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走了,小狐狸。(1 / 1)
看著平置於眼前的手掌,妖怪女孩在少許的遲疑後,還是選擇將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接著,荒便輕輕發力將這可愛的小狐狸給從地上給拉了起來,而小傢伙的另一隻手則依舊緊緊地環抱著那件精緻的巫女服。
“要重新換上嗎?”
“當然,我是不會偷看的。”
說著,他作勢就要轉過身去。
“不,”
“不穿。”
“她不准我穿。”
不過還沒有等荒將身子背過,小狐狸柔弱的回答便先一步傳入耳畔,同時還有一道微弱的力量拉扯在了其衣角上。
“這樣..........”
小傢伙的回答令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周遭的氣氛也因為那一句【她不準】與小傢伙逐漸暗淡的神情中降溫。
“抱歉,不是故意弄髒你衣服的。”
很快,小三尾狐也在意到了自己竟貿然地抓住了身前陰陽師大人的衣服,在慌亂鬆手的同時亦急急說著抱歉。
“沒關係,”
荒自然沒有在意那印在衣角上的小小爪印,抬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後便繼續說道:
“走吧,我陪你去見她。”
“你應該還記得路吧?”
沒有遭到陰陽師大人的批評,顯然讓這隻小狐狸有些意外,她抬起了殘留著膽怯與不知所措的臉頰,第一次近距離地與前者對視著。
也就是在這時,其恍然發現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陰陽師似乎並不是那麼的可怕,甚至與那位巫女姐姐給予自己的感覺有些相近。
可一想到那位姐姐大人,小傢伙堪堪有所好轉的心情頓時就黯淡了下去。
她是真的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第一位朋友,
也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
“嗯。”
小狐狸輕哼著回應道,心情明顯是低落的。
“那就好,”
“你可要好好抓住我的胳膊哦。”
說完,荒就不由分說地將小傢伙給拎了起來。
她很輕,甚至比其平日裡用來負重的綁腿還要輕,拎起在懷中只是像多了一個小小的掛件一樣,沒有任何的負擔。
而突然間的騰空也讓三尾狐情不自禁地驚呼了出聲,尤其是周遭猛然開始倒退的光景令之眼睛都開始有了一些眩暈感。
這時她才清楚地認知到,自己先前拼命般的逃離,在對方的眼中就像是玩兒一樣。
也就是在此刻,於之心底漸漸升起了一個小小的念想:
【如此強大的陰陽師,應該是不會欺騙自己的吧。】
思量間,三尾狐的小手開始依言抱住了陰陽師的臂膀,並忍耐著鋪面的勁風朝著某一個方向眺望過去。
【姐姐大人,你真的是像陰陽師大人所說的一樣,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與荒猜測相近,
三尾狐是從京都城外的一座高山上被驅趕下來的。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普通的高山,而是有神社搭建的神明到場。
硃紅色的鳥居沿著整齊的石階蜿蜒而上,通明的燈火將這條‘祈願之路’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顯然,被供奉在這裡的神明有些不一般。
比起緣結神那憨憨的道場要氣派太多太多。
“就是這裡了嗎?”
眺望著一眼難以望到盡頭的‘祈願’山路,荒像懷裡的小傢伙問道。
事實上,並不需要出聲詢問,僅是看見山腳下的那棵盛放的櫻花古樹,以及三尾狐眼裡的忐忑、畏懼的情緒時,就已經可以得出答案。
“我沒有上去過。”
“那裡是神明居住的地方,我這樣的小妖怪是不被允許踏足的。”
“我和巫女姐姐相遇的地方,就是在這顆櫻花樹下。”
小傢伙輕聲回應道。
那略有失神的神態,似乎是在回憶過往的一些畫面。
“神明居住的地方?”
“呵。”
聽到如是言語的荒不由冷笑了一聲。
若高天原的規矩必須如此,那麼,緣結神那個憨憨又該如何去評價?
是神明中的異類,
還是真正做到對人、妖、惡鬼一視同仁的感慨神明?
