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陷害抓姦(1 / 1)
萼珠不知想到什麼,唇瓣輕顫,眼眶慢慢噙了淚。
母親兄長毫不猶豫拋棄她,大奶奶將她當成頂罪的工具,大公子也將她的滿腔情意棄如敝履……
沒人在乎她。
“只……只有小姐對婢子好過。”
哪怕她背叛過小姐,小姐也沒有懲罰過她,甚至還親自給她看了病。
她不能對不起小姐。
尹羅羅輕嘆一聲,起身走過去,攙扶起萼珠。
“縱使別人不在乎,可你要在乎你自己。”
她安撫住萼珠,讓春荷取來一千兩銀票,和幾件足金首飾交給她,讓她好生為自己未來謀劃謀劃。
“你先回去等我吩咐,事成之後我安排你出潞州城。”
萼珠邊擦淚,邊叩頭道謝。
萼珠走後,尹羅羅對在一旁伺候的春荷道。
“咱們去一趟後花園,採點草藥回來。”
阿淵身上的毒太多太重了,她想要解開,還需費許多功夫。
後花園。
碧綠池水中,雪白蓮花亭亭玉立,幾支蜻蜓穿梭其間。
夏風輕吹,將池上涼意也帶到涼亭內。
“那個白姑娘被放走了?”
二奶奶小房氏手中慢慢悠悠剝蓮子,語氣透著驚訝。
侍候一旁的丹榴道:“千真萬確,今日天還未亮,大奶奶身邊的藺婆子親自將白姑娘趕出了府門,許多人都親眼瞧見了。想來大公子也同意了,否則大奶奶怎會這麼做。”小房氏雪白指尖輕輕將嫩綠蓮子擱在瓷盤中,不由地敲了敲,腦中思索起來。
“這陸家對尹羅羅未免太好了吧,眼下就連我那個姐姐,還有陸君之都回心轉意了……”
丹榴不解道:“不是因為白姑娘出身太過卑賤,大公子還屢次為她生出是非,才顯出表小姐的好嗎?”
小房氏輕輕笑了,“先前那個白妙善還頂著白氏貴女的唬人名頭時,老夫人和大爺都一心向著尹羅羅。
那尹羅羅身上到底有什麼好……能讓如此精明的老夫人始終對她另眼相待。”
她很想探明其中緣由,身旁忽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
瞥眼一望。
陸鶴軒打瞌睡磕到腦袋,一邊抬手揉揉,一邊直起上半身來,渾身是宿醉的酒氣。
丹榴見狀走上前,給他面前的茶盞續上了茶水,卻在收回手時,覺察掌心被輕輕撓了一下。
陸鶴軒對她輕輕擠了下眼睛。
丹榴面上不見任何羞色,反而臉色驟然一白,急忙瞥了小房氏一眼。
見她仍舊剝蓮子,毫無所覺。
這才放下心來,連忙退開幾步,遠離陸鶴軒。
沒一會兒,茶水沒了,丹榴去添茶,但她剛走沒多久,就覺察身後多了個人影。
陸鶴軒居然跟上來了。
丹榴心裡一緊,手中絞著帕子,若是被二奶奶發覺了,她可吃不了兜著走。
她是二奶奶的陪嫁,曾經也做過飛上指頭做姨娘的美夢,可現實是二爺院子的那些姨娘,被二奶奶的手腕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日子過得還不如她們這些在二奶奶跟前得臉的女使。
她可一點都不想給二爺做姨娘吃苦頭。
正在躊躇之際,抬頭瞥見不遠處就是表小姐種藥圃的園子,裡面依稀傳出女子的話語聲。
表小姐此時就在園子裡……
丹榴立即有了主意,神態如常向前走去,進了園子,小心避開表小姐和她身邊的春荷,貼著牆根從另一處小門離開。
最後回頭望了眼園內站在藥圃前,專心採摘草藥的表小姐。
