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面(1 / 1)
地底傳來轟鳴時,薛松立馬起身往門外衝去。
砰的一聲,樓門緊閉,樓中光線驟然昏暗。
下一秒,一縷燈火自樓上燃起。楊玉師攜燈飄落,來到一處書櫃上拎燈照向中間持續震動的地面。
而聽著這一份猶如悶鼓,且由遠而近的碎石音。
別說裡飛沙躁動不安。
就連韓昭自己也難免心情激動。
待地面‘咔’的一聲裂開來,碎石音戛然而止,靜了片刻後歘的一下,一道寒面如鏡的斬鐵刀穿出地面。
然後忽然發力,瞬間一刀成圓,被切開的地板隨即向下墜落,現出通往地底的圓形入口。
這時,楊玉師不敢置信的看向韓昭,眼底卻是連閃精光。
昨夜與王秀娘碰面後。
她已然知曉了奉天的存在,同時知道了韓昭將入住上官世家,進而將計就計與王秀娘聯手打破局面。
她就想說,上官世家守備森嚴,王秀娘要怎樣來往才不會暴露?
直至此時此刻親眼所見,她才幡然醒悟。
路不單隻在地面上。
地下亦可有路啊!
一時間,無法遏制的興奮化作寒意,自脊背攀升擴散至全身,直至聽見地下果然有腳步聲隱隱傳來,她看著韓昭的眼神便不受控制的柔軟下來。
然後是欣慰、憐惜、心疼、感慨、讚歎。
最後所有情緒匯聚一起,變作無比狂熱的目光!
“公子,竟把長安的任督二脈給打通了…”
“想不到吧?”韓昭看了眼飽受震撼的楊玉師,不禁揚眉吐氣。
說白了楊玉師之所以能變著花樣的戲弄他並且好似每次都得勝而歸沾沾自喜的樣子。
不過是因為他韓昭沒有反擊。
不過是寵讓罷了。
而所謂的寵讓也不是一味的讓這些女人嘚瑟,而是以寵為力蓄出一記最柔軟卻最有力的反擊,直擊芳心。
就像現在這樣,他什麼都不用說。
孰強孰弱,勝負已分。
格局大小,你自己品。
然而下一秒楊玉師便說了一句讓他差點跌馬的話:“嗯……確實想不到,想不到公子還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說話的功夫,她已然轉身看回地洞,背向韓昭。
正好此時火光幽幽照倩影,使得她本就曼妙的身形於無形中愈顯迷幻優美,更具誘惑力。
彷彿在說,公子能強行將長安的筋脈打通,卻不能霸道些將奴婢貫穿呢~
韓昭不禁搖頭甩除雜念。
順勢翻身下馬,迎向剛好躍出地洞的身影。
來者現身即道一聲‘四海堂巫奇’,再以一句沉厚有力的‘拜見公子’穩穩落地。
落地即半跪,跪則拱手,目光灼灼。
韓昭則早已上前,馬上將這位年過花甲,卻仍然衝鋒於一線的老匠人扶起,連道數聲辛苦。
同時不禁感慨。
四海堂,顧名思義便是集合了四海義士的堂口。
這個堂口裡的人大都不是正規軍,卻個個身懷絕世技藝。
要麼是武功高強。
要麼就是像巫老頭這般,元力韻有‘土’色,練就一身搬山移海的奇門術力。
然而遊戲裡對他的描述並不多。
只講說他是這一份地下工程的領頭人,人稱巫七公。
但顯然遊戲是遊戲。
現實是現實。
遊戲裡並沒有當下這一幕,然韓昭卻能真正面對面的見到這位老匠人。
於是百感交集。
情不自禁的打量起巫七公這一副老而壯碩的滿身肌肉,凝望他鬚髮皆白卻仍以泥灰塗面的模樣。
“七公,當真是難為你了。”
“以你之才,本應勝過那司徒一一千萬倍,早教世人熟知,卻……”
韓昭的話沒能說完。
巫七公爽朗一笑,再次拱手道:“公子莫憂,公子莫愁,巫不屑與那司徒之流相比。多得公子信任,承蒙公子厚愛,巫今已有得意傑作,待來日助公子完成大業,巫自得驚世之名,千古之名!”
說完,他側開身子,一手示意後方的地洞。
也是指這一條,如今已然貫通長安,只待通入皇城的平京路。
僅此一指,韓昭便被他點燃滿腔熱血。
包括書櫃上的楊玉師也落下來,畢恭畢敬的對巫七公行以晚輩之禮,道敬重之情。
“呵呵呵呵~”巫七公笑得像個小孩,兩排大白牙在幽暗樓堂中煞是惹眼。
韓昭會心一笑,剛想說點什麼。
邊上再次竄起兩道身影。
侍女彩琉璃抱著王秀娘飛身而出,落地便立即拿住後腰刀柄弓步伏身,好似來見韓昭也不能讓她掉以輕心。
而看著她這幅模樣,韓昭亦不禁欣慰。
只因昨日他才剛吩咐過彩琉璃,說日後多有兇險,要她從今往後提高警惕,全力保護好王秀娘。
顯然這妮子是記在心裡了。
這便很好。
“奴婢彩琉璃,拜見公子。”
瞧見韓昭的剎那,彩琉璃眸光一閃,馬上改換姿勢半跪下來,脆聲道:“奴婢不辱使命,已將秀娘安全帶到,請公子吩……”
不等她一板一眼的說完,巫七公已揪起她的後衣領,嗖的一下便帶著她跳進了地洞。
這時,樓堂中安靜了一會。
然後被地底傳來的金鐵聲打破。
伴以彩琉璃不滿的嗔怪:“臭老頭臭七公,放開我,我不能在公子面前失了禮……嗚?什麼?公子吩咐我安暗門?啊是這個嗎?別嘛好七公香七公,七爺爺你教教琉璃怎麼安嘛……”
然後輕笑聲響起。
楊玉師和王秀娘倆人相視而笑,不約而同的望向韓昭,一左一右驟成包夾之勢。
韓昭頓時如臨大敵,甚至反起手來打了個詠春:“先說好啊,今日是來說正事的,誰敢戲弄我吊起來打!”
楊玉師笑意更甚,卻滿眼戲謔:“誰說不是呢?”
王秀娘忍俊不禁,卻幽怨埋怨:“公子交代的東西,奴婢可都帶來了,公子若是不要的話……”
她的話沒能說完,一股勁風徑直掠走了她懷裡的包裹。
下一秒,韓昭已然去到書案邊上,斂收玩心而凝神,卻忍不住心中隱隱的激動。
眼前這個包裹裡,裝載著他的第二身份。
或者說,暗面。
即‘陽為婿,暗平京’的暗面偽裝。
雖說和挖進上官一樣,都是他提前吩咐準備的,然往身上穿戴的東西總歸不同。
而且這個新身份,將讓整個長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時此刻,王秀娘和楊玉師再次對視一眼,卻沒有再生念使壞。
她們來到韓昭的身後,左右瞧著韓昭開啟包裹。
現出其中一張面具,一套甲衣,一塊令牌。
還有一杆,無刀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