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人死債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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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平安京世界一樣,

忍界位面中的生靈在死去後都會前往魂歸之所。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也存在一些亡靈執念深種或者是由於其它一些特殊原因,魂靈並沒有離開依舊停留在現世的情況。

比如,荒在很久以前去過的戰艦島,島上的居民因為飽受海賊的迫害,因而死去的亡魂全都積鬱在海島的底部洞穴久久不離。

因此,在藉由陰陽術力看到野原琳的靈魂時,於之眼中在閃現過短暫的驚愕後便安定了下來,甚至就連緊握顯明連刀柄的手掌也就此鬆懈。

死去的亡靈在正常的情況下是無法傷害活著的人類,就像戰艦島的那些可惡海賊在自己到來之前依舊過著逍遙法外的肆意生活,並沒有像物語怪談一樣被海島底部的冤魂給撕個粉碎。

與此同時,臉上繪有紫色紋路的少女,也在意到了落於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下意識側過視線,正巧對上了前者冷漠的目光。

一時間,有不安的侷促感躍然於之臉上,

在這目光對碰的瞬間,她似乎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是在下一秒,於之臉上的這份不安又被漸漸撫平了下去,甚至這丫頭還大膽地抬起手掌對著荒所立足的方位憑空輕搖了搖。

像遇到朋友時的打招呼,

打更像是在試探前者是否真的能夠看到自己。

與那些不自知自身死亡從而逗留在陽間的亡魂不同,她是切實的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並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還活著的人,是不應該看見自己。

除非,那個人瀕臨死亡。

沒有回應,

視野中的那個年輕忍者沒有給予任何動作上的回應,雖然冰冷的目光在此間也沒有任何的偏離,但大抵應該也只是碰巧看向了這邊而已。

如此定論讓野原琳將手臂落下的同時,心裡多少也感受到了一絲鬆懈與安定,否則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一個復仇者。

畢竟無論出於怎樣的理由,帶土過往的很多行徑都是無法被原諒的。

“你想要做什麼?”

然而就在野原琳偏離視線並朝帶土的位置邁開腳步的時候,一道冷漠的聲音驀地響起在這片空曠的異空間。

突然間的詢問,頓時令野原琳如同驚弓之鳥一樣慫了慫小腦袋。

同時,反應過來的她也再次看向了這片異空間中唯一的生者,靈動的瞳眸裡躍動著難以化開的不可置信。

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

而這還是自其死去的數十年後,第一次有人能夠看到自己!!

“我,我.........”

面對荒的問詢,內心中的各種情緒令少女慌亂不知措,脫口的字句也完全停留在了【我】字上。

作為以靈魂狀態存在的旁觀者,她親眼見證了帶土這些年的執念與罪惡。

那些罄竹難書的血債,令其無法為之辯駁。

“我叫做野原琳,是帶土曾經的同伴與隊友。”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的錯事,無法被原諒的事。”

“但既然他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我想要帶他離開。”

在不斷時間的情緒排遣中,少女終於開口,且隨著言語的更進,於之靈動的瞳眸子裡也躍然出了一分堅定。

不管視野中的那人有著怎樣的能力,無論帶土犯下了如何罄竹難書的罪惡,她都無法將之棄之不顧。

“懇請。”

說完,野原琳豁然朝著荒的位置躬身請求,棕色的短髮滑過其滿是歉疚的柔美面頰,垂於其身側的素手也不知在何時不安的糾纏在了一起。

少女的請求讓荒的眼瞳中逐漸顯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帶走?

輕易就想要將這傢伙帶走?

血霧裡的事情也就不提了,畢竟當霧隱村的那些傢伙意欲使用野原琳作為三尾容器的時候,就應該做好了被報復的心理準備。

可是為了變強、為了蒐集使用【依邪那岐】的材料,對毫無過錯的家族痛下殺手,這種人竟然也能夠得到維護嗎?

從其眼瞳中迸發出的芒光異常冰冷。

不過,帶走。

能夠被野原琳帶走的,似乎也就只有已死之人的魂靈,這意味著........

