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無法決定的行徑,請離我遠一點!(1 / 1)
京都以東,
一條三面走向的分岔路口。
鬼童丸看著視野漸行漸遠的混蛋陰陽師,終究還是做出了與之殺戮本性相逆的選擇:
與後者背道,獨自前往參加某個笨蛋神明的首次祭典。
這是他糾結、掙扎了一夜才艱難做出的決定,可當做出選擇之後,其內心的暴虐、躁動竟詭異般的平息了下去。
甚至說就連那流淌於之體內的修羅鬼王血脈也恢復了平緩。
為什麼會這樣的?
說實話,就連其自身都不明白。
只是有一種觸控不及的意念告訴著他,一定要將忍包中那個小物件親手送到那個笨蛋的手中。
畢竟,這是其放下了固有的驕傲、收斂起天生的殺戮性子,以一個普通‘打工者’身份買下的禮物!
思緒盪漾間,鬼童丸靠近忍包的左手又情不自禁地攥住了繫於腰間的忍包,這樣的動作在他買下那根人類的髮釵之後頻頻發生,就好像裡面裝有著富可敵國的鉅額財富一樣。
不過很快,在其手指想要攥緊那個小物件,感受它存在的動作便硬生生地止住。
因為自身所購買的小禮物被那混蛋陰陽師發現後,對方就不管不顧地重新領著他回到了購買物品的地方,並讓攤主將這‘光溜溜’的髮釵再次包裝了一下。
【你可真是的,緣結神怎麼說也是女孩子啊,你送給她的禮物多少也要包裝一下。】
【自己賺錢買的禮物,你搞那麼緊張的幹什麼?攤主都說要幫你包紮一下,你這傢伙還一聲不吭的跑了。】
【還有!既然它已經有了包裝,那就不要再神經兮兮地,一會碰一下,一會抓一下了。】
【我的忍包是用來裝武器的,有著很好的韌性,不會丟東西。】
【這個世界非三大陰陽世家家主級別的強者,也沒有人能夠從你手中將它搶走,當然那些世家家主更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再說,你都已經在髮釵上面烙下了自己的氣息了,還擔心會丟掉?淡定一點好嗎?】
【既然現在已經包裝好了,就別再時不時去攥著了,會將包裝弄壞的。】
【聽懂了吧?】
那個混蛋陰陽師的提醒恍然於之耳畔迴響,也使其蠢蠢欲動的左手徹底離開了忍包的附近。
畢竟,昨夜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置在因為包裝進而‘恍然一新’的禮物上,在發呆的間隙就將那個混蛋傢伙的話當作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了。
【不過,帶薪休假,】
【有點意思。】
此間宕機不過是數個呼吸的時間,可當鬼童丸的再度凝神的時候,那個混蛋陰陽師已然行至了視野的邊界。
不知是從那裡掀起的意動,使之在那兩道黑影即將要在視野中消失不見的時候,猝然開口高呼道:
“別死在大江山了,”
“你的性命是我的!”
一息,
兩息,
三息,
突然間,那已經快要消失在地平線的陰陽師豁然抬起了空蕩的左手,頭也沒回的憑空隨意擺了擺。
見狀,鬼童丸那狹長的妖瞳裡竟不自覺地掀起了淺笑,隨後他便沿著相背的那條道路邁開了腳步。
這條道路通往緣結神社所在的區域。
........
........
當荒和泉抵達大江山地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夕陽如血,
它半沉在地平線的邊界,似乎是在無聲的映襯著什麼。
而各種兵戟交錯,生靈嘶吼咆哮的聲音更是蔓延十里!
地表浮沉,
死亡如風,
整個世界似乎都淪陷在了血腥之中。
可就是這樣一個殘忍的現狀,對於荒而言卻是一個值得慶幸的事情。
因為這些交錯在一起的淒厲聲音,意味著大江山和源氏一族之間的戰鬥並沒有結束,他的到來並不算遲。
可即便是這樣,荒也不敢有任何停頓與怠慢,直接無視了周遭的小型戰圈,他直接提著附著著【瀰瀰切丸】之力的戰刃筆直地橫穿過這座絞肉場。
所遇到的結界直接一斬而下,所遇到的阻攔盡數以勢鎮壓,
沒有糾纏,更沒有傷害任何一位人類或者妖怪,甚至有好幾處戰圈都因其【靈壓】的干涉而短暫的止戈。
中途不是沒有來自雙方的高階戰力,向他直指而來。
然而忍術的靈活以及瀰瀰切丸獨特的退魔之力,令妄圖阻攔他的陰陽師、妖怪都只能夠吊在後面吃灰。
不過在挺進大江山深處,也就是即將抵近中心戰場的時候,荒終於迎來了一道像樣的阻礙。
只見,她從一地殘碎屍地中緩緩走出,精簡的特質甲冑上染滿了妖怪的血液,倒託前行的大太刀與之拉長的影子並駕齊驅。
最惹人在意的,還是她那燻紅的眸子,裡面所充斥的並非是如同鬼童丸那般的瘋狂與嗜殺,而是無助的掙扎與難掩的痛苦。
這種怪異的反差,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此間殺戮都非其本願一樣。
“人類?”
