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我的胃口很小，有利於蜘蛛子的持續成長（1 / 1）
在透過寫輪眼從神農的眼睛裡蒐集到所有想要的訊息後，荒便拿著能夠驅動這座空之要塞的核心鑰匙走到了內殿的一處牆壁前。
那捲可以操縱、復活零尾的秘術就被對方收藏在這裡。
於不計疼痛的抬手一拳中，他徑直將牆壁轟開並從中將之取出。
“尊敬的陰陽師大人。”
“吾等已經抓住了那頭小蜘蛛。”
而也就在短短的時間內，兩面佛等外出狩獵土蜘蛛的大妖怪們也在此刻達成任務迴歸，在出聲低呼、稟報之際亦恭敬地立於自家陰陽師大人的身後。
包括在幾天前還表現出極度桀驁不馴的夜叉亦是這樣，甚至更為小心翼翼。
畢竟，周遭可是存在著諸多比那個大和尚還要恐怖的氣息！
就拿這能夠信手召喚風、雷之力的醜陋佛徒來說，就是自己難以力敵的存在。
轉過身來的荒，一眼就看見了被兩面佛捏在手裡的蜘蛛子，雖然它看起來僅有人類巴掌的大小，不過外形與此前那頭恐怖的大傢伙有著九成相似。並且若是目力非凡者仔細凝視，還是能夠分辨出其斷掉的左前足傷口平整光滑，宛若被鋒銳的刀劍斬斷。
顯然，這就是此前的那頭青森之主，只不過在數頭大妖的圍獵、威逼下，瑟瑟發抖幻化成了當下這副小隻模樣。
“幹.........”
【乾的不錯。】
荒很想這麼說，但是看著這因體型縮小後，驟然變得玲瓏可愛、人畜無害且幾乎委屈得要從四對單眼中擠出淚水的小蜘蛛後，他又硬生生地將後續三個字給吞回了肚子裡。
因為，這好歹也算是在平安京中稱霸一域的土蜘蛛，現在竟然被撕扯得只剩下被自己斬斷的那小半截腿足。
其餘那七條宛若破天長矛一般的猙獰蛛腿，竟是被硬生生地被連根撕掉了！！
而且，荒完全有理由懷疑，若不是自己在最後補充了一句，這頭青森之主現在可能已經連渣滓都不剩下了。
感受到自家陰陽師大人的在意點，以及意圖出聲質問的態度。
屬於雷神面的兩面佛趕緊著急慌忙的率先開口解釋道：
“尊敬的陰陽師大人，”
“這頭蜘蛛確實強大、狡猾，在戰鬥過程中為了做到活捉、防止它逃離，吾等不得已將之腿足都拆卸了下來。”
“並且，都放置在外面，未敢有任何的僭越動作。”
這樣的解釋，不止是讓荒的眼角微微抽動，亦是讓被其捏在手掌中的小蜘蛛愈發委屈且控訴。
於群起而攻中毫無抵抗被說成強大，於繳械投降中被描繪成生性狡猾、防止逃離進而才拆掉腿足，它心裡有太多苦卻根本無法訴說。
“還能再長出來嗎？”
聽著這樣的說辭，荒也沒有責備的由頭，畢竟人家也說了，土蜘蛛的腿足也被安然放置在外面，未敢動作呢。
所以，其只能將審視的目光落在了這頭力量喪失嚴重的蜘蛛子身上。
如果說，它的腿足無法再長出來的話，那麼繼續留著似乎也沒有任何的作用了，還不如就此將之徹底賞賜給這幾個武鬥派大妖增強實力。
以狩獵人類為食，最終淪為其它大妖的力量源泉，也符合弱肉強食地叢林法則。
至於，看門守家的任務，就交給這些得到力量的武鬥派妖怪了。
畢竟，等價交換嘛。
得到一些，必然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的。
聞言，不止是作為當事蛛的土蜘蛛心境狂顫，就連環伺於周遭的幾位武鬥派妖怪都洞察到了自家陰陽師言語中所蘊藏的畫外音。
長不出來的話，就等於沒有用了，
沒用的話，那就等於可以成為食物！！
頓時，一道道帶著威逼、迫切、貪婪的視線絲毫不掩地落在了只餘巴掌大小的土蜘蛛身上。
“我還沒有吃過鬆果以外的東西呢。”
“蜘蛛會比松果還要好吃嗎？陰陽師大人。”
