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番外:幼妶篇(1 / 1)
荒妖帝殞落三個月後。
滄州城,荊門大營。
隋軍大勝凱旋,數十萬百姓出城相迎,遙見將士披掛整齊,持纛御車,自北向南一路高歌,聲勢浩蕩直教天地山川為之震撼,好似銀甲長龍出山來,要往九天展威風。
老百姓哪裡見過如此宏大的場面,當即便有老隋民激動得痛哭流涕,更有甚者當場振奮大呼,造起此起彼伏的民聲漸漸匯成一句:
“大隋萬歲!!”
“大隋萬歲!!”
“……”
萬民之聲猶如山呼海嘯湧進城內,經久不衰的刺激著每個人的心絃,特別是留守在帝宮並負責籌備登基大典的那些人。
諸如事先由地方提拔的忠隋臣工、自奉天選拔的御前侍衛、從民間募集的勞動力、身為王族嬪妃而負責督辦的沈妙珠姜悅兩位西洲郡主,以及一位長安叛逃到洛陽然後被阿行天一腳踢過來滄州的禮部尚書。
按禮來講,新帝凱旋他們是要出城迎駕的,不單出城,而且是要出城幾十裡大張旗鼓的迎駕,然而隋軍的動作太迅猛,紫丘也好嘉靖關也罷乃至於平定北地諸侯的叛亂一路打到長安,前線戰報幾乎是一天一報,猶如閻王催命。
總而言之,不到半年的時間,帝宮修繕以及登基大典的諸般準備著實趕不上趟,當然也就來不及出城去迎駕。
於是宮中頃刻亂作一團。
禮部尚書提著腦袋咬牙拍板,出城迎駕改作普天同慶,所有臣工換朝服到坊間組織百姓、禁軍侍衛沿街立纛並將那紅毯從金鑾殿鋪到城門口,而一眾女眷則是著玉褸奉玉璽列陣於殿內,香滿殿的準備迎接新帝。
然而,訊息後腳便到:大軍凱旋,昭帝后至。
殿中女眷有數十,除卻宮女和王妃郡主,還有一大幫王公貴胄的千金,當然她們也都是完璧之身,打著幫忙整理後宮的名義,實際是奔著開朝選妃擠破頭擠來的。
可想而知,這其中的水很深很深。
不過她們也不輕鬆,聽到韓昭還沒到,她們都鬆了口氣,但轉頭就又緊張起來,因為隋帝可以晚到,後宮的準備卻是要精益求精完美再完美。
於是宮中再次亂作一團。
與之相比,設在宮外的千秋苑則是清閒許多,準確的說,這兒應該是整個滄州最為冷靜的地方。
因為被‘打發’到這裡的都是不得擅自進宮而等候發落的‘特殊女眷’,其中包括和韓昭有殺夫之仇的江南八位王妃、打小就打算幹掉韓昭的眾位玉侍、輕易就會造出輿論的十大美人江潮兒、前十大美人兼龍唐右相之妻安雅兒、還有日前被韓昭趕走但是實在活不下去又偷偷摸回來的龍唐三皇子一干妻妾嬪妃,她們甚至將其幼女也都帶到苑裡來,美名其曰:做牛做馬甘願為奴。
可想而知,這裡的女人不管跑出去哪一個,韓昭還沒登基名聲就得先裂開,但來到這的女人大都機靈,誰也不會鬧事,只是……誰也沒想到,韓昭的貼身侍女竟也被打入‘冷宮’。
“哎——”
江潮兒愁啊,愁得衣服都懶得穿了。
十月見秋,滄州的天卻依舊炎熱,或許不是天熱,而是這苑內看似平靜實際也忙得熱火朝天,可那又不關她的事,索性她便披著單薄的輕衣,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濟公扇,躺在安雅的搖椅上像個老太太一樣長吁短嘆。
當然她不是嘆自己,而是望著正在花園裡舞劍的白髮少女,既同情又幽怨的埋怨著某個負心漢:“夫人,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晾著咱們也就算了,怎麼能把幼妶也送到這裡來呢?”