少女肌膚勝雪,白裡透紅,彷彿春日枝頭最美的那朵初綻桃花,淺笑盈盈間令人挪不開眼。
丹榴眼裡閃過一絲妒色,隨即輕輕撫上自己的臉蛋,許多人都說過她和表小姐長得有幾分相像。
但她知曉自己遠比不上表小姐,表小姐每日奶漿洗手,玫瑰花沐浴,錦衣玉食,凡事都有人伺候,容貌精養得愈發細膩動人。
而她只能日日伺候人,即便日日擦膏,也比不上她……
表小姐你就幫我擋這一次吧,畢竟說到底二爺盯上我也是因為你……從前有一次夜間,二爺再次從外面醉酒回來,就要在牆角強行輕薄他。
而他情亂意迷間,竟喚自己羅羅。
丹榴轉身加快腳步往不遠處茶房走。
腦中很快有了個主意,待會兒帶二奶奶親自來“抓姦”。
那可是一頓好戲。
丹榴不由得輕輕翹了唇角,
但她今日屬實運氣不好,剛剛擺脫了二爺,回去的路上又遇見了一隻馬蜂。
她端著茶盤在小徑間手忙腳亂狼狽躲避逃走,卻始終甩不開那隻馬蜂。
被馬蜂蟄到可不是小事。
可她一個不注意,腳崴進了石頭縫裡,抽不出來。
而馬蜂越飛越近……
她害怕得閉上眼,可耳畔卻聽見一道急促風聲閃過。
睜開眼一看,那隻馬蜂已經被狗尾巴草的莖稈死死釘在牆縫裡,翅膀輕顫幾下,沒了氣息。
丹榴抬頭,卻在看見慵懶躺在屋簷上的少年的瞬間,眸中閃過驚豔之色。
竟連呼吸都要忘記了。
少年墨髮如瀑,隨意灑落肩頭,生的俊眸高鼻,唇色殷紅,眸中彷彿蒙著層淡淡的紗,有幾分神秘的深邃,引人探究。
即便身上穿著最普通的小廝服飾,但依舊掩不住寬肩窄腰,修長有力的身形。
府內何時多了這般出色的男子……
丹榴面頰不由得飄上一抹淡紅,將耳畔碎髮別在耳後,面上含笑,盈盈行禮。
“多謝救命之恩,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但她都快要維持不住姿勢時,少年都沒有回她一個字,連眼神都不曾望她身上瞥一眼。
此時丹榴才注意到小徑旁,牆根下都有馬蜂的屍體。
少年只是嫌馬蜂打擾了他休息,殺了幾隻,並不是想救她……
丹榴面上紅雲更深,卻不只是羞怯,還有自作多情的懊惱。
“算起來恩公總是救了我一次,不妨告知性命,日後小女登門拜謝。”
丹榴還是不死心。
但得到的是少年翻了個身,以背對她。
似是嫌她煩人,又似是不屑理她。
丹榴這次掛不住臉了,低頭急忙往前走,卻在即將走出園子時,忍不住回首望了眼屋簷上的少年……
……
丹榴回到涼亭,陸鶴軒還未歸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一邊給小房氏斟茶,一邊說園中芍藥開得正豔。
小房氏輕搖鳳穿牡丹團扇,被說得動了心思,扶上丹榴的手,起身離開了涼亭
芍藥花叢就在藥圃園子牆角,很快就到了。
“丹榴,你的眼光還真不錯,這芍藥開得確實……不錯。”
小房氏緩步來到芍藥花圃前,伸手擇了一朵灼灼紅芍,湊到鼻尖輕輕嗅聞。
一牆之隔卻傳來隱約聲音。
“二叔,你要做什麼……”
“羅羅,不要這麼怕二叔好嗎?”
……
後一道稍顯油膩輕佻的男聲,除了陸鶴軒還能是誰?
小房氏唇角笑意僵住,眼神染上了晦色。
一旁的丹榴見狀,勾了下唇角,還假作驚訝地道:“這不是二爺和表小姐的聲音嗎?他們這是……”
紅芍被丟到泥地上,隨即被踩到鞋底,小房氏輕移蓮步,走到了小園門口,朝裡面望去。