小松丸輕仰著那人畜無害可愛的面頰，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流露清澈的天真，不由自主吐露出的粉紅小舌則輕輕舔舐過淺薄的上唇。
這小傢伙，又騙人了。
而在感受到周遭諸多不懷好意的目光時，通靈的土蜘蛛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與遲鈍，連忙拼命地晃動著自己的小腦袋，向前者表明著自身還未老矣，還能吃飯，那黑黝黝的四對小眼睛充斥著祈求與討好，生怕對方無法感受到自己的意志。
此間，拿捏著土蜘蛛的兩面佛還在不著痕跡地左右晃盪著手掌，意圖混淆視聽。
不過終究還是在荒的一句，‘如果它沒用了，你就要去代替去看門’的命令中，放棄自己的小心思。
沒錯，妖力的增長是很可貴的。
但是對比起來，自由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在震懾下兩面佛之後，
荒的目光亦再度掃視過，周遭將土蜘蛛團團圍攏在內、臉上寫著渴望的武鬥派大妖怪，結果，所有這些桀驁不馴的好事傢伙盡皆心虛的撇過了腦袋。
“森林不能離開我的說，”
“我還要給迷路的旅人指明方向哩，”
“蜘蛛什麼的，也許也沒有松果好吃吧。”
小松丸自言自語著，那雙咕嚕咕嚕轉動的靈動眼睛依舊流露著天真爛漫，再配上其肉嘟嘟地可愛面頰，不由地令人有種想要上手捏一捏的衝動。
“陰陽師大人如果需要的話，吾可去鎮守。”
同時，在那久久未動的妖怪隊伍內也有請命聲響起。
他們區別於分食零尾、圍獵的土蜘蛛的這些武鬥派妖怪，在性格上更將沉穩與恪守。
此刻出聲的就是來自捩眼山的牛鬼。
不止是牛鬼，包括兵俑、吸血姬等數位妖怪的眼中都迸發出瞭如是意念，不過在對比起自身實力之後，這些傢伙並沒有主動出聲。
不過毫無疑問的是，若是自己的陰陽師大人真正落下命令，他們是不會拒絕的。
“不，那個地方還用不上你。”
“約束、管理好你的眷屬與捩眼山就行。”
荒輕聲拒絕了牛鬼的請命，倘若統領一域的大將擅自離開，那座吃人的妖怪領地還不知道會鬧出怎樣的禍患。
“是。”
聞言，那精通劍術，長髮垂面的魁梧男子旋即應聲道。
“既然你的蛛腿還能夠長出來，那麼，你願意嗎？”
“替我看家、鎮守。”
荒冷眼俯視著這頭將體型縮小的蜘蛛子，睥睨的姿態就如同此前它撕開內殿穹頂，從空之要塞外部俯視而下的狂傲模樣一樣。
沒有任何的言語對話，
雖然其比之很多妖怪都要強大，但這傢伙似乎並沒有什麼語言天賦，完全是將天賦都灌注到了力量的增長方面。
因此，它的回應就是卑微的匍匐，宣誓著效忠。
至此，荒的右手背上也顯露出了一頭蜘蛛的虛影，並慢慢隱匿下去。
締契成功。
“陰陽師大人。”
兩面佛恭敬且惋惜的將手中的小蜘蛛向著身前的青年遞去。
既然這位年輕的大人已經完成與這小東西契約締結，那麼也就註定了自己無法再有享受大餐的可能。
所以，哪怕心中再有多麼的不甘心，但是對比起忤逆這位強大的存在可能造成的恐怖後果，風神和雷神面都不約而同放下了這份執念。
接過蜘蛛子的荒，直接將這小東西放在了自己的肩頭，雖然沒有了能夠飛簷走壁的八條蛛腿，可極具黏性的蛛絲還是能夠令之安安穩穩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外面的戰利品，”
“你們就分了吧。”
而看著周遭有些意興闌珊的武鬥派妖怪，荒也做出了恩賜的獎賞。
聞言，原本還在懊惱為什麼沒有直接將冒著自家陰陽師命令，狠狠貪食一口精純妖力的武鬥派妖怪們，盡皆有了一瞬的宕機，似乎並沒有能夠在第一時間分辨出自家陰陽師在說些什麼。
那些戰利品的話，也就意味著........
