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弄髒我的衣服,是想要將皮囊送給我做新衣服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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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慢走,您慢走。”

京都服飾店的老闆娘帶著堂內雜役一直相送到了門外數十米的地方。

她從未見過如此闊綽的世家公子!

未著華服,可信手擲千金的行事風格卻是那些自詡京都公子的紈絝子弟無法並論!

“老闆娘,要不要我........”

見那來自異鄉的二人漸漸沒入人海,立於豔麗女子身側的一位雜役用手指悄然做出了尾隨的動作,眼裡也躍然著一份難掩的熾熱之色。

持外鄉口音,出手又如此闊綽,不得不說是難得的大肥羊!

而且在京都龍蛇混雜地,外鄉人隨意漏財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收起你的小心思。”

“這裡是京都,敢不帶護衛隻身前來的年輕才俊可不是你這樣的人所能夠覬覦的。”

“我是依了老朋友的請求,才收留下你做看場。”

“但是,你要敢貿然做出擾亂我生意的行徑,別怪我不念情分將你直接掃地出門。”

然而,身著華裳的豐腴老闆娘卻並沒有採納前者的提議,反而是立刻擺出一張冷臉呵斥道。

那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在注視那些進店只看看摸摸,卻從來不消費的無效客人。

“是,是。”

“老闆娘教訓的是。”

“我明白,我明白的。”

聞言,那出聲的雜役豁然躬身稱是,可於之低垂的眼眸裡,那份熾熱絲毫未減。

“不要以為源氏一族的出城,你們這些人就可以在此期間為所欲為了。”

“京都,可不是你所看到的京都這麼簡單。”

“若是真的想要回歸正常人的生活,那就好自為之。”

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躬身的雜役後,女子才施施然地走回商鋪。

高檔的衣裳被清空大半,使得她需要緊急訂購一批物料。

在此後,直起身子的看場則緩緩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於之虎口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呈白色的老繭。

.........

.........

“磨磨蹭蹭。”

看著到了月掛樹梢才姍姍出現的陰陽師,鬼童丸的心情很不美麗。

在這種無趣的地方浪費時間,簡直跟要了他的命沒什麼差別。

“誒,這身衣服倒是與你很相稱,比之前的妖獸外衣看起來順眼多了,有了信徒該有的樣子。”

“不過,鬼域應該沒有這種華貴的衣服售賣吧?”

荒沒有理會前者的埋怨,而是饒有趣味地看向了視野中煥然一新的鬼童丸。

簡約、精細的和服修葺著對方本就頎長、清瘦的身形,繡於衣料上的紅楓圖紋與之清冷、陰柔的面孔有種說不出的相稱。

無論如何端詳,這件華貴的衣服都好似為之量身定做的一樣,相得益彰。

那個只給自己挑選了最便宜衣裳的憨憨,眼光確實不錯。

“哼。”

聞言,鬼童丸那厭棄的臉上突然躍動出慌亂、急躁的情緒,他必然是想開口解釋自己並非是為了那個笨蛋神明才更換的衣物。

但是一預想到,跟眼前這個無良的陰陽師解釋的結果只可能是越描越黑,索性直接用冷哼以對。

恰逢也就在此刻,周圍的樹林響動出了悉悉索索地聲音,無形之間也為之解了圍。

朝聲源處看去,數十名提著各式粗獷武器的彪形大漢肆無忌憚地撥開了遮蔽身形的草木,出現在了三人的視野中。

“嘿,幸運,竟然還多出了一頭美麗的小肥羊。”

粗糙低沉的聲音從領頭男子口中脫口,

只見,他有著如同鐵塔一般高大、寬厚的體格,渾身橫肉絲毫不掩,手中提著一柄寬大的斬馬刀。

於之身後的同夥亦是相近的態勢,區別只是在於手中或拿著狼牙棒,或提著闊斧。

並且每一個人都無法直接看清面容,因為在他們的額間都繫著一塊遮面的方形麻布,麻布上有著兩個孔洞使得這些人的眼睛能夠露出。

而作為領頭者,他繫於臉上的麻布只在右眼的位置留下了孔洞,不知是為了進一步的掩人耳目,還是說其本身就是一個獨眼瞎子。

見狀,被解圍的鬼童丸的嘴角不經露出了一抹邪異的笑容。

自離開修羅鬼域之後他就感覺到了渾身的不自在,被束縛的世俗規則,無法宣洩的殺戮意願,就連空氣都沒有鬼域香甜可口。

緊接著自己又被那可惡的陰陽師給撂了半天光景,其早就無聊地想要大鬧一場!

