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京都以南,緣結神社,我等君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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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空萬里,豔陽高照,

雨過天晴的定論,果真無論在哪一個世界都適用。

“就這樣離開真的沒關係嗎?”

“都怪我昨天晚上太興奮了,說了好多好多話,導致陰陽師大人你一夜沒有休息。”

看著視野中已經整裝完畢,準備重新出發陰陽師大人,赤足踩在石階上女孩滿目自責。

“很喜歡聽我講的故事?”

“謝謝你,可是.........”

雖然從陰陽師大人的口中得到讓自己不要在意的回答,但女孩眼裡的那份愧疚還是不減。

若是因為昨夜沒得到良好的休息,導致對方在之後的旅途中出現什麼變故,她可就要歉疚死了。

【呸呸呸,】

【自己怎麼朝壞的地方想呢。】

一時間,天井下的心中波瀾四起,小巧的貝齒輕輕撕咬著淺薄的下唇,背在身後的纖細手指不知所措地糾纏在了一起。

見狀,那已經走出涼亭的年輕男子又走三兩步走了回來,並探出了手掌輕揉在女孩的小腦袋上,開闔的唇齒是在說些安慰的話。

“真的嗎?”

“你真的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嗎?你真的沒有騙我吧。”

天井下的內裡得到了些許的安撫,可脫口的聲音裡依舊藏著不安。

“陰陽師的生活可真是辛苦呢。”

“那祝君武運昌隆,一帆風順。”

再次得到肯定回覆女孩終於將心中的忐忑,並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附近村子裡的老人在這裡送走外出的年輕後生一樣,說著道別時的祝福語。

也就是這一刻,驀地有清泉般的淚水從其靈動眼眶中汩汩流淌而下。

一瞬間,她的生命、她的靈魂、她的身影似乎都與那些曾在這裡送別的人類有了重疊,也開始理解為什麼那些人會看著出走鄉里的親人落淚。

“我,我沒有想哭,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沒有忍住,眼淚它自己就掉下來了。”

“不好意思陰陽師大人,讓你操心了。”

感受到面頰上的淚水被拭去,小傢伙抬起面頰努力擠出了一抹無暇的淺笑。

但很快這抹淺淺的笑容便迅速綻放了開來。

“是,是這樣嘛?”

“原來我和陰陽師大人已經是朋友了嗎?”

“因為是朋友,所以我才會在分別的時候哭泣的嗎?”

聽著來自陰陽師大人的解釋,天井下的眼裡滿是驚喜的光茫。

不知道已經過去多少多少個年歲了,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特殊而溫暖的感覺。

【我走了,】

【你真的還要繼續在這裡等待下去嗎?】

荒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開口詢問道。

因為他完全能夠揣測到故事裡那對年輕男女的結局:

青年,戰死沙場;女子,鬱鬱而終。

不是他們不想信守承諾,是經歷的亂世將他們硬生生地拆散。

天井下永遠也等不到曾經的那個出走入伍的青年,也永遠無法將女子積蓄一生的心意傳達。

人類的生命,在妖怪的面前實在是太過短暫了。

“是,”

“這是我之前唯一的心願。”

其認真的說道。

不過,現在的她有了第二個願望,就是能夠與自己交上的第一位朋友再次見面。

但是,這個心願已經被天井下悄悄地藏在了心底,且是絕對不會對眼前的陰陽師大人說出口的。

因為其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願很可能會給這位善良的陰陽師大人帶來一些煩惱,她不想讓對方為此而糾結。

當然,她會等待的。

無論是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她都一直會在這裡等著的。

等著未來某一個下雨天,等著對方再次路過此地進來避雨,等著再親口說上一句:

【好久不見,陰陽師大人。】

【我一直在等你哦。】

得到回應的荒沒有強求,在又一聲告別之後便朝著既定的方向繼續前行。

哪怕其已經知道了這是一場幾乎無法達成的執念,可就如同大嶽丸出走四海都揹負著鈴鹿山,如獨眼小僧被著化作石頭師傅下山去尋找那一隻蝶,如被迫出走的小鹿男終究還是回到昔日的森林故里.........