安雅兒穿得也很清涼。
她坐在茶席上,花白而性感的大長美腿因跪坐而擠壓著成熟婦人的超絕肉感,卻見手臂嬌嫩而纖細,玉指流轉而弄茶,檀口輕啟,捧杯三抿,盡顯雍容氣態。
此前江潮兒並不認識安雅,可自打來到千秋院,她最喜歡在安雅的院子裡待著,但不是因為安雅年紀大資歷深,而是因為兩個字,養眼。
“安姨,你不怨他嗎?”
“有何怨的?”
關於幼妶的事,安雅兒並不想多談,乃至於整個千秋院裡的每一個女人,包括她自己,其實都沒什麼可談的。
所以她迎上江潮兒的目光,微笑道:“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不可再由著性子多嘴胡言,這兒啊,已是帝王家,有哪個女子不是自願在此呢?”
江潮兒想說她就不是,卻聽安雅兒輕輕淡淡的說道:“再者,這也未必是昭兒的安排,他呀,忙著收復江山,我們做女子的,在家更應安分守己,心裡有委屈,等他回來再與他述說便是。”
“那樣啊,他就會疼愛你,等再久也是值得的。”安雅兒喃喃補充了一句,並且摸上自己的大腿,神態漸變嫵媚。
江潮兒看得眼睛都直了,忽然好羨慕韓昭能坐擁如此美婦。
她可不知道韓昭疼起人來有多銷魂,她只知道整個院子裡就她和幼妶是完璧之身,所以她爬起身,一邊搖著扇子走向花園,一邊欣賞幼妶那剛柔並濟的舞姿。
放眼望去,劍風掠影隨霜花,那滿頭的白髮如雪般於正午陽光下晶耀奪目,偶爾轉身一瞬,現出來的嬌俏容顏上氣血紅潤,卻見杏眸櫻唇薄而厲,端是英姿勃發的美少女。
時刻一年,幼妶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破損的元海也透過感悟劍聖劍意而逐漸修復,而更關鍵的是‘破而後立’的心態轉變,讓她的性子變得肉眼可見的沉穩。
“幼妶,歇會吧。”江潮兒輕喚了一聲。
“我不累。”
“哎,你天天練,圖什麼呢?”
“自然是守護公子。”
“真好。”江潮兒一下子更羨慕韓昭了,關於被打入‘冷宮’那點鬱悶也悄然消散,轉而問道:“你不怪他嗎?”
“怪公子作甚?”
“他把你打發到這裡來了呀。”
忽然劍鋒刺出定住,紅白相間的裙衣翩然飄落,
幼妶一米六幾的身段,相比起江潮兒的高挑豐滿,她看上去便有點發育不良的感覺,但當她收劍回眸,那油然而生的英氣便與江潮兒的溫婉形成鮮明對比,攻受分明。
當然了她們的關係還沒親近到那種地步,所以幼妶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你該是誤會了,我和你們不同。”
“我是梟衛,不是被打發到這裡來的,而是被派來看住你們的。”
江潮兒一愣,表情漸也幽怨:“說得我們好似犯人。”
幼妶自認只是婢女,卻也不稀罕討好未來嬪妃那一套,所以她迎著江潮兒直說道:“你沒有把自己當人犯,那很好,但你還是要記清楚了,侍奉公子不只是脫衣裳敞開腿那麼簡單的事情,希望姐姐好自為之。”
無視掉江潮兒的錯愕害羞,少女略無情的補充一句:“任何對公子不利的人,不論是誰,幼妶都會先斬後奏。”
還有一句幼妶沒有講。
這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於是任憑安雅兒悠然愜意,任由江潮兒隨性懶散,任那苑內數十位女子每天洗乾淨身子終日盼君採擷,幼妶無心去攀比,也早就沒有其他念想。
只不過…那都是明面上的。
別了安雅兒和江潮兒,幼妶拎著劍照例往其他院子巡了一趟,最後回到自己的小屋,門一關,手裡的劍便杵到地上。
她背靠著門,拄著劍,神情肉眼可見的黯然下來,宛如雕像般靜靜的一動不動,“公子~”
大軍凱旋,昭帝后至。
得知韓昭還沒到,她那激動的心遲遲也不能平復,所以才舞了好久的劍,可心頭那點悸動壓住了,緊隨而來的孤單委屈卻如潮水般不斷的湧現。
她確實是不怨韓昭的,只是經不住的會去羨慕。
其他女人都還好,畢竟身份不同,但最近她越發思念清濛,也羨慕死清濛,然後就忽然聽到清濛的聲音。
“妶妮妮,愣著做什麼呢?”