互相審視間,有壓抑的聲音率先自這位女武士口中擠出。
並且不等矗立在視野中的兩位闖入者答話,她便繼續說道:
“無關者,退離。”
其清冷聲音裡找不到任何的商討餘地。
而荒和泉的人類身份,大抵就是這位隸屬源氏一族的女武士沒有直接對眼前二人刀刃相向的原因所在。
可同樣惹人在意的是,這位逸散著血腥氣息的高挑女子雖然擁有著人類的面孔,甲冑上也繪有著隸屬源氏一族的笹龍膽代紋。但是,從其身上流轉而下的氣息,更多的卻是屬於妖怪!!
“是她?不過,她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泉顯然也分辨出了這位裹挾著濃烈殺伐氣息的女武士,
在此前他們前往京都給憨憨神買伴手禮的時候,恰好就看到了源氏一族出征的畫面,而對方行走於討伐隊伍的前列。
不止如此,在圍觀的人群中還傳出了與之相關的一些訊息:曾獨自將肆虐於某個人類城鎮的妖怪們全部斬成了碎肉!
“嗯,”
“她名為妖刀姬,是源氏一族的兵器。”
荒輕聲回應著身側戀人的話語。
“兵器?”
這一鮮明的詞彙頓時就吸引了泉的在意。
她輕聲咀嚼著這一特殊的形容詞,
做為忍者,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僱傭者們的兵器。
尤其己方還是出自擁有特殊血繼限界·寫輪眼的宇智波一族,從戰國時期開始就是各方勢力爭相僱傭的兵器。
按理說,身側的愛人應該不會表現出過多的波動才對。
可是,於之語氣和神態上,泉卻察覺到了一絲同情與憐憫。
“是和我愛羅一樣的兵器?”
其突然想到了什麼,貝齒輕啟間,小守鶴的名字順勢脫口。
“恩,”
“她原本和我們一樣純粹的人類,但是因為能夠較為敏銳感受到空間中的能量波動,所以被源氏一族以特殊的術式改造成了半人半妖的戰鬥兵器。”
荒簡單提及有關妖刀姬的現狀,也虧泉能夠在第一時間就想到用忍界中的‘人柱力’作為類比。
不過與大多數受到村子排擠,進而會產生黑暗面的人柱力不同。
“她,一直很厭倦殺戮,但是,刻印在其身體裡的術式,無法被違背。”
而也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視野中的少女已然雙手按捺在了那大太刀的刀柄處,同時有與之此間安靜氣質截然相反的瘋狂意念於其每一寸舉止中迸發而出。
顯然,是刻印在其體內的術式發揮著效力。
她的主人已經下達了對無關闖入者的誅殺命令。
這個命令,憑其自身是無法忤逆的。
肩臂顫抖,神情悲痛,修長的大太刀已然被妖刀姬起手於身前,
可即便術式的命令已經下達,她仍舊在以自己的意志剋制,拖延。
甚至有帶有警告般的簡單字句與於之唇齒間艱難脫口:
“請,離我遠、一、點.........”
話音剛剛落下妖刀姬便揮動著手中的戰刃對著闖入者的方位揮斬了過來,
一時間,荒只覺得有異常凌厲的勁風鋪面!
這是比鬼童丸鎖鏈更加迅速,比鐮鼬風刃更加銳利的攻勢!!
那宛若裹挾著屍山血海的血腥氣息,更是讓人神經直跳。
離之遠一點,
對於常人來說,絕對是最明智的選擇!
若是在他處遇到對方,荒或許會選擇與之周旋,並伺機幫助她脫離被源氏一族完全掌控的命運。
就如同此前解救出白藏主一樣。
但是現在,其沒有時間與之對碰。
大江山的鬼王,才是當下最具備價值的選項!