他不會貿然地去幹涉妖怪們的執念。

只是,在已經走出數十米的轉面,再一次看見小傢伙孤零零地呆在原地,依舊怔怔地眺望自己的遠離時,一種某名的情緒開始拉扯著荒的胸腔。

止步,轉身,

他開始大步朝著那個獨自等待於涼亭十多年的天井下走去。

這一刻,荒有些明白為什麼在九尾之亂的悼念人海中一眼看見了自己,並對自己說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話。

因為,所散發出的孤單屬性,就如同衣衫、如旌旗上繡著的族紋、代紋一樣,鮮明、清晰,讓人無法輕易釋懷。

“怎麼啦,陰陽師大人,是有什麼東西遺落在這裡了嗎?”

看著落定於自己身前的年輕陰陽師,天井下的眼睛升起了淡淡的喜悅。

這一次,她的許願好像成真了:

陰陽師大人再一次回到了這裡,他們重逢了。

可是在間隔如此之短的時間內,要自己如何才能夠說出‘好久不見’、‘我一直在等你哦’,如是支撐她漫漫歲月的話呢?

“嘿,果然是這樣,真是粗心的陰陽師大人。”

“你落下了什麼東西,我來幫你拿。”

天井下主動請纓,並轉身就朝著涼亭內走去,

但是在這簡單到一眼可觀全部的亭驛裡,並沒有什麼顯眼的事物。

“陰陽師大人,你落下的是什麼東西呢,我好像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事物。”

背對‘失主’,認真在地上尋找著遺失物的小傢伙口中喃喃。

可身後的人卻像是啞巴了一樣的,什麼都沒有說。

這不經讓天井下有些惱怒,這去而復返的陰陽師怕不在拿自己尋開心呢。

“所以,陰陽師大人,你到底是落下了什麼?”

“如果說不出來的話,我可就要生氣咯!”

轉過身來的她雙手叉腰,佯裝惱怒的說道。

隨後,於之視野中的陰陽師大人便抬起臂膀探出手指,很明顯是在指向著什麼。

不過,這指向的軌跡.........

是被自己踩在了腳下嗎?

躍然於心頭的猜測頓時就將這小傢伙給嚇了一跳,她慌亂的向一旁挪去,並立刻朝著自己立足的地方看去。

可地上連條毛毛蟲都沒有,哪會有遺失物啊!

天井下是真的要生氣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欺負人的陰陽師大人!

只是,當她看向前者的時候卻恍然發現對方的手指依舊是指向著自己。

這樣行為令之有些摸不清頭腦。

【就算是惡作劇,那也得適可而止吧!壞蛋陰陽師!!】

女孩再度向旁邊平移了一個身位,然後對方的手指就這麼一直跟隨著她,好像就是刻指著自身一樣。

突然間,有某個大膽的意念迸發於之心頭。

【我?】

天井下探出手指指向自己。

而落在其視野中的陰陽師也在此刻微笑著點了點,同時其也聽見對方正式的邀約:

【做我的式神,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吧。】

荒實在無法心安讓天井下為了一個幾乎難以達成的執念,繼續孤零零地守在這裡。

或許,在無數個輪迴之後,故事裡的那對少男少女會在某個偶然的契機下走到這裡,復刻一世、兩世........乃至更多輪迴前的舊緣,但那樣的重逢終究是太漫長、太渺茫了。

而其也不忍心直接告訴眼前的小傢伙,自己所推測的故事真相。

帶她離開這裡,與更多的人類接觸,進而滿滿地自我瞭解到這一場無疾而終的失約,或許更好。

“我,我........”

聞言,天井下那靈動的眼眸中頓時躍動著難以磨滅的衝動與渴望。

可最後,這份躍動在眼眶中經劇烈的掙扎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我還不能離開。”

她承認,有那麼一瞬間,‘願意’的回答就要從口中回答了出來!

畢竟,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哪怕是妖怪也會感到有那麼一絲絲的倦怠。

不過,最終其還是將這份意願給按捺了下去,因為她已經決定要將女孩心意傳達出去,這麼多年其也是為了這個意願而活下來的。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秉持著這個意願,也不會遇見眼前這位善良陰陽師大人!