不過很快，他們就洞悉了其中的意思。
提及外面的戰利品，也就是那數條蜘蛛腿了啊，雖然那裡面蘊藏的妖力與土蜘蛛本尊有著天差地別的鴻溝，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原先，這些傢伙還以為自己動用的小心思已經在陰陽師大人與小蜘蛛締結契約過後，就徹底沒有希望了呢。
而反應最快的小松丸，已經一溜煙地就登臨了空之要塞的外圍，於之口中還喃喃自語道：“果然蜘蛛和松果哪一個更加美味，還是要吃過對比才能夠知道。”
“不要打架。”
看著爭先恐後的那些惡劣武鬥派妖怪們，荒也只能簡單的補充了一句蒼白的約束。
畢竟，這些可都是活了幾十年、幾百年、乃至幾千年的怪物們啊，想要隨隨便便就更改他們的秉性是不可能的。
此間，唯有落於荒肩頭的土蜘蛛表現出了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這種眼睜睜看著其它妖怪吞噬自身肢體的場面令之心力憔悴。而若是能夠提前一步預料到會有如此下場，它也絕對不敢觸怒這位恐怖通靈者的眉頭，只會安安分分做一隻乖巧懂事的蜘蛛子。
而身子的突然懸空也令土蜘蛛下意識地警醒，
若放在往日，有人膽敢像拿捏寵物一樣拿捏自己，那麼它一定會毫無疑問地將吞掉。
但現在，是寄人籬下！
那一圈尚且沒有參與狩獵的大妖怪，才是其真正恐懼的點！
在諸多因素下，它很快就調整了心態，表現出了一副諂媚、討好的姿態。
以防止自身被這位恐怖的陰陽師大人秋後算賬。
不過，其很快就發現，自己並沒有遭到這樣的清算，甚至這位年輕的人類連搭理自己的意願都沒有，就將之丟在了一旁洞穿於地表的半截巨大蛛腿上面。
這是早先被對方一刀斬斷的肢體部位。
並沒有武鬥派妖怪覬覦這近在咫尺的妖力，興許是因為身前的陰陽師大人提及的戰利品，而這並不符合條件。
洞察了這條肢體還存在的理由後，土蜘蛛有些疑惑且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前者，那豆米大小的眼瞳就好像是再說，這是賞賜給我的？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揣測，但它仍舊不敢貿然吞食。
“快點吸收掉長出新的肢體，然後替我看家。”
直至在得到前者的首肯後，其才感激涕零地大口大口開始咀嚼起來，至於後面的條件，已經落入困境的它，已經不敢再奢求太多，活著就是最好的！
隨後時間的推移，
最後一部分降臨於此武鬥派妖怪也逐漸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匣之少女看著手中只剩半邊的白底面具，氣嘟嘟的模樣顯然是有些不太高興；百目鬼則拿著從神農眼眶中取出的一顆眼球，看得津津有味，離開前的一眼則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如同淋雨貓咪努力蜷縮自身的女孩；
丑時之女探出素手劃開歸途的空間，於之身下的詭異草人，面門處又多了一分人性化的擬態；巫蠱師的眼中有著按捺不住的笑意，周遭的蠱蟲大多吃得飽飽甚至翻起了白肚皮；
“果然，還是松果好吃啊。”
小松丸擦了擦嘴角喃喃自語道，那泛著赤紅之色的瘮人妖瞳也在自語間恢復了水靈可憐的靈動模樣，只是眼底的那抹意猶未盡之態她藏得並不是很好。
不過就在其意欲離開的時候，其宛若黑寶石的大眼睛又咕嚕咕嚕的轉動了起來，並刻意放慢了動作，等到周遭其餘妖怪都盡數離開後，她才有些義不容辭地向自己的通靈者諫言道：
“對了，陰陽師大人。”
“如果小蜘蛛下次還不聽話的話，可以喊我來管教一下它。”
“其他的妖怪實在是太兇殘了，不利於小蜘蛛的持續成長，我的胃口很小，不對，我的管教很溫和的。”
驟然的心思曝露，令之小臉頓時變得紅撲撲的宛若一顆熟透了的蘋果。
但是她很快就將這份害羞給收斂了起來。
“嘿嘿，”
“下次見，要記得喊我呦。”
說完，她便哼著某種愉悅的童謠返回了平安京世界。
【這小貪吃鬼。】
荒在心中自語道。
而這樣的話語，自然也讓含淚啃食自己斷肢的土蜘蛛心境猛顫！
什麼胃口小！
騙人，騙人！
全都是騙人的！！
雖然看起來只是人畜無害的小松鼠，但背地裡，背地裡卻是貪吃又恐怖的魔鬼！！
它不斷控訴著，最後一抹反叛、偷懶的心思也在此間當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