“想抽爛你的屁股啊。”
話才說出口幼妶便猛地僵住,她怔怔抬頭,卻見清濛穿著絲衣抹胸露著大腿站在眼前,那雙狐媚的眸子分明狡黠,就像從前那般肯定是憋著什麼壞心思要來戲弄她。
“清濛…欸!?”幼妶揉了揉眼睛,閉眼睜眼再看去,可清濛還是那麼真實的站在她眼前,於是啪嗒一聲,她手裡的劍墜倒下去,一股油然而生的欣喜瞬間突破臨界點,長久以來的思念頃刻便發酵成鼻頭的酸楚。
她下意識的抬起雙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看著她好似要抱抱的樣子,清濛噙起嘴角張開懷抱,誰知剛張嘴要說點什麼,忽然一陣風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幼妶甚至想把她吊起來打,才不想抱她,問題是清濛不能擅自跑來,她在這的話就說明……“公子!!!”
歘的一聲,少女猛地衝進裡屋,果然看到韓昭坐在她的床上,而且掀開她的床板,正捏著她寫的寄君書,看得津津有味。
“欸?”
心裡那點小九九被捏在手裡,那突如其來的羞恥感甚至超過重逢的驚喜,幼妶當場就懵了,她無比慌亂的撲到床邊,試圖把寄君書塞回床板裡:“嗚公子你你你不要看~”
此時天色漸晚,韓昭長途跋涉早也沐浴過,他便披著一件單薄的絲袍,肘靠膝來雄主坐,手捻情書來,一字一句的念道:“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今夜的風好大,幼妶又長了一歲,公子可知?”
“嗚…”聽韓昭念著她寫給他的信,幼妶的小臉頓時紅得像猴屁股般,羞急眼了她便突然伸手搶奪,然而奪去一封,韓昭反手又從身後掏出來另一封:“相思樹底說相思,思郎盼郎郎不知,公子,幼妶好想你,想得睡不著,想抱抱~”
“啊!!!!!!”幼妶雙手抱頭突然發出慘叫,她好似瘋了一樣撲上床,試圖搶走韓昭藏在身後的書信。
然而身後就一封,韓昭隨手往床架上取下另一封:“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公子可知,幼妶想…”
沒等他念完,少女已經羞臊到不成人形,情急之下,她重重的撲到韓昭臉上,緊緊抱住,試圖用身子把他的嘴堵住。
可惜,這屋裡還有第三個人。
清濛隨手把韓昭手裡的寄君書接過去,壞笑著繼續念說:“公子可知,幼妶想與公子親,哪怕只有一夜,也好~”
“啊!!!!!!!!!!!!!!!!”
幼妶急了,徹底急得方寸大亂,韓昭趁機把頭拔出來,卻還是沒有去看眼前的少女,他反手又從枕頭裡掏出一封寄君書,無情的將少女心事唸叨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幼妶終於意識到韓昭是故意而為,他甚至猜到她會爭搶,所以提前把寄君書藏到了不同位置!
“嗚公子,求求別唸了,幼妶,幼妶知錯了…”
韓昭這時才偏過頭來,迎著幼妶那哀求的目光樂道:“紅豆相思知不知?”
“嗚~~~~”幼妶絕望褪坐,蔫蔫的就趴倒下去,自覺的把腦袋插進枕頭裡,而瞧著她這一副‘想死’的樣子,韓昭也終於放過她。
他拿住她的小蠻腰,輕易的把她拔出來,面對面的跨抱住,順勢迎上她那雙蓄滿淚花的杏眸,輕聲詢問:“我們的妶妮妮,長大了?”
幼妶怔怔的望著他的眼,想躲,又不想躲。
“嗯~”她聲細如蚊的回答著。
“幾歲?”
“回公子,幼妶十八了。”
“十八又怎樣?”
“十八…”幼妶猶豫了一下,剛好這時清濛軟趴趴的爬上床來撫上她的後背,她扭頭一看,卻見清濛那雙狐媚的眸子裡滿是溫柔,似乎是在給她鼓勵。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回韓昭,並且定定的望著他的眼睛,突然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逼近前的說道:“十八歲不怎樣,但是!!奴婢十六就該侍寢了!”
說完,她奉上櫻唇將韓昭緊緊擁吻,倔強著不再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