“謝謝你,荒大人。”

“等我完成了對自己的承諾,下一次遇見,我一定會跟你離開這裡。”

天井下的眼簾微垂著,似乎是想要將那些突然氾濫、並幾欲奪眶的事物給全部攔截下來。

也就在這時,去而復返的陰陽師抬手輕拍在了女孩的腦袋上。

【笨蛋。】

入耳的稱呼,讓天井下下意識地抬面看向了身前的人類。

【在這裡一昧的守株待兔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我完成手頭上的事情,我和我的夥伴們會幫你一起尋找那對沒有守約情侶的。】

【人多力量大嘛。】

荒的話讓天井下的內心一陣躍動,

她從未想過要離開去找那未出走幾十年都沒有歸來的少年,只是想著依照那二人之間的約定,每一天都在這裡等待。

主動出擊,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可是,如果在我離開的時候,那位少年回來了怎麼辦?”

“如果見不到心愛的女孩,他一定會很傷心的。”

但掀起於心底躍動很快又被天井下按捺了下去。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

守株待兔雖然笨,但卻是最不會出錯的方法。

【很簡單。】

說完,荒便走到了涼亭的一側,三下五除二將一塊表面平整的石階掀起,並取出隨身攜帶的苦無開始在上面叮叮噹噹刻寫著什麼。

在書完之後,荒又取出了數張符咒貼在上了,用於保護這塊寄託訊息的石板不會被外力破壞。

當陰陽師大人做完一切並挪開身子的時候,天井下也得以將刻於其上的訊息一覽。

“京都以南,緣結神社,我等君歸。”

她喃喃讀道,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

這樣一來,如果是曾經的那位少年回到這裡,那麼一定會知道其中含義。

不愧是陰陽師大人!!

天井下在心中稱讚道。

“這樣可以了吧?現在要不要跟我離開。”

荒再次問道。

“嗯,”

聞言,女孩不再糾結,重重的點了頭。

“陰陽師大人京都我聽過,那是人類最大的都城,不過緣結神社又是什麼地方呢。”

“那個地方啊,它是由一位名為緣結神的神明修建的神社,專門為了有緣的情侶簽上紅線,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之後我帶你去看看。”

“好,我想去,我想去,說不定他們兩個已經在那座神社再次相遇了。”

“.........”

隨著交談聲的減弱,二人也逐漸離開這座堪堪經過修葺的涼亭。

而荒的右手背下,也漸漸的隱沒下了一座小房子模樣的妖怪印記。

.........

“轟隆。”

伴隨著劇烈的崩碎音想起,大片的煙塵擊起於這滿是鋪滿乾枯屍骸的山澗。

少頃,隨著塵霧的散去,一道青年的身影也漸漸顯露了出來。

他手提橫刀,背影如松,

僅是站著在哪兒就給人一種不可逾越之感。

“荒大人,你已經夠解決掉那個吃孩童的山神了嗎?”

天井下從五芒星結界中探出了半個小身子。

“山神?”

“不過是沾染大妖血液,有了靈智的山精地怪而已,稱不上神。”

荒的聲音很冷,

那石妖根本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能,大抵就是外表堅硬了一旦,卻是將山腳的一個人類村莊給徹底玩弄在了鼓掌之中。

散落於周遭的屍骸,都屬於小孩子的。

全部都是村名獻上的祭品。

“抱歉,陰陽師大人。”

感受到前者的憤怒之後,天井下的小心臟頓時輕輕一顫,她不由低下了腦袋,小聲說著抱歉。

因為,她與那個石妖在本質上是一樣的,都屬於妖怪。

“笨蛋,你不需要為它道歉,你是你,它是它,是不同的個體,有著不同的意志,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它也根本不配和你相比。”

“而且,即便是人類中,也有好人,惡人的區分。”

荒的聲音變得緩和了一些,但還是藏匿不住心中的怒意。

那麼多年來過去了,這裡一直都沒有半點變化,貢獻的祭品依舊是年幼的孩童,這令之神經很是觸動。

但他又無法將心中的怒火完全施加在那個無能的小村莊上。

人類會對超脫自己認知的生物存在敬畏、恐懼,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或許,源氏一族存在的意義,就是可以威懾天下惡妖!

在用土遁將散落於地上屍骸盡數掩埋之後,荒走回了女孩的身邊並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以示安慰。

可是天井下的心裡似乎還是有很多歉疚,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報以無邪的微笑。

“對了,或許,我找到幫你尋覓那對情侶的方法了。”

突然間,荒想到什麼,將話題岔開。

且在說話間,術力便於之指尖傾瀉而下,一道逸散著淺淺光茫的五芒星陣也隨之橫列在地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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