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鬼童丸的意志:那個笨蛋神明是屬於我的獵物!(1 / 1)
用殘酷來形容這個特殊的地域,確實有些含蓄了一些。
血月當頭,骸骨遍地,哀嚎四起,
這就是惡鬼放逐之地,世人稱之為修羅道。
神情無感地將顯明連從一頭鳥首人身的怪物體內拔出後,荒的目光徑直越過了仍舊盤桓於附近躊躇不前的妖怪、惡鬼,看向幽暗大地更深層的區域。
“還不準備出來嗎?”
“那我可要將你的玩具全部焚個乾淨了。”
冷漠的陳述驀地從其唇齒間吐露,一輪漆黑的風車狀印記也緩緩於之左瞳顯露。
在其落足之地,妖怪、惡鬼、穢物的屍首已然橫鋪成了一座小山丘,各種骯髒腥臭的妖血更是橫流十里!
關於不自量力的螻蟻如飛蛾撲火般前赴後繼這件事,荒也開始變得有些不耐煩了。
畢竟,他此行前來修羅鬼道的目的是為了借道,而不是毫無意義的幹架。
而鬼童丸那個傢伙,無疑在自己抵達這裡的第一時間就應該感受到了,久久微露面的理由只可能有一個。
對方也想要加入這場血腥狩獵中,
當然,是對自己的狩獵。
此言一出,環伺於周遭的妖魔鬼怪再度變得躁動了起來。
不僅僅是因為突然出現的人類陰陽師令久封於修羅鬼道的惡鬼們垂涎三尺,更重要的是【玩具】一詞的類比,直接是將他們的兇性給激發到了極致!
墜落於此的存在,
哪一個不是十惡不赦的徹骨惡魔?
什麼樣的人敢將他們視為玩具,將他們當作玩具?
可笑!
然而還不等他們將這份躁動付諸實踐,一道銳利的苦無便帶著破風音朝著一個頭長獨角、手拿錫杖的類人生物激射了過去。
只見那個傢伙高舉著手中的兵刃,怒目如銅鈴,張大的嘴巴像是意欲號令什麼。
可這枚激射而出的苦無卻搶先在這類人生物話語脫口之前,精準地沒入了他的嘴巴里,並進而帶著一縷血肉從其後腦位置洞穿而出。
此間斬首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可就是這乾淨利落的信手一擊,直接使得穢物們堪堪鼓譟起來的內心又頓時涼了下去。
尤其是對那幾個站位較近,面目因此濺灑上紅白之物的鬼怪們來說,更是一種身臨其境的恐懼!
躲不掉,規避不開!
就算是將應對者換做是他們,也根本無法從這死亡的召喚中逃離!!
【怎麼回事?】
【這對年輕的人類陰陽師到底是怎麼回事?】
【己方才是惡鬼不是嗎?】
【怎麼感覺身份在對調?】
恐懼於這幾個傢伙的內裡瘋狂滋生,他們更是在抬手抹掉臉上平日最喜愛的餐食後,不約而同地掉頭逃離。
人類陰陽師的血肉固然精純可口,且在修羅鬼道基本很難遇到。
可那也得有命去吃才行!!
此間潰散剎那間就像是在大海彼岸輕輕掀動翅翼的蝴蝶,環伺於周遭的惡鬼們都下意識地出現了逃離的態勢。
也就在這時,
‘嘩啦、嘩啦’,有清脆的鎖鏈碰撞音從修羅鬼域的深處傳來,在這份由遠及近地鎖鏈碰撞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具有旋律的呢喃,就像是有人在輕聲哼唱著不知名的曲調一樣。
一瞬間,有仍舊抱有逗留心思的惡鬼猛然側目看向了那幽幽聲音傳來之地,且他們猙獰的面目也在不自覺間軟化並朝著恐懼演變。
不知是誰率先抑制不住情緒,聲線驚恐嘶吼而出:
“他!”
“是他,是他來了!”
在這樣的聲音下,已然潰散態勢的惡鬼隊伍裡,頓時化作鳥獸一鬨而散。
哪怕此地有著令他們無比想要吞食的人類陰陽師,也不能成為支撐這些傢伙留下來的理由!
然而此時,逃離卻成了奢望。
只聽,無光的陰暗角里到處都摩挲著瘮人的鎖鏈音,而隨之與這種聲音分庭抗禮、乃至強壓將之強壓下去的,是來自鬼怪們的淒厲驚恐的慘叫聲!