現在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沒有去嘲弄身側的陰陽師為什麼會被區區人類給尾隨至此,反而是在心中慶幸著對方能夠將餘興玩具給留到現在。

“肥羊?”

“這荒郊野外連只鳥都看不見,哪兒來的肥羊?”

說話間,鬼童丸眉目帶笑地主動朝著那一行來者不善的傢伙走了過去。

‘單蠢’的反問配上其陰柔的面孔,有一種說不出來不知者無畏。

“哈哈哈。”

看著停在自己身前的豆芽菜,那如同鐵塔一般的領頭者不疑反笑。

這世界還真的有如此可愛的人啊!

自身就是肥羊,卻一臉天真地詢問獵人肥羊在哪兒?

不過也無怪乎其會產生如此念想,

畢竟,眼前這身著華服,面容陰柔的青年,怎麼也不像是什麼會吃人的‘老虎’。

“你這個人還真是可愛至極,”

“好吧,我就破例給你仁慈,在殺掉你之前,我會好好心疼你的。”

領頭人順勢抬起了他那如同蒲扇般的大手輕拍了拍鬼童丸那秀氣到如同女孩子一樣的‘可餐’面頰。

同時,這也引得其身後的同夥一陣鬨堂,並且有憐憫的目光相繼落在了那天真青年的身上。

他們對於首領的獨特癖好是知道的,只不過,此前礙於源氏一脈的恐怖威壓,將他們這些流寇給壓得抬不起頭,只能夠暫且歇業從良。

如今那幫高傲的陰陽師前腳剛離開,安插在高階商鋪的眼線就傳來了這麼一行異鄉肥羊的訊息,還真是天時地利。

“呵,源氏剛走,就有跳樑小醜登場?”

荒的聲音裡滿是諷刺,

當然,在有人尾隨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感知到了,一直沒有動手的理由很簡單,在沒有被威脅到的時候其也不想無故在京都鬧事。

諷刺入耳,領頭者獨瞳中的笑意漸漸消退,在朝著出聲者看去的同時,其輕拍在鬼童丸臉上的大手也順勢落在了那件華貴的楓葉和服上。

一瞬間,後者流露於嘴角的戲謔笑意漸漸消失,目光也下意識地落在那毛茸茸地蒲扇大手上。

只是這隱晦的變化,手掌的主人並沒有在意到。

當然,就算在意到了也不會當回事。

“唉,看來你的同伴可就沒有你這麼可愛了,不過桀驁不馴,那倒也會有令一番風味。”

領頭者滿目侵略地看向了此前尾隨的青年,

遮面麻布的下端微微凸起,似是在舔舐著自己的嘴唇。

“老大,那個小娘們就請.........”

氣氛愈發危險,

也就在這時,有置身於這獨眼領頭者身後的小弟滿目奉承地想要請求什麼。

可還沒有等他的妄想完全脫口便戛然而至。

不是被言語打斷,

而是半空中有一顆殘留著貪婪與慾望的頭顱在橫飛,地上的人群中則是矗立一具無頭軀體,平切的脖頸處鮮血如井噴。

【妖術·風切。】

這一切發生實在是太過突然!

突然到尾隨前來的惡徒們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駭人的情景便橫鋪在了他們的眼簾,沒有一個人能夠躲得了那井噴鮮血的濺射。

“什麼東西?”

“是哪個迫不及待地混賬東西在老子身後放水?是接下來的十天半個月都不想要下床了嗎!!”

一時間,場面變得麻木而驚恐,見聞者盡皆失語,唯有立於最前列的首領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提著寬大斬馬刀的手掌還下意識地摸了摸濺落在後頸處的液體。

只是當他將手掌挪回眼簾,視野映入一片猩紅的時候,其整個人的瞳目亦猝然失焦,有強烈且瘋狂不祥預兆在他的腦海中瘋狂衝撞。

這哪裡是什麼水,

而是,血!!