“繞過去。”
話語脫口的瞬間,荒便向後退步,他意欲在拉開距離後,就以忍者的瞬身之術直接闖過這道防線。
可就在這時,泉卻罕見地違逆了自己愛人的命令,不僅反其道而行沒有退避,更是直接提著苦無迎了上去。
“鏗!”
只是一息的瞬間,二人的兵刃就已經撞擊在了一起。
且從這瞬間戰局來看,泉是處於弱勢地位,且這份弱勢還在隨著妖刀姬力量的施加在不斷地擴大著!
如此直接的差距,不僅僅是因為二者所使用的兵刃存在著質的差距,也是因為比起近戰,泉更加擅長遠端使用手裡劍之術!
但是妖刀姬不同,她的武力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浴血廝殺中錘鍊出來的!
哪怕其再怎麼排斥戰鬥,厭惡殺戮,可那些戰鬥技巧已經完全地浸入了她的骨子裡,無法磨滅!
“泉!”
雖不知何故,但見此情景,荒旋即抽刀向前,意欲幫助自己的戀人。
什麼鬼王,什麼大江山的助力,都不及泉半分重要!
但就在這時,一道倔強且堅定的聲音從少女的唇齒間脫口。
“這裡交給我!”
哪怕在對手不斷地力量加碼下,她手中的苦無不斷被下壓,可其仍舊沒有退避的意思,甚至還抗拒了荒的援助。
“相信我,我會沒事的!”
“她也會沒事的。”
聞言,荒的動作頓時慢了半分,其明白了泉的意思,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乃至拯救這位被源氏一族用術式製作成兵器的可憐女子。
“我知道了,”
“我在前面等你。”
說完,其依言收刃並從戰圈一側瞬身而過。
妖刀姬是很強,
在正面的對抗中,泉也的確處於弱勢沒錯。
但獨屬於宇智波一族的萬花筒血輪眼其還沒有動用,就不能說敗!
最重要的是,泉是他的愛人。
信任,就是其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謝謝。】
於心中無聲的唸叨中,泉也再次正視其了這不斷對自己施加恐怖壓力力量的對手。
她是那麼強大,又是那麼的脆弱。
脆弱到無法控制自己的意願,無法擺脫這支配其宿命的刻印。
但是沒關係。
“我會幫助你擺脫的。”
喃喃的自語響起之際,一對漆黑的風車刻印便緩緩地於之瞳目上輪轉了起來。
天下術式,沒有什麼是萬花筒寫輪眼無法看破的!
而在越過由妖刀姬的阻攔之後,便再沒有什麼是能夠阻擋荒的!
術式結界,源氏鬼兵,各式式神,大江山的妖怪等等,於之眼中宛若無物!
並且能夠看出來的是,雖然源氏一族的兵馬已經挺進了大江山深處,可是勝利的天平並沒有能夠向他們傾斜。
只因,這場曠日持久的戰鬥已經鏖戰了數日,
源氏一族的陰陽師都是血肉之軀人類,如何能夠抗得住如此高強度的連綿戰爭?
整個源氏一脈,除卻源賴光製造出的妖兵·‘鬼兵部’以外,所有源氏族人的臉上都已經出現了疲憊之態。
可反觀大江山的妖怪們卻仍舊是一副戰意昂揚之態,
只要鬼王不滅,大江山便是無敵的!
所以,這場戰鬥的關鍵點,就在於中心戰場的首領對決!!
“找到了。”
從荒所立足的嶙峋巨巖朝大江山的中心腹地看去,空曠的戰區內,一位身著全甲、手持戰刃的白髮男子,正與一位身纏赤炎,揹負酒葫蘆的大妖怪傾力廝殺著。
以之目力,能夠看出前者的動作已經歸於遲緩,臉上也顯露著因為長時間戰鬥而激增的疲憊之態。
但他的對手卻愈戰愈勇,每一拳、每一擊都是那麼得行雲流水。
不出意外的話........
【糟糕!】
【就是現在!】
兩道截然不同的意念分別自源賴光和酒吞童子的內裡響起。
只見,在一次格擋後,源氏家主的乏力使之後續的防禦出現了明顯的空擋,但就在此刻,大江山鬼王的拳頭以至!
“噗!”
鮮血迸發,酒吞童子那力能開山的拳頭輕易貫穿了血肉之軀。
可並非是源賴光的身體!
而是此前在討伐軍中與妖刀姬行進於一處的青年武士!
且就這在關鍵一瞬,大江山鬼王不知為何出現了絕不應該的愣神,也就是在這轉瞬即逝之間,源賴光的刀刃已然抵近前者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