你帶句話。”

洪成懵逼地看著他。

幕僚神色複雜地看著洪成,緩緩道:

“衛王殿下說,你們再加把勁,修河道的民工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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