不多時,
世界安靜了下來。
但周遭壓抑的空氣裡的血腥氣息卻深厚了不止一分!
對比於荒,那來自鬼域深處的存在,所做的可要放肆隨性太多太多,即便是那些已經繳械投降的惡鬼都沒有放過半個。
“譁,譁,譁。”
四野的慘叫漸漸消減了下去,此前被掩蓋下去的鎖鏈碰撞音又重新甚囂塵上,且此刻還多了一種蔓延的沉悶感,就像是什麼物體於地上拖動著一樣。
不過比起這道聲音,更加令人在意的還要屬那豁然從光影中走出來的存在。
與此前那些面目猙獰的惡鬼不同,他有著一副與人類無異的面孔,除卻耳朵有些獨特的尖尖以外,即便是以最苛刻的審美來鑑賞,也能夠被劃定為俊美一類。
赤紅的短髮乾淨利落,赤色的紅瞳狡黠不羈,感覺能夠被輕易捏斷的白皙手腕上卻纏繞著於之整體形象稍有為何的猙獰鎖鏈。
毫無疑問,此前迸發於陰影中的鎖鏈碰撞音,以及遍地屍骸的景象,都是屬於他的傑作。
“好久不見呢,我陰陽師大人。”
其於荒身前數米之距的位置止步,欠身開口之餘右手也已經輕按在有胸口的位置,應該是屬於某些貴族之間的見面禮儀。
“如果您想要找我的話,直接召喚我不就好了嗎?何必要踏足這等汙穢、骯髒之地。”
“哦,不過,既然您已經過來的話,那麼,這就是當作是我給您獻上的見面禮吧。”
說話間,他直起了身子。
同時,於之手腕發力間,消停一時的鎖鏈再度在虛空中迸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數道龐大的黑影也如同炮彈一般砸落在了荒的跟前。
只見,那掀起一地塵埃黑影不是別人,正是此前率先逃離的那幾個鬼怪!!
鬼童丸這傢伙,竟是將圍聚此地的惡鬼們給屠戮了個乾淨。
天生的惡鬼,
賀茂忠行對這位曾經學生的評價,真的一點不差。
“我是來和你做一筆交易的。”
沒有將注意力過多放置在周遭的屍山血海之上,他直接對來者攤牌。
“欸,交易?”
“什麼交易?”
“似乎我們之間能夠做的交易已經在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既定下來了。”
聞言,鬼童丸的嘴角旋即逸出了意味深長的邪魅淺笑。
無事不登三寶殿,曾在人類世界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他深諳此間道理。
所以,將拒絕的態度提前表明,進而再在交易中勒索、爭取更多的利益,就是最明智的操作。
“將你脖頸上的紅繩借我,作為交換,我會為你解開心臟上的封印。”
荒似是沒有察覺到從前者狡黠妖瞳中所迸發出的邪魅笑意一般,神情不變地繼續交涉道。
其自身的氣息已經在上一次大鬧的時候,完全洩露在高天原一眾神明面前,無法輕易踏足那個世界。
為此,他想到的辦法就是用旁人的氣息掩蓋帶自身的蹤跡。
在經過篩選之後,荒所能夠想到的最合適人選,就是那位暫且離開高天原,遊歷人間的緣結神!!
對方有著屬於高天原的氣息,自身的性格也不像其他神明一樣高高在上,不近人情,連天生的惡鬼都能夠寬容的納為自身的信徒,想來也不介意再多一對祈願者吧?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荒還是優先找到了鬼童丸。
那位溫柔的神明大抵是不會對落在自己手上的信徒無動於衷的吧?
在荒的要求堪堪脫口的瞬間,後者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虛眯了起來,周遭的氣息也變得晦澀而危險。
這一點變化可能連鬼童丸自身都沒有察覺到,
畢竟,對方提出的條件與做出的回報,簡直就是香到極致!
一旦其心臟上的封印能夠得到解除,那麼京都故地就再也不是他不可踏足之地了!!