“我帶你上去,沒人能阻。”
“神明也不行。”
荒回應道,言行中都裹挾著強烈的鄙夷不屑之態。
而小狐狸的眼神也就是在這裡出現了變化,她目光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年輕陰陽師,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於之小小的胸膛裡湧動著。
強大,不可一世,
用盡她所有能夠掌握的詞彙,似乎都無法形容對方的強勢。
甚至令之心裡產生了高山的那位和他,到底誰才是神明大人這樣的疑問。
不過,毋庸置疑的一點是,依靠在前者臂膀上的自己,心中的那麼忐忑與不安已經在不知覺間被安撫了下去。
上山的路,荒並沒有走的很快。
並不是因為這裡設下什麼強大的結界,而是因為在他的感知裡,有一群人就身處於半山腰的位置,且從那隱隱的高亢聲音中能夠察覺到其中氛圍並不是很好。
就像是一群人在聯合聲討著什麼一樣。
三尾狐也在此刻豎起了毛茸茸地小耳朵,她遙遙地看向了山腰的中段似乎是在努力聆聽、努力分辨什麼。
“巫女姐姐。”
幾乎就是下一秒,有輕微的呼喚自其唇齒間脫口,她的情緒也愈發變得躁動了起來,甚至大有從荒的懷裡掙脫出來,立刻朝著議論紛紛的聲源地奔赴過去的趨勢。
“噓,”
然後,荒卻將小傢伙的躁動給強行給按捺了下去。
明鏡止水開啟之餘,一張書寫著【匿】的陰陽符紙也被其貼在了三尾狐的身上。
這是用來隱匿氣息的術式,足以讓實力弱於他的陰陽師在一定時間、一定距離內無法感知到自身的氣息。
是其從鬼童丸那裡學習過來的,那傢伙好歹也是在賀茂一族的學堂中度過了自己的青少年時期。
拾級而上,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義憤填膺的討伐聲也能夠較為清晰的分辨。
“你竟然私自放走了妖怪,你可知自己會有什麼後果!”
“自今日起,神明大人不再需要你這汙穢之人的侍奉!”
“玷汙神社,你已有取死之道,自行選塊地方吧。”
“.........”
只見,數道身著黑色狩衣的成年男子正對著跪倒在石階上的女子厲聲數落著。
而那位身著白色巫女服的女子對於這些厲喝並沒有辯解,更沒有任何反駁,只是將頭顱卑微的抵在石階上。
即便是在聽到私自放走小狐狸的下場時,其也僅是謙卑地回了一句‘是’,似乎她早就已經對於自己的行徑有了覺悟。
“哼,妖怪果然是邪祟災禍,居然將侍神的巫女都蠱惑到至死不改。”
“源氏一族討伐大江山,滌盪百鬼的做法果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看到女子如此回應,有陰陽師再度厲聲呵斥道。
“此行了斷吧。”
伴隨著‘咣噹’一聲,一柄金屬匕首被其中一位陰陽師信手丟在了女子的身前。
沒有求饒,
在跪坐起身子,拿起跌落於身前的匕首之時,其對著周邊神官、陰陽師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請將我葬在的櫻花樹下’。
那裡是她和三尾小狐狸相遇的地方,如果那孩子在未來還能夠記得她的話,她就在原地等著。
此間情景,讓小狐狸再也無法剋制住自己懊惱、悲慼的內心。更是奮力從荒的懷裡掙脫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朝著視野中的巫女姐姐小跑過去。
她應該知道的,
她應該明白的!
在對方教自己跳祈願之舞的時候,在對方給自己製造一樣的巫女服時,就應該清楚地明白,姐姐大人並沒有抗拒自己妖怪的身份!!
書有【匿】的符紙被小狐狸信手撕掉,其整個身影也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顯現在這幽長的山道上。
“姐姐,姐姐大人。”
“不要丟下我。”
她朝著意欲履行判決的巫女姐姐奮力吶喊著。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頓時就引起了在場眾人的在意,自然也包括了那位已經將匕首對準自己胸口的巫女。
回望間,於之眼裡閃現出的並不是欣喜,而是濃濃的驚愕與悲憤。
“別過來,”
“走!”
“走!”
“給我走,你這個妖怪!!”