荒下意識地朝著右後方看去,躺在血泊中的宇智波帶土已經失去了的生命體徵,撐起的身體再次緊貼地面,手中的鋼管滑落一旁,唯獨那隻看向野原琳所在方位的眸子還不曾瞑目,甚至其中還飽含愧疚。

他終究無法再去夠創造出一個擁有野原琳的世界。

“開什麼玩笑,”

“帶走?”

“那豈不是對於他的恩賜。”

但即便帶土已死、琳躬身請求,

可仍舊是有不近人情的聲音從荒的唇齒中擠出!

以天照焚,

借冥主之地抽取魂魄,

用穢土轉生之術將之終身奴役,

等等等等。

他有太多太多的方法去毀滅帶土的夢想!

令之以死靈的方式永久贖罪!!

不過現在卻出現一個人想要將之靈魂帶走,這個人還是對方所心心念唸的野原琳。

呵,

若自己真的應允,那他不是反而成就了對方的夢想?

要是帶土真的有覺悟,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去死!

那樣還能夠多陪對方數十年的時間!!

荒的回答讓野原琳的身體不由一顫,

她知道帶土犯下罪惡難以償還,也隱隱猜測到對方既然能夠看到自己也極大可能擁有對付靈魂的手段。

但是,

“懇請,”

“他的罪惡全部都是因為我而起,”

“我也答應過他,絕對會一直看著他。”

“是我沒有能夠看管好帶土,”

“如果你依舊還想要怪責的話,那就請將所有的罪責都施加在我的身上。”

野原琳豁然直起了身子看向了視野中的那個人,褐色的眸子裡滿是篤定與不退縮。

“那好,”

“你就替他承受未還的罪責吧!”

“反正,誰沒了,我都沒所謂。”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拉扯音,入鞘的顯明連被其拔出,一簇沁藍色的妖焰也隨之攀附而上。

沒有琳的世界,

只要野原琳的靈魂徹底消散,那麼自然也就永遠無法達成。

妖刀所激盪出的特殊能量令少女頓時感到了一股冰冷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那種冰冷感。

而是一種魂體顫慄的冰冷!

如果真的被那柄特殊的刀刃命中,不,僅僅只是剮蹭,她都有可能會面臨魂飛魄散的下場!

但即便從心底產生的危機感在驅使著野原琳去遠離那正在靠經的危險源,可是已經篤定的意志又如何會輕易瓦解?

【帶土君,是因為自己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所以,所有的罪惡也應該由她來承擔。】

野原琳強按捺下魂體所產生的恐懼與逃離意願,安靜地等待著消亡到來。

不過,縱使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準備,可真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其還是有些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纖細的睫毛在顫動,撥出的鼻息早已紊亂,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想象中的痛感卻遲遲未能臨身。

甚至那股沁透魂靈的森冷感,還遠離了幾分!!

而當她帶著恐懼與疑惑,顫抖著睜開眼睛的時候,卻見那人已經朝著異空間的裂縫處走去。

這一幕讓野原琳心境大亂,

其是真的認定了對方會將帶土犯下的罪惡全部施加在自己的身上,卻完全忽略了這可能是聲東擊西的小伎倆。

在用恫嚇令自己心慌的同時,趁機消減了帶土的魂靈!

心亂之下,她踉蹌地挪身到了舊友的身邊,有無法言語的悲慟從其瞳目中湧現而出。

可是,

可是!

當她的手掌觸及到帶土的身體時,一道朦朧的魂體卻在其力量的感應又或者是牽引下,緩緩地從這具逐漸冷卻的屍體中漂浮了出來。

毫無疑問,

這就是宇智波帶土的靈魂!

【他,】

【他並沒有!】

野原琳豁然看向了那人的背影,有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於之面頰上交錯、往復。

得益於是魂體的緣故,她的感官比普通的人類更加靈敏,能夠輕易地感受到對方積攢的仇恨以及難以掩蓋的殺伐氣息。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足以被稱作是魔頭的人,卻在最後放過自己和帶土!

當然,對方也不是什麼也沒有拿走,

於之右手滴濺著點點血跡,

這自然不是他的血液,而是來自被那人握在手掌心的事物。

而那個事物,就是帶土的右瞳!

即便是死,自己的同伴也沒有能夠留下一個全屍。

不過,對比起魂飛魄散,這樣一個屬於身外之物的代價簡直就可以忽略不計。

“為、為什麼?”