甚至,自己還能夠與許久未見的賀茂老師好好清算一下當年的放逐之恩。
最重要的是,於之脖頸上的紅繩本來就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只是來自一個笨蛋神明的信物罷了。
這種廉價而普通的紅繩隨處可取。
作為交換之物來說,其本人根本不會有版半點的損失。
不過,
其自身理智與慾望都在怒吼著要答應前者條件的聲音,卻在一種莫名的情緒下被強行按捺。
“這根紅繩確實不是什麼寶貴的東西,”
“但是,這畢竟是家母留下來的遺物。”
有所降溫的回應從鬼童丸開闔的唇齒間道出,毫無疑問,這就是拒絕。
而且,從他速流露出的危險氣息來看,即便是與之有著合作關係的陰陽師大人想要強行奪取這根廉價紅繩,那也得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行!!
聞言,荒的眼中閃爍過一絲意外。
鬼童丸是修羅鬼王與一名人類女子誕生的產物,
當然,從現實上來說,無論是修羅鬼王還是鬼童丸,都應該對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人類女子有任何的情感才對。
甚至,後者誕生後的第一頓餐食,就是那位人類女子的血肉!
只是不曾想,為了維護那根屬於緣結神的信物,這傢伙竟然搬出了母上這個難得藉口。
“這樣,那確實不太適合索取。”
陰陽師的回應令鬼童丸眼中陰穢敵意消減了一些,周遭的殺戮氣氛也有所減緩。
當然,於之心中自然也已經升起了莫大的悔意,畢竟他無時無刻不想要破解的陰陽術式,但是即便如此,其仍舊沒有做出更改意志的意思。
就連他自身也不是特別的清楚為什麼要守護這根系在脖頸上的紅繩。
“那麼,就將交易的條件換成帶我去獲得相同的紅繩吧。”
荒繼續說道。
他早就已經預料到對方很可能不會將這根紅繩給讓出,而且即便能夠得到,自己必然也要親自去往緣結神的神社一趟。
畢竟,如果不提前打好招呼的話,就算得到了能夠壓制自身氣息的神明信物,那也沒有任何作用。
所以從一開始,荒真正的目的就是讓鬼童丸領著自己去緣結神面前。
只是這樣的要求,卻讓鬼童丸臉上的神色再度變的陰沉了起來。
其也似乎意識到了這才是對方帶來的真正目的。
一時間,他沒有回話,只是沉默而冷漠地看著視野中的年輕陰陽師。
與此同時,有一眼難以計數的紅皮小鬼緩緩從陰影中冒出了小身子,它們都是因為感受到了主人流露出的肅殺波動從而顯身,口中也發出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異獰笑。
像是在嘲弄被主人盯上的可憐獵物,又或是在提前慶祝即將能夠分得一杯羹。
不過,當這些堪堪露頭的紅皮小鬼,真正在意到視野中的熟悉身影時候又陡然止聲,並旋即如喪家之犬一般快速縮回了能夠避身的陰影當中。
只因視野中的那個人類,在不久之前剛剛給予它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恐懼。
“怎麼?”
“身為惡鬼的你,是在在意來自高天原的神明嗎?”
荒打破僵局,言語中卻有著一抹戲謔之態。
“怎麼可能?”
聞言,鬼童丸瞬間否定。
“只不過,那個笨蛋傢伙是我盯上的獵物,我不會將之讓給任何人。”
“哪怕是你,陰陽師。”
他繼續補充解釋道,言語篤定而壓抑。
可這份補充怎麼都像是一種另類的保護,甚至為此其還將纏繞在手腕中的鎖鏈握得更緊了一些,有‘鏗鏗’的金屬音在此前迸發。
【藉著修羅鬼域的地形和存在其中的惡鬼,或許能夠將這傢伙留在這裡。】
於之心中更是有無聲地戰意升騰。
但即便是到此為止,鬼童丸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保護那個囉裡囉唆的笨蛋神明。
大抵,就是將之視為禁臠獵物了吧。
“你應該知道的,你打不過我。”
看著逐漸進入戰鬥姿態的鬼童丸,一圈湛藍色五芒星陣也豁然於荒的足下顯現,那裹挾著晦澀術力的芒光更是將這一域狼藉的死地給照亮。
包括那些躲藏在陰影中、巨巖後的紅皮小鬼也盡皆無所遁形。
對此,鬼童丸仍舊不言,只是在調動自身妖力的同時伸出了舌頭,輕舔了舔微乾的嘴唇。
他本來就沒有打算全心全意侍奉眼前這個陰陽師,之前的虛與委蛇也只是為了能夠接觸到更多、更強的獵物罷了。
反正到了最後,其還是會反叛的。
現在就撕破臉將最後的狩獵提前,似乎也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