她朝著對自己跑來的小狐狸焦躁嘶吼道,更是不惜用上更加冰冷、更加刺耳的詞彙。
可無用。
三尾狐已然在心中篤定了什麼,根本沒有因為那些刺耳的稱呼就捨棄對方轉身逃離。
甚至,她還在心中默默的複述著那位陰陽師大人的話。
【姐姐是不得已才將我驅離的。】
【姐姐是為了保護我才這麼說。】
【現在的姐姐,一定比我還要痛苦。】
【所以,我也絕對不會離開姐姐。】
【謝謝你,】
【帶我來這裡的陰陽師大人,不,荒大人。】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再和小松丸成為朋友吧。】
看著朝自己的奮不顧身跑來壓根不停勸阻的小傢伙,女子的呵斥漸漸消失,因為從對方不管不顧的行徑與燻紅妖瞳裡,她清楚地看懂了這個小笨蛋的決意。
‘咣噹。’
握於手中的匕首跌落在地,
在這最後的時間她開啟了雙臂,帶著一絲無奈、心疼的淺笑朝著向自己撲來的小傢伙迎著。
“呵,”
“難怪能夠將侍奉神明的巫女蠱惑成現在這樣,是有點本事。”
“但是,”
“既然不知好歹地滾回來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褻神的傢伙們!”
只見,一位傲立於石階上中年陰陽師,滿目諷刺與不屑地取出了一張符紙,並順勢朝著那奔赴過來的妖怪女孩丟下。
霎時間,山林之上驀地響起惡虎的咆哮聲!
不,不止是聲音!
是真的有一隻白色大虎朝著那小狐狸兇狠撲下!!
不過,三尾狐卻對那當頭而下的危險視而不見,於之眼裡有且僅有那位巫女姐姐。
“哼,”
“死吧,”
“區區妖怪。”
看著那傻乎乎不知規避的三尾小狐狸,石階上的神官與陰陽師們沒有一位露出同情之色。那奴役紙虎的傢伙,嘴角更是泛出了一抹猙獰的冷笑。
‘砰。’
可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爆裂音響起!
正是源自那頭白色的紙虎!
朝著小狐狸撲擊而下的它,竟然在半空中爆裂,並化作了破碎紙片紛飛而下。
這一幕直接將立足於石階上的神社人員給驚呆了,泛於召喚者嘴角的冷笑更是定格在了此間。
於無形之中,施展出的陰陽術式被破,這是怎樣一個可怖事情?
而小狐狸也趁著此間空擋越過了相隔的石階,一頭撲進了張開雙臂的巫女懷中。
一聲聲接連不斷的‘姐姐大人’更是讓後者將之抱得更緊了一些,有喃喃的‘對不起’於之口中不斷複述,似是在為自己此前的冷漠道歉。
“什麼?”
“霞,你竟敢?”
少頃,那施術者才恍然清醒,並冷冷看向了與妖怪相擁的女子。
四野無人,能夠打斷他術式的,顯然只有這個代罪的巫女!
但是很快,他控訴便戛然而至,一是因為對方似乎並沒有打斷自己術式的能力,二是,周遭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並且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在隱隱刺痛著他的神經。
【什麼情況!】
很快,一道炸響於之耳畔的質問解開了他浮於心頭的疑問。
“你是什麼人?”
在同伴的聲音的質問中,其跟著向山路之下看去,只見,石階之上竟然憑空顯現出了一名青年的身影!
但這幾乎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這條山道筆直而下,其間並沒有什麼曲折的地方,而之前還是一覽無餘的無人狀態。
“我?”
“嗯,在詢問別人名字的時候,難道你們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不是源氏,不是藤原,也不是賀茂。”
“算了,我對你們沒興趣了。”
掃過那數名神社人員的狩衣後,荒興趣缺缺的說道。
這樣的回應頓時讓那神官與周遭的陰陽師羞憤難當,
被提及的可是三大家族,三大家的陰陽師大人們又怎麼可能會跑到京都之外的山上修繕神社?
哪怕這裡距離京都城已經足夠算近,但依舊是京都城外!
“喂喂,走了,小狐狸。”
“有話之後再說吧。”
無視了那些羞憤的注目禮,荒旁若無人地走到了小傢伙的身側,並探出手指點了點她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