看著那人逐漸消失的背影,野原琳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不過,在話語脫口的瞬間她就有些後悔了。

要麼感激,要麼就無言,

自己為什麼要在最後問這樣的問題啊!

那人要是因此改變了心意該如何?

聞言,荒的身形也不由地停駐了一瞬,到底是為什麼原因。

他也不太清楚,

明明他是那麼的恨帶土,明明在對方生命的彌留之際自己也還在用最惡毒的話語去譏諷對方。

可是,卻又在最後放棄了讓二者魂靈能夠相聚的做法。

是同情嗎?

不,絕對不可能!

哪怕帶土一路走來的事蹟真的很可憐、很無奈,曾經的那個他也是十分善良熱心的陽光少年。

但是在對家族犯下那種事情之後,根本就不足以令自己去同情。

真正的原因,

大抵還是因為野原琳。

其在她的身上看見了一些泉的影子,如果自己註定將進入地獄,那丫頭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同行吧。

這樣的理由自然不可能從荒的嘴裡說出,取而代之的就是這極簡的四字:

“人死債消。”

【謊言,】

野原琳在聽到理由的一瞬間就在心中有了定論,畢竟這與對方最初的意志相悖。

不過,雖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是她也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

人死債消,這就是當前最好的結果。

“對不起,我錯了。”

然而就這時,一聲壓抑的道歉猝然響起。

是帶土。

他從朦朧的混沌中逐漸找回了自己的意志,也明白了其能夠再看見琳並不是得益於什麼狗屁【月之眼計劃】,而是來自宇智波荒的最後仁慈!

此言一出,整個異空間的氣氛陡然變化,

原本已經按捺下自身氣息的荒,猝然側目看向了那個已經只剩下魂體的傢伙,有磅礴的殺氣自其身體傾瀉而下。

這聲道歉太遲,也太過諷刺了!

簡直就像是在炫耀他沒能阻止這個叛徒見到心愛的人一樣!!

就連琳也是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

明明得過且過就好了,這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脫口,將整個氣氛攪和得一塌糊塗!

然而,帶土卻似絲毫沒有在意到這一點,在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與琳一眼對視後,猝然朝著視野中的來自家族復仇者徑直跪倒在地。

“對不起,是我被仇恨、被慾望矇蔽,是我對不起家族。”

“我不求原諒,也不求被寬恕。”

“關於你的同伴,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連絕也不知道。”

“族人的眼睛也都被我封藏了起來,就藏在草之國的基地當中........”

一瞬間,他說了很多。

從最初的悔恨到一些關於絕、斑、以及月之眼計劃的情報、細節。

足夠了,

當其再次看見的琳的時候,其所有的執念,所有的夢想都在這一刻達成。

剩下的就是自慚形愧的懺悔。

再次相見,他恍然發現,雙手染滿罪孽、染滿鮮血的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資格與善良的琳並肩而立!!

只有徹底的毀滅似乎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哪怕魂飛魄散。”

“族長大人。”

言之最後,其已然痛哭流涕,曾經無比桀驁的頭顱也已然緊貼地面。

回顧這一路,

數不清的無辜家庭因他的偏執而破碎,然而其卻仍舊沉溺不自知。

直至再次見到琳,

直至在靈魂混沌之際,聽到她說一直在依照約定看著自己,

他才恍然清醒。

“帶土........”

此間,感受著同伴的虔誠懺悔,野原琳也沒有再打斷,臉上的憂慮也緩緩消失。

她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帶土。

那個雖然在忍者學院裡是吊車尾,卻有著善良內裡的宇智波帶土。

“宇智波帶土,你對家族做的事情,罄竹難書,永遠不會被原諒。”

看著不斷懺悔的男子,荒終於開口。

聲音冷漠,但,卻是呼喚了對方的全名。

聞言,帶土的身體微微顫慄,可還是頂著莫大的後悔情緒回答著:“是”。

“但,人死債消。”

“若有來世,好自為之。”

語落,荒徑直邁出了由雲外鏡撕裂的空間裂縫。

“是,”

“族長大人。”

“感恩您。”

空留下異空間那一聲壓抑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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