“啪嗒,”

“撲通。”

隨後傳入其耳畔的聲響更是令之大腦都嗡了一下,有驚慌開始於之心底悄然滋生。

【到底,】

【在自己的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想要回頭檢視,

可立於前身前的陰柔青年卻驀地出聲。

“你,將我的新衣服弄髒了。”

這沒頭沒腦地陳述讓強盜頭頭停止了回首的態勢,且若此前其對於鬼童丸身為小肥羊卻不自知的態度還感到有趣的話。

那麼,這一句忤逆的陳述,卻是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此際,其停止迴轉的瞳目就死死盯著這近在咫尺的小白臉。

【連人都即將是死的了,竟然還在在意自己身著的衣裳,還真是愚蠢的富家子弟!!】

然而,就在其開闔嘴巴、手掌發力,要給眼前這個混蛋一點顏色瞧瞧,令之正視自己的身份與地位的時候,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又繼續開口說道:

“還是說,你將我衣服弄髒的意思,是想要將自己的皮膚剝下來,給我做成新衣裳?”

即便是犯下累累惡行,體魄魁梧如鐵塔般的強盜首領,在聽到這極度瘮人的言語時,也不由心中犯怵,有情不自禁地心顫乍起。

不過很快他就強壓下了心中的這份不堪情緒,瞳目中的怒意也愈發洶湧。

就憑這大腿還沒有自己胳膊粗的小白臉能夠翻出什麼浪花,

只是,

只是這混蛋東西的眼神!

這是什麼眼神!!

他想要怒喝,想要直接抬刃將這漂亮的玩偶斬碎。

可還不等其將底氣、將兇性揮發出來,

前者那陰側的聲音就不由分說地擠入了他的耳畔。

“但是很可惜,”

【可惜?該可惜的是你!】

“我個人還是挺喜歡這件衣服的。”

【那就穿著這件衣服去死吧!】

“所以,最近不準備更換。”

面對這那明晃晃的斬馬刀鬼童丸連躲閃的態勢都沒有,

而也就在其話音剛落之際,一道漆黑的鎖鏈就從幽幽的陰暗之地探出,且在下一秒,伴隨著輕巧的血花迸發音,那按捺在其左肩上的粗壯臂膀就被輕易洞穿。

其中的纖維、血肉、骨頭都沒有能夠給那漆黑的鎖鏈造成任何一點的阻礙。

“啊——”

手臂被貫穿的劇烈痛苦,不止是讓強盜首領發出瞭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剛欲發動的攻勢也就此戛然。

但,這並不是結束,

更多的漆黑鎖鏈從無名之地井噴而上,瞬間就將這體格魁梧的強盜頭頭給洞穿成了馬蜂窩。

此間,鮮血四濺,

此刻,四野無音。

還未從無頭同伴的死亡中脫離出來的強盜們,又被緊接著的荒唐而超脫現實的一幕所恫嚇。

視野中,那身體各處汩汩落血的老大,將他們的世界觀都要傾覆。

“妖,妖,妖怪!”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是誰先開口,突然撕心裂肺地驚懼嘶吼道。

也只有妖怪才能夠對此般情景做出解釋!

一時間,乒乒乓乓的兵刃墜低音不絕如縷,所有人都想要逃離!

只是,他們的心氣、士氣,匪氣,都在這一刻被盡數轟散,堪堪調轉身形之後又撲通一聲跌跪在地。

那如同麵條一樣發軟的雙腿根本就不支撐這些傢伙再逃離,只能夠在無比驚恐的情緒下哭喊著求di饒,吶喊著京都、呼喚著源氏。

“吶,我可以將他們全部殺掉吧。”

鬼童丸沒有理會這些哭喊、求饒,但還是扭過面頰朝著身後的陰陽師詢問道。

只見,於之陰柔的臉上已然盛滿了邪魅的笑意,那漸染在其面頰上、衣衫上的鮮血更是為之平添了一抹惡魔的氣質。

“留一個。”

對此,荒冷冷說道。

“是,是。”

聞言,回望徵詢的鬼童丸頓時露出了欣喜的神態,不自主溜出唇齒的舌頭也輕輕舔舐了一下濺撒在面頰上的血液。

終於能夠讓他在這無聊、無趣的旅途中感受一下獵殺的愉悅了。

只是,那鮮血入口,又很快被其滿臉嫌棄的啐了出來。

“切,居然比惡鬼的血還要腥臭。”

翌日,

數道慘叫聲打破了京都清晨的安寧,

緣由是,一座大型的合居院落中橫七豎八著數具屍體,據說死者都是揹著案底的惡徒,只有一位在京都服飾店打工的雜役還算是有